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大管家的憂慮

  星芒大樓四樓，綜合練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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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弦端著保溫杯走出電梯，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早飯桌上白石麻美在桌布底下那記悄無聲息的腳尖試探，差點讓他當場把味增湯從鼻孔里噴出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還沒撐到武道館開唱，就先因為心率過速進醫院搶救了。

  還是四樓安全，這裡只有純粹的汗水與音樂。

  林弦順著寬敞明亮的走廊往前溜達，剛走到一號大聲樂室門外，腳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透過雙層隔音玻璃往裡看，裡面正在上演著堪稱神仙打架的一幕。

  白石麻美和神木琉璃這兩大頂級主唱，此刻正並排站在立式麥克風前。

  褪去了餐桌上的撩人姿態，進入工作狀態的麻美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大前輩的從容與嚴謹。

  她手裡拿著一副定製耳返，正耐心地給琉璃做著示範。

  「琉璃醬，武道館的八角形穹頂結構和普通劇院不一樣，當一萬名觀眾同時歡呼的時候，低頻回音會在場館中央形成大概零點三秒的聲場延遲。」

  麻美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輕輕幫琉璃把左耳的耳返往裡按了按。

  「所以在唱高音長音的時候，絕對不能靠耳朵去聽外面的伴奏，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側耳返的節拍器上，靠骨傳導的震動來鎖定音準。」

  神木琉璃摘掉了平時的連帽衛衣兜帽，露出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

  面對這位曾經在紅白歌會上交手過的國民級前輩，琉璃沒有半點社恐發作的跡象，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伴奏切入，琉璃深吸一口氣，直接張口飆出了一段《紅蓮華》里的高難度副歌。

  那股不講道理、仿佛要將天空直接撕裂的極限高音爆發力，在狹小的聲樂室里轟然炸開，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站在旁邊的白石麻美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受到琉璃這股野蠻生命力的刺激，麻美沒有退讓，在下一個小節無縫切入，用她那穩如磐石、充滿神聖寬廣感的胸腔共鳴穩穩托住了琉璃的尾音。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站在金字塔尖的聲線交織在一起，聽得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的星原櫻雙手捧著臉，嘴巴張成了「O」型。

  在兩大滿級大佬毫無保留的聯合調教下，小櫻對氣息的控制力簡直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林弦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石麻美認真起來確實無敵。

  走廊拐角的休息長椅旁，涼宮織雪正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

  她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還乖巧地貼著林弦昨晚親手給她包好的卡通創可貼。

  因為林弦下了死命令不准她在水泡消退前碰琴弦，這位骨子裡要強到極點的御姐並沒有干坐著偷懶。

  她依然把電吉他背在身上，左手虛按在琴頸上方兩厘米的空氣里，右手捏著三角形撥片，對著虛空一遍又一遍、枯燥而又精準地練習著高速掃弦的肌肉記憶。

  手腕每一次抖動都乾淨利落，黑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輕輕晃動。

  而在她旁邊的懶人沙發上，五十嵐柚子正四仰八叉地癱著。

  這隻金髮小狐狸腦門上貼著一張藍色的冰寶貼——顯然是剛從跑步機上下來，熱得還沒緩過勁。

  即便累得像條吐舌頭的帕格犬，柚子手裡還是緊緊抓著那幾頁列印出來的《夜驅》歌詞，嘴皮子以一種機關槍掃射般的恐怖速度上下翻飛，跟老和尚念經似的瘋狂背著詞：

  「沉入夜色之中化作泡沫消散、抓住你的手就像要墜落一般……呼哧……可惡，這句十六分音符的換氣到底卡在哪兒啊……」

  林弦靠在牆邊，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有麻美和織雪這兩個定海神針盯著，再加上這群丫頭不要命的狠勁，硬體實力和舞台作品這方面，已經完全不需要他再操半點心了。

  「搞定收工，回六樓補個回籠覺去。」

  林弦美滋滋地擰緊杯蓋，剛轉身邁出一步，揣在居家褲兜里的內部通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西園寺薰的字樣。

  按下接聽鍵，還沒等林弦開口貧嘴，聽筒里就傳來了西園寺薰的聲音。

  沒有平時的毒舌吐槽，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金融女王，此刻的嗓音里竟罕見地透著一股壓抑的沉重：

  「林社長，如果你在四樓視察完了，請立刻來三樓財務室一趟。」

  「有很棘手的事，需要你當面看。」

  能讓西園寺薰用這種語氣說話，絕對不是什麼幾百萬預算超支的小事。

  「知道了，馬上到。」

  辦公室里很安靜，西園寺薰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擊鍵盤審核報表。

  她正雙手抱胸站在巨大的白板前，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在她身後的紅木辦公桌上，凌亂地散落著十幾份被拆開的文件袋，每一份合同意向書的封面上，都刺眼地蓋著紅色的【退回】或【終止洽談】印章。

  聽到開門聲，西園寺薰轉過身。

  她抬起手，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地切入了正題：

  「林社長，武道館的場地租賃批文，雖然前幾天靠著麻美小姐的面子，硬生生從東京音樂協會那群老頑固手裡拿下來了。」

  薰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那堆退件，眼神冷冽：

  「但我們現在面臨一個更致命的死局——按照目前的狀況，我們根本辦不起來。」

  林弦挑了挑眉，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

  「辦不起來？場館鑰匙都快揣兜里了，歌也寫好了，怎麼就辦不起來了？」

  西園寺薰微微嘆了口氣，轉身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下了三個巨大的關鍵詞：【重型舞美搭建】、【院線物流】、【特A級公共安保】。

  「社長，這裡是日本武道館，不是秋葉原的露天廣場，更不是瑪麗女士那家幾百人的Live House。」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