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街頭的風向
三十一日，下午。
風雪又大了起來。
澀谷全向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像黑色潮水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上斑馬線。
大樓外牆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紅白歌會的預熱宣傳片。
NHK的外景主持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她拿著麥克風，在風雪中凍得直跺腳，面對鏡頭卻依然保持著職業的笑容。
「大家新年好！這裡是澀谷街頭！」
主持人的聲音蓋過了風雪聲。
「距離第29屆紅白歌會開播還有不到八個小時！」
她伸手攔住了一個正要過馬路的西裝大叔。
「打擾一下，請問您今晚最期待哪位歌手的出場？」
大叔停下腳步，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當然是白石麻美小姐。」
「天照46的表演每年都是最精緻的，看著她們才有跨年的感覺，還是得看她們啊。」
主持人笑著點頭，又把麥克風遞給旁邊一位提著菜籃子的中年主婦。
「我也是為了看麻美醬，她的笑容最讓人安心了。」
不出意料的回答，代表著天御娛樂長久以來打造的完美基本盤。
資本的慣性依然龐大。
主持人轉過身，將鏡頭對準了幾個在路邊避雪的年輕人。
一個染著金髮的街舞少年湊了過來。
「絕對是面具魔王神木琉璃啊！」
少年對著麥克風大吼，興奮得滿臉通紅。
「那首aLIEz我循環了一萬遍！」
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
「我想看她全開麥把NHK大廳的房頂掀翻！魔王軍參上！」
鏡頭切向旁邊兩個穿著制服的女高中生。
「肯定是櫻寶和柚子醬！」
短髮女生激動地蹦了兩下。
「星芒藝能全員合體首秀，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
「對對對！」
長發女生跟著附和。
「聽說織雪女王今天會超級冷艷，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被她罵了！」
一個背著舊吉他的長髮青年路過，停在鏡頭前。
他神情很認真，沒有跟著起鬨。
「我想看涼宮織雪，還有那個彈鋼琴的藍發女孩。」
青年看著鏡頭。
「現在市面上的工業流水線歌曲太多了。」
「星芒的音樂是有靈魂的，聽得人想哭。」
採訪畫面順著無線電波，同步傳送到全國的千家萬戶。
民意審美的分裂，在這場毫無台本的街頭直播中，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白石麻美依然穩坐王座。
但「星芒藝能」四個字，在這片鐵板一塊的主流市場裡，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足以與那位五年霸主分庭抗禮。
距離紅白歌會開播還有兩個小時。
NHK大廳旁的官方指定酒店，頂層套房。
屋裡的暖氣開得十足，驅散了玻璃窗外的所有寒意。
林弦穿著那身筆挺的高定黑西裝。
他剛剛收起手裡的化妝刷。
親自給女孩們完成了最後的定妝。
巨大的壁掛電視上，正在重播著白天澀谷街頭的那段採訪錄像。
房間裡安靜得出奇，連平時最愛鬧騰的五十嵐柚子，此時都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她的看著電視屏幕。
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在風雪中大喊出她們的名字。
魔王、櫻寶、女王、音子，還有她這個「金髮雌小鬼」。
柚子咬著嘴唇，小虎牙悄悄收了回去。
神木琉璃抱緊了懷裡的遊戲手柄。
那種真切的、被全世界期待著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不僅僅是屏幕里的聲音。
這是她們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清晰的烙印。
林弦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
他隨手把水杯擱在桌面上，懶洋洋地倚在牆邊。
「看到了嗎？」
林弦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
女孩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他。
「外面有幾百、幾千萬人在等著看你們的演出。」
他看著這幾張被自己親手打磨出來的臉龐。
「你們已經不是在那個漏水地下室里，自娛自樂的小透明了。」
星原櫻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她雙手合十，輕輕抵在胸前。
窗外的風雪越下越大，幾乎要把整個東京吞沒。
「老家的雪也一定下得很大了吧……」
小櫻看著玻璃上的倒影，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告訴遠方的人。
「外公外婆現在應該已經打開電視機了。」
她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比堅定的決意。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失望。」
神木琉璃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社恐的魔王大人，破天荒地主動伸出了手。
那隻總是躲在寬大袖口裡的小手，堅定地握住了小櫻。
「加上我那份。」
琉璃的聲音悶悶的，卻沒再結巴。
涼宮織雪走到她們身邊。
她沒有說話，冷艷的女王只是伸出白皙的手，覆在了兩人的手背上。
「還有本天才！」
柚子像顆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她的小手重重地拍在織雪的手上，惹得織雪瞪了她一眼。
但織雪並沒有抽回手。
月見里音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走到大家身邊。
將手輕輕搭在了最上面。
五隻溫度不同的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這是一場不需要任何言語的誓師。
西園寺薰站在不遠處。
這位總是冷酷無情的金融女王，眼底此刻透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還有屬於星芒大管家的無上驕傲。
林弦直起身子，離開牆壁。
他大步走到窗前，那隻寬大厚實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蓋在了女孩們的手背上。
心跳在這個瞬間，同頻共振。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手底下的王牌。
「走吧。」
「去把屬於星芒的時代。」
「從那幫老古董手裡，給我搶過來！」
房門被推開，一行人帶著決絕的鬥志，迎著窗外的漫天風雪。
向著那個象徵著日本最高榮譽的舞台，大步進發。
決戰的鐘聲，在這一刻，正式敲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