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交鋒

  第158章 交鋒

  「我這是————被這小子擺了一道嗎?」一股鬱結的悶氣堵在牛俊傑胸口。

  他看著孟川那張過分平靜的臉,生平頭一遭對自己那點「老謀深算」產生了懷疑。

  他這輩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把這身法醫本事傳下去嗎?

  這活兒跟那些瀕臨失傳的非遺手藝有什麼兩樣?

  總得有人接棒啊!

  這念頭,早已成了他骨子裡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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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嫌法醫晦氣,甚至有人嘲諷他們掙的是「死人錢」。

  可誰家攤上事了,不眼巴巴盼著法醫撥開迷霧,主持公道?

  而且,法醫一分不收,錢都讓殯葬一條龍賺了去!

  「我不信你能獨立完成這次解剖。」牛俊傑幾乎是喃喃自語,更像在說服自己。

  在他的認知里,沒人第一次就能獨立處理高度腐敗的屍體。

  孟川閉著眼搖搖頭:「我也不信。更何況是這種高腐的,要不————算了吧?」

  他心裡盤算著,若想重啟阿莫姐姐家的舊案,機會有的是,何必在這具棘手的屍體上死磕?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牛俊傑回答得異常爽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您————不再考慮考慮?」孟川抬眼,帶著試探。

  「怎麼?想反悔?」牛俊傑步步緊逼。

  「是有點,」孟川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再加一個W的賭注,您敢接嗎?」

  「嚯!」牛俊傑心中暗喜——這小子絕對心虛了,板上釘釘的事,他還想加碼!

  「兩個W!」牛俊傑果斷加碼,要把孟川徹底逼到牆角。

  「兩點五個W。」孟川面不改色。

  「成交!」牛俊傑咬咬牙,幾乎搶著拍板,生怕孟川再往上喊。

  2.5個W,那可是他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

  工資卡被老婆捏著,外快也瞞不過去,還得供兒子兒媳在澳洲的花銷————

  輸了,也就意味著:

  未來幾年的酒錢——泡湯!

  采耳、SPA—徹底拜拜!

  那些599、699的「快樂時光」——更是煙消雲散!

  「孟川啊孟川!」牛俊傑心底哀嚎,「我把你當關門弟子,你把我當小日子整啊!」


  在孟川看來,成交的有點過於順利了,他帳戶里就千把塊錢,還有許嵐沒有兌付的1

  個W。

  怎麼就敢玩2.5個W的賭注?

  洛城公安分局七樓會議室。

  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樹林的口供,還沒有突破嗎?」副局長馬爭鳴的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

  崔楊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什麼都不認,只是一直說「假設」————

  」

  「那今天上午為什麼頂著壓力不放人?」馬爭鳴目光如刀,從崔楊臉上刮過,最後釘在許嵐身上,「究竟是什麼考慮?」

  崔楊如坐針氈。

  有時候可以據理力爭。

  可有時候事情辦砸了,就沒有發言權。

  桌對面這兩位,一個刑偵副局長,一個分局政委。

  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兒,他們似乎永遠無法理解,也懶得理解一線的難處。

  為什麼沒有放人?

  還不是因為孟川那句話——「政委批准的」!

  可此刻政委楊清正就坐在對面,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這怎麼破?

  孟川人還在解剖室。

  究竟孟川是真得了政委的令?還是信口開河?

  孟川給許嵐看的簽名是真是假?原件又在在哪?

  此刻,政委是否承認?這成了懸在崔楊頭上的一把刀。

  要是把責任推給孟川,不僅害了那小子,更可能得罪了深不可測的政委。

  一輩子謹小慎微的崔楊,喉嚨像被堵住,不知如何開口。

  「是我自作主張,沒放人。」許嵐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你————!」

  崔楊在桌下狠狠踹了許嵐一腳!

  說好了推給孟川的!

  那小子背景硬,扛得住!你逞什麼能!

  許嵐牙關緊咬,硬生生扛住這一腳,紋絲不動。

  他太了解孟川了—

  初生牛犢,一身孤勇,正義感爆棚,有事真敢往自己身上攬。

  至於靠山?除了家裡那座能生錢的茶山,還能有什麼?

  馬爭鳴銳利的目光轉向許嵐,滿眼不可思議。

  這小子剛提副大隊長就想攬事、扛雷?


  刑警隊以前可不是這種風氣!

  「我是本案主辦民警,」許嵐迎著那目光,脊樑挺得筆直,聲音沉穩有力,「案子有任何紕漏,我負全責!」

  「胡鬧!」崔楊猛地一拍桌子,急得幾乎要站起來。他絕不能讓徒弟跳這個火坑!

  「我崔楊雖然是協辦民警,但職務高於主辦!論第一責任人,輪不到你,那也得是我Ei

  「」

  「師傅————」許嵐一時語塞,心頭五味雜陳。

  「好了!」

  一直沉默的政委楊清正終於開口,直接打斷了師徒二人的「爭責」戲碼。

  他目光緩緩掃過崔楊和許嵐,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孟川那小子————就一點錯都沒有嗎?你們倆倒好,急著把他摘得乾乾淨淨!」

  許嵐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政委:「政委,您誤會了。我認為,孟川是對的!」

  「哦?」楊清正眉梢微挑,視線轉向崔楊,「老崔,你也這麼認為?」

  「我————」崔楊被這輕飄飄一問逼得心頭一緊,桌下又被許嵐重重踢了一腳,慌忙改口,「————不錯!孟川沒錯!」

  馬爭鳴狠狠剜了崔楊和許嵐一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楊清正依舊那副儒雅學者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一個清朗而有力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會議室的僵局。

  「我有錯。」門被推開,孟川大步走了進來,步履沉穩,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政委臉上。

  「我錯在只知堅持真相,一往無前!」

  「錯在我不懂明哲保身,趨利避害!」

  「錯在我不畏艱險,硬是從那不見天日的地方,把被害人的屍體給挖了出來!」

  「——這,算錯嗎?」孟川笑問道,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你————!」馬爭鳴勃然變色,本能地拍案而起,怒斥的話語已到嘴邊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的目光越過了孟川,看到了那個靜靜站在門口、面色沉靜如水的那個男人—

  副區長、分局局長,徐青峰。

  也看到了權利帶來的壓迫感,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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