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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第161章 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我這是————進監獄了?」柳樹林眼神空洞,帶著一種冰冷的漠然。

  他低頭默默注視著自己被銬在審訊椅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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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掃過面前的三位警察,聲音乾澀:「幾位警官————怎麼稱呼?」

  「你特麼裝什麼蒜?!」李威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吼道。

  裝瘋賣傻的嫌疑人他見多了,但像這樣一進來時囂張跋扈,臨送拘了才突然「變臉」?

  裝瘋賣傻,就有點詭異了。

  「我舉報————柳樹林殺人了!」柳樹林急切地說,眼神飄忽不定,身體不自覺地蜷縮。

  「你那叫舉報嗎?」李威氣笑了,「頂多算坦白從寬!」

  「那我坦白————」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不過,人是柳樹林殺的,不是我。」

  孟川與許嵐迅速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心驚不已!

  眼前這人的神態、語氣、眼神、肢體語言,與之前的柳樹林判若兩人。

  「人是柳樹林殺的?」許嵐壓下心中的驚疑,順著他的話追問,聲音刻意放平緩,,那你又是誰?」

  「我是楊樹林————」

  「我尼瑪————」李威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稍安勿躁。」許嵐果斷抬手制止了他。

  他反而覺得,這個狀態下「柳樹林」流露出的脆弱和混亂,似乎比之前的頑固更容易撬開。

  「你說看見柳樹林殺人了?怎麼看見的?」

  「我在————在他的記憶里看到了。」楊樹林的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

  「怎麼殺的?」

  「用錘子————打了後腦勺————然後————扔水井裡面了!」

  柳樹林的聲音帶著一種夢吃般的恐懼。

  「錘子呢?!」許嵐緊追不放。

  「我————我記不清了!」

  他痛苦地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他的記憶————很模糊,像碎片一樣——

  」

  「我尼瑪!」李威的耐心再次告罄,「要不是有攝像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孟川腦中警鈴大作,瞬間聯想到村裡的老生產隊長馬叔,以及馬叔曾提過的阿莫。


  他示意許嵐繼續,迅速起身走到走廊,撥通了阿莫的電話。

  電話那頭,阿莫似乎早有預料,提前準備好了答案:「這事兒————得從以前說起。家裡來了個遠房親戚,從中午喝到晚上,喝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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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樹林他爸熱情留宿,安排他跟樹林睡一屋。」

  「當晚就出事了。」

  孟川想不到變態殺人犯,還有這不堪回首的往事。

  忍不住驚呼:「我操!」

  阿莫打趣道:「啊?您也想操?」

  「說正事,後來呢?」

  「第二天他爹媽發現,報了警。可那是2002年,非典之前,法律————唉!」

  孟川明白:賠錢和解了。

  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將強制猥褻罪的對象從「婦女」修改為「他人」,才首次將男性納入保護範圍。

  男性的性自由權也得到了法律保護。

  阿莫繼續說,「那時候強制猥褻罪只保護婦女,男人被侵害————夠不上!」

  「警察來了也只能調解。最後各方說和,那畜生賠了他爹媽兩萬塊————」

  那時候魔都市中心房價才四五千一平,兩萬不算小數目了。

  「從那以後,柳樹林整個人就變了,蔫頭耷腦,木木訥訥的。」

  「長大了也透著股不正常的勁兒。後來結了婚,稍微好點,可人又變得特別暴戾乖張」」

  聽到這裡,孟川的心猛地一沉。一個清晰的輪廓在他腦中浮現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DID)。

  年幼時那場恐怖的侵害,像一把刀,劈開了他的靈魂。

  一部分被恐懼和懦弱占據,成了「楊樹林」?

  另一部分則在陰暗角落裡滋長出暴戾和毀滅欲,成了「柳樹林」?

  這截然不同的狀態,也解釋了那份極其可疑的肺癌報告。

  「柳樹林」內心深處是相信這份報告的,他想結束這悲劇人生。

  「楊樹林」必然也受到了影響,他試圖藉此逃避法律制裁。

  麻煩大了!如果他在看守所體檢時聲稱自己是精神病,看守所百分百會拒收!

  後續還必須安排精神鑑定。

  孟川推開門,輕敲示意許嵐出來。

  「許隊,上次余昌健那個案子,他入所前突然說自己有精神病,後來怎麼處理的?」


  許嵐一聽,腦袋「嗡」的一聲,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銳利地指向審訊室:「你是說——

  ——?

  」

  「只是高度懷疑DID,沒有任何醫療記錄佐證。」孟川補充道。

  許嵐心頭稍松,「什麼是DID?」

  孟川道:「可以理解為人格分裂。

  許嵐回憶道:「第二天我們緊急聯繫余昌建家屬簽字同意,直接送六院強制治療了。

  「人還在六院?」

  「嘿!」許嵐露出一絲苦笑,「那小子進去第三天就受不了,哭著喊著打電話說他沒病,要去看守所。

  「我們硬是讓他在裡面體驗」滿了一個月,醫生最後診斷確實沒病,才給領出來的。」

  「牛逼!」孟川忍不住感嘆。

  「這損招還是您當時提點的呢!」許嵐挑眉。

  「別,這鍋我可不背。」孟川連連擺手,回歸正題,「裡面那個楊樹林」現在什麼情況?」

  「招的兇殺過程基本和我們推斷吻合,但問到兇器、手機具體下落,他就卡殼了。

  「只說有水————很大的水」,想不起來具體在哪。

  「大海啊,你全是水————」

  孟川無奈地吐槽了一句,轉身作勢要走。

  「哎?你不接著審了?」許嵐詫異。

  「跟一個精神病較勁,那不神經病嘛————」孟川攤手。

  「烏鴉嘴!」許嵐低聲道,心頭卻沉甸甸的。

  余昌健的神經病是裝的,好對付;眼前這個,萬一是真的呢?之前那招可就不靈了。

  「對了,」孟川想起什麼,轉身問道,「政治處那通知怎麼回事?讓我24小時吃住在局裡?」

  「哦,那個啊!」許嵐擺擺手,「你還在分局青年突擊隊」的舊名單上,後來調任所里沒更新。甭理它。」

  「萬一出事追責呢?」

  「我是突擊隊隊長,我罩著你。」許嵐語氣篤定。

  「那派出所那邊————」

  「你還在辦我的專案,「兜底王」那兒我去解釋。」

  「謝了,嵐姐!」孟川如釋重負地揮揮手,今晚總算能踏實睡一覺了。

  「不用客氣,川妹!」

  走出辦案區大樓,已是夜裡十點。

  城市的霓虹在夏夜裡閃爍,孟川只覺得渾身黏膩,三中隊的沙發他是真不想再湊合了。

  阿莫的車早已等在路邊,他調整好副駕座椅,看著略顯疲憊的孟川拉開車門:「去哪?

  」

  「我在旁邊租了個—」孟川的聲音被關上的車門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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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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