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5 章:他!把皇位給他的妻主!
姜清嶼嘴角微揚,抬眸看向她,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不緊不慢的三下,還帶著女子的輕笑,太后聽到這聲音卻像被蛇咬了一口,整個人猛地彈起來,拼命往床角縮去。
她動作太大,頭上那頂勉強遮住腦袋的假髮被床柱勾住扯落在地,露出一顆光溜溜的頭,頭皮上還殘留著幾塊暗紅色的瘡疤。
「不不不不——姜大人,求你救救我,不要讓她進來!」她縮在床角,用那雙枯瘦的手抱住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楚金玉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見姜清嶼站在殿中,眼睛頓時一亮,笑吟吟地打了聲招呼:「姜大人,你好呀。」
姜清嶼沒見過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楚金玉倒是一點也不見外,將藥碗擱在旁邊的矮几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道:「姜大人可能沒見過我,不過我和令妹認識,也算是她的手下。」
畢竟師父都是樓主的手下,她當然也是啦。
師父說了,跟著樓主混!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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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不是大仇得報了!
姜清嶼點了點頭,心裡有懷疑,但是沒說。
轉念一想,聞太妃都默認她可以在這裡「照顧」太后,那八九不離十是自己人了。
「姜大人救救哀家,金玉!金玉,哀家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哀家吧!」太后哭喊著求饒,這段期間她都快瘋了。
楚金玉給她下毒,然後又給她治好,如此反覆,她都快被折磨死了。
所以才叫姜清嶼救自己。
楚金玉轉過頭,方才還笑盈盈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甜美的五官被一層寒霜覆蓋。
她一步步朝床角走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太后:「你不敢了?有什麼是你不敢的,太后娘娘?」
她把最後四個字咬得又慢又重,像是在品嘗什麼極為諷刺的滋味,「要不是你,我師弟怎麼會殘了腿?我師妹怎麼會毀了容?都是你做的。」
「我跟你進宮之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只要我聽話,你就放過他們。可你呢?轉頭就讓人把他們關起來,斷了他們的糧,若不是有人幫忙,我師弟師妹早就死了。」
「所以,你讓我怎麼放過你!」
她直起身,看著太后在自己面前涕泗橫流地磕頭求饒,臉上沒有任何憐憫,只是端起矮几上那碗藥,遞到太后面前。
「你喝還是我灌?」楚金玉冷聲問道。
太后渾身一抖,卻還是哆哆嗦嗦地接過了藥碗,仰頭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姜清嶼站在一旁,看著方才還歇斯底里的太后此刻縮在床角,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荒謬的感慨。
能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后馴得像只拔了爪子的貓,楚金玉確實有點本事。
不過轉念一想,太后如今這副模樣,倒也不全是被嚇的——方才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和滿身的瘡疤已經說明了一切,她這些日子怕是被折磨得夠嗆。
太后放下空碗,抬眼看向姜清嶼。
那雙曾經凌厲得讓滿朝命婦都不敢直視的眼睛,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方才楚金玉說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這丫頭竟和姜清嶼的妹妹是朋友。
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
她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乾澀而短促,像是枯井裡最後一點水被舀幹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回音。
她想起進宮這些年,想起無數個日夜跪在佛堂里誦經祈福,也想起那個瘦瘦小小的裴燼野被嬤嬤按在雪地里罰跪,她站在廊下看著,手裡攏著暖爐,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靜嬪被那幾個婆子按著灌藥的時候,她也在窗外看過一回。
那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她只覺得吵,讓人把門窗關嚴實些。
「裴燼野呢?」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反常。
姜清嶼皺了皺眉。
太后卻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裴燼野為什麼沒有把你弄死?他的脾氣,應該不會讓姜大人活這麼久才對。」
方才的癲狂已經消失了,此刻的她仿佛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結局,反而不再掙扎。
旁邊的楚金玉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戲的笑。
問吧,問吧,問出真相你就知道自己有多難受了。
姜清嶼垂下眼帘,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樁無關緊要的公務:「因為裴燼野成了我的妹夫。」
太后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驟然迸出一道極亮的光,像是將熄的燭火在最後一刻猛地躥高了火苗。
她死死盯著姜清嶼,聲音都劈了叉:「你說什麼?」
姜清嶼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袖,抬眼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我說,裴燼野成了我的妹夫。他和我妹妹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太后愣愣地看著他,片刻後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像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術士當年說「若有皇子五年內成親,大乾將易主」。
她在皇寺吃齋念佛、日夜祈福,保佑大乾風調雨順、國祚綿長,沒想到大乾竟是要亡了。
可她轉念一想,又猛地收住了笑聲,不對,就算裴燼野成了親有了孩子,這天下也是他裴燼野的,那便還是他裴家的,不算易主。
楚金玉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老東西,你人都要死了,關心這些幹什麼?萬一這大乾的江山改姓姜呢?」
太后猛地瞪大眼睛,轉頭看向姜清嶼,聲音尖得刺耳:「姜大人,難道你想造反不成?如今裴燼野已是你的妹夫,你們是一家人了,這大乾的江山還是姓裴,根本不可能姓姜!」
楚金玉卻笑得更開心了,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湊近太后那張慘白的臉,一字一字地說道:「太后娘娘,您想太多了。您不知道凜王——哦不對,攝政王殿下,他入贅了姜家嗎?看來是沒人跟您提過。」
「那我現在就告訴您——不止攝政王入贅了姜家,他的兩個孩子也姓姜。所以你們大乾的江山啊,確實改姓了。」
她看著太后那張臉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漲成了豬肝色,覺得氣死太后簡直比給她下毒還來得痛快。
果然,太后聽完這句話,一口鮮血便從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那條褪色的錦被。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那目光像兩柄淬了毒的刀子,死死扎在姜清嶼臉上:「姜大人!他說的是真的嗎?老四,老四他當真入贅了你姜家?」
姜清嶼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是的,兩個孩子也姓姜,並且裴燼野已經打算把皇位讓出來,給他的妻主坐。」
太后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溢血,混著口水和眼淚一起淌下來,將她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狼藉。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虛空,仿佛那裡站著那個她從小折磨到大的孩子:「不孝子孫——他怎麼敢的!他把裴家的列祖列宗置於何地!他——」
楚金玉笑得更開心了,端起矮几上已經涼透的藥碗在手裡轉了轉,語氣輕快得像是茶樓里聽說書的在看戲:「老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那是人家夫妻倆的事。」
「對於老百姓來說,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好君主,誰管你姓什麼呀?你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趕緊死吧你!」
「天天給你灌藥,我都灌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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