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星空
「死了死了死了！左邊有怪啊你個死宅！」
五十嵐柚子在地毯上瘋狂扭動著身軀，雙手死死摳著遊戲手柄，拇指把按鍵搓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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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的走位簡直比人機還要下飯。」
神木琉璃盤腿坐在旁邊，眼睛緊盯著一百二十寸的巨幕，手指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頻率操作著。
「啊啊啊！又是我被秒了！這破遊戲的判定絕對有問題！」
柚子氣急敗壞地把手柄扔在地毯上，亮出小虎牙，張牙舞爪地想要去掐琉璃的脖子。
兩個網癮少女瞬間滾作一團，你一拳我一腳地在厚厚的地毯上展開了毫無章法的肉搏。
星原櫻端著一個巨大的原木餐盤從開放式廚房裡走出來。
「好啦，先別鬧了，過來吃點東西。」
餐盤上擺滿了剛剛烤制出爐的帆立貝，金黃色的黃油在貝肉上滋滋作響。
旁邊還有一疊厚切的A5級松阪和牛，被切成了整齊的小塊，表面泛著誘人的油脂光澤。
涼宮織雪躺在靠窗的懶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她難得沒有進行日常的體型管理碎碎念，直接伸手用竹籤紮起一塊和牛放進嘴裡。
「火候稍微過了半分鐘。」
織雪冷艷的眉眼微微舒展，嘴上挑剔著，手裡的動作卻沒停，非常誠實地又紮起了一塊。
西園寺薰坐在燃燒的壁爐前，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羊絨披肩。這位向來手不離平板電腦、永遠在看財務報表的金融女王，此刻正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膝蓋上放著一本裝幀精美的實體小說。
星芒藝能的這台戰車，在經歷了幾個月的極致高壓和紅白歌會的慘烈廝殺後，終於在北海道的粉雪中獲得了最完美的休整。
時間在毫無壓力的放縱中流逝得飛快。
白天，他們在綿延的雪道上變著花樣摔跤打滾，在天然的露天溫泉里泡到頭腦發昏。
夜晚，則躲在溫暖的木屋別墅里享受空運而來的頂級海鮮。
這種抽離了東京名利場傾軋的日常，讓所有女孩緊繃的神經得到了徹底的舒緩。
每個人都在這片專屬的純白世界裡，完成了一次滿血充能。
假期的最後一天，深夜。
狂歡過後的木屋別墅陷入了絕對的靜謐。
瘋鬧了一整天的女孩們早就耗盡了體力，各自在房間裡沉沉睡去。
他推開玻璃門，走到了木屋外的雪地露台上。
林弦看著遠處連綿起伏、被積雪覆蓋的松林。
假期的寧靜只是暫時的休止符。
他腦海里正在飛速復盤著紅白歌會那晚的驚人數據，以及接下來回到東京後即將面臨的局面。
星芒藝能拿下了收視率並列第一，等於是踩著那些老牌巨頭的臉面上位。
天御娛樂的鬼怒川慎絕不是那種吃了啞巴虧還能咽下去的善男信女，各種暗箭和商業圍剿很快就會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星芒需要更堅固的護城河，也需要更鋒利的刀。
身後的推拉門傳來一陣非常輕微的摩擦聲。
林弦轉過頭，月見里音子安靜地走了出來。
林弦微微一愣，。
眼前的音子，沒有像過去那大半年裡一樣，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厚重的粗線毛衣和寬大的毛毯里。
她身上僅僅只披著一件純棉浴衣。
雪山上的風吹起她及腰的霧藍色長髮，髮絲在夜色中輕盈地飛舞。
沒有瑟瑟發抖，沒有下意識的瑟縮。
那個走兩步路就會捂著胸口、虛弱得隨時會碎掉的玻璃娃娃，真的痊癒了。
高級體能藥水帶來的神跡，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觀、最震撼的具象化呈現。
「怎麼跑出來了。」
林弦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
「睡不著，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音子走到林弦身邊，和他並肩靠在原木欄杆上。
她沒有去看滿地的積雪，而是仰起頭，視線投向了頭頂的夜空。
北海道的夜空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深藍色的幕布上，繁星如同細碎的鑽石，密密麻麻地鋪陳開來，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社長，星星好亮。」
音子的聲音很輕軟，但過去的空洞與虛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溫和與屬於十八歲少女的生命力。
「是啊。」
林弦笑了笑。
「沒遮沒擋的，比東京亮多了。」
他側過頭，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大腦，他反手捏住大衣的邊緣，想要把厚重的外套脫下來。
音子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她轉過臉，霧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星光，還有身邊這個男人的倒影。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了林弦正準備脫大衣的手臂上。
「不用了，社長。」
音子搖了搖頭，嘴角慢慢揚起，綻放出一個極度明媚的笑容。
「我不冷了。」
她加重了一點語氣，像是在向他證明，也是在向過去的十八年宣告。
「我真的不冷了。」
這句話里，藏著多少次在療養院裡隔著鐵窗看雪的絕望，就有多少重獲新生的徹底釋然。
林弦的手臂頓了一下。
他看著女孩眼角閃爍的光彩，把大衣重新穿好。
「挺好。」
林弦伸出寬大的手掌，習慣性地蓋在音子霧藍色的頭頂上，不輕不重地揉了兩把。
「以後就算下再大的雪，也不用裹成個胖粽子了。」
音子沒有躲開，她像只被順毛的貓，乖巧地任由林弦揉著她的頭。
夜風拂過，帶來松針特有的清香。
林弦重新靠回欄杆。
看著這漫山遍野的純白，他的思緒不可抑制地飄遠。
他回想起了紅白歌會散場時的那個深夜。
在NHK大廳後台那條昏暗狹窄的走廊里。
白石麻美穿著那件素白色的長裙，周圍圍著一群急得團團轉的天御娛樂工作人員。
她越過人群，徑直走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燃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社長，我們年後見。」
那絕不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客套道別。
對於一個被資本裹挾了五年、把靈魂鎖在黃金牢籠里的金絲雀來說，那是她準備以最慘烈的方式撞開囚籠的信號。
天御娛樂的解約金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鬼怒川慎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賺錢的印鈔機叛逃。
這註定是一場會掀翻整個日本娛樂圈的超級地震。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音子。
「咱們的假期結束了。」
林弦挺直了脊背，深吸了一口北海道帶著冰碴的冷空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非但沒有澆滅任何東西，反而將他眼底對整個名利場宣戰的熊熊烈火徹底點燃。
「回去收拾好心情。」
他看著南方，那裡是東京的方向。
「回東京後，準備好迎接咱們星芒的新王牌吧。」
音子看著他戰意昂揚的側臉，沒有任何懷疑，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星空之下，木屋別墅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暈。
假期的放縱迎來了完美的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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