第3269章 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的決心（上）

  就在俄羅斯政壇因為亞歷山大二世的突然暈倒而沸沸揚揚時，沒人注意到巴里亞京斯基公爵和他的心腹們召開了一次秘密會議。

  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會議，畢竟他們沒有偷偷摸摸開會，相反全程大大方方根本不避諱任何人。

  之所以要稱之為秘密會議，原因在於會議的議題高度保密。

  「我們也應該召開一次全國大會！」多爾戈魯基公爵首先表明了態度。

  這位公爵看上去無比的蒼老，皮膚慘白、藍色的眼珠完全被渾濁所掩蓋、張嘴說話的時候歪七扭八的牙口更是慘不忍睹。甚至他身體都散發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腐臭味道，他給人的感覺是行將就木和正在腐爛。

  也是，換誰在彼得保羅要塞監獄最深不見底的囚牢里關上幾年，估計都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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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直接死在那裡面都算是身體好和命大了。

  巴里亞京斯基公爵返回聖彼得堡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從監獄裡撈出來。據說這位是被人抬出來的，好像就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巴里亞京斯基公爵做了一件蠢事。何必費那功夫給多爾戈魯基公爵撈出來呢？

  這個人本身能力就只有那麼回事，野心勃勃還不好控制。本身也沒有太值得一提的功績。撈他純屬於賠本買賣！

  再說了，你看他那身體，已經完全垮掉了，撈出來了也幹不了事情，有什麼用嘛！

  但是巴里亞京斯基公爵力排眾議愣是跟亞歷山大二世軟磨硬泡給多爾戈魯基公爵撈出來了。還繼續信任這個人，委任他做了高級顧問。

  這一番操作著實讓人莫名其妙，時人都說巴里亞京斯基公爵這是傻了！

  亞歷山大二世甚至當面斥責他犯渾！大發了一通雷霆！

  那麼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為什麼要這麼固執呢？

  從結果上看，他的固執是有收穫的。他撈多爾戈魯基公爵的時候保守派是什麼狀態？

  那正是烏克蘭改革試點成功，改革派強行推動全國改革開啟的時間點。

  在那個時間點保守派上下惶惶不可終日，人人都感覺天塌了。那是人心最亂的時候！

  當時亞歷山大二世什麼都沒做，或者說他試圖做了很多事情，但每一件事情後來被證明都不成功，都是瞎扯淡！

  巴里亞京斯基公爵很清楚，在這種巨大的混亂下，人們需要的是安慰劑！是一種能夠安撫他們心靈的力量！

  而將多爾戈魯基公爵撈出來就能釋放這樣的力量。試想一下，當人們看到「廢物」一般的多爾戈魯基公爵都不會被遺忘，當他都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還能獲得相對公平的對待，人心不就安定了嗎？

  想要穩定人心，從來都不是嘴上說漂亮話，而是要實打實讓人家看到你正在做事！讓人家知道他們所有的努力都不會被忘卻。

  客觀上說巴里亞京斯基公爵並不喜歡多爾戈魯基公爵，但此時此刻就必須用這個人來安定人心，只能這麼做！

  不能說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的做法取得了特別好的效果，但是確實有效果！保守派的眾人知道了他的決心知道了他的慈悲，知道了跟他混才會有保障。

  這確實在客觀上穩定了人心！

  大概對巴里亞京斯基公爵來說最大的悲哀在於，他知道的事情，他所有的努力並未能喚醒亞歷山大二世。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這位沙皇一而再地拒絕了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的提議，對他所謂的安定人心的建議完全嗤之以鼻。

  亞歷山大二世固執地認為人心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根本就是虛的。而現在的他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他需要的是那種能夠打敗改革派取得勝利的東西。

  他執著與跟改革派交鋒，執著於立刻反擊打勝仗鼓舞士氣。可他越是執著於此就越是被改革派揍得滿頭是包。

  自然是一敗再敗，到現在最後的底褲可能都要被扒掉了。

  回過頭來看，如果亞歷山大二世當初沒有那麼浮躁，真正聽取了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的建議，老老實實苟著穩定人心積蓄力量，恐怕不會敗得這麼幹脆。保守派的實力並不會因為一次又一次倉促的反擊被無謂的消耗，保守派的人心也不會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脆敗而面臨崩盤瓦解。

  也許局勢會完全不一樣！

  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時光也不能倒流，自然地就算亞歷山大二世後悔了也沒用，更何況他完全不知道反省更沒有後悔的意思，自然這樣的假設就毫無意義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巴里亞京斯基公爵變了。當他一次又一次試圖阻止亞歷山大二世胡搞瞎搞而失敗，甚至被斥責的時候，他也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剛回到聖彼得堡的時候他不說雄心萬丈至少也是準備大展拳腳要做一番事業。而隨著亞歷山大二世的騷操作，巴里亞京斯基公爵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不要說做事業了，很多時候就連話都懶得說了。

  這樣的變化不可謂不大，很多人都奇怪曾經那麼敢作敢為勇於任事的巴里亞京斯基公爵為什麼會變成這麼模樣。

  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他想要變成這樣，而是現實逼迫他只能閉嘴！

  他勸不了亞歷山大二世，又沒辦法懟服波別多諾斯采夫，更是看不慣這兩人的種種做法，但他又能如何呢？乾脆跳出來掀桌子？

  不！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始終是個傳統的保守派，忠君鐫刻在了他骨子上，他不可能做出僭越悖逆的事。

  他只能沉默，只能默默地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能儘可能地幫那兩位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只是在今天，當多爾戈魯基公爵提出也要爭鋒相對開一個全國大會時，他的想法有了變化！

  倒不是說他產生了僭越的念頭，而是他覺得自己不能繼續沉默下去了，如果繼續保持沉默，保守派這艘破破爛爛的大船真的要被亞歷山大二世和波別多諾斯采夫給撞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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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