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彩排日

  12月29日上午，東京澀谷。

  大雪初霽，陽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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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HK大廳的安檢門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星芒藝能全員通過了三道非常嚴苛的安檢。

  隔音大門向兩側滑開。

  「哇啊……」

  幾聲刻意壓低的驚嘆在通道里響起。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堪稱世界頂尖的龐大劇院。

  能容納近四千名現場觀眾的坐席如海浪般層層疊疊。

  縱深極大的舞台深邃得讓人頭暈目眩。

  密密麻麻的燈光矩陣像鋼鐵巨獸一樣懸掛在穹頂。

  僅僅是站在空曠的舞台邊緣，那股沉澱了數十年日本最高音樂榮譽的歷史厚重感，迎面襲來。

  連空氣都帶著巨大的壓迫感，猶如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所有人肩頭。

  五十嵐柚子不自覺地閉緊了嘴巴。

  她悄悄挪了兩步，小手一把拽住了涼宮織雪的風衣衣角。

  「這……這副本的建模也太誇張了吧。」

  柚子咽了口唾沫，小虎牙都收了起來，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怯意。

  「本天才感覺在這兒說話都有回音……」

  織雪沒有嫌棄她，冷艷的女王難得露出溫和的一面。

  她反手握住了柚子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別慫，拿出你平時吵架的力氣。」

  旁邊，神木琉璃哪怕臉上戴著面具，也能看出她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盯著舞台邊緣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頂級攝像機機位。

  那玩意兒簡直就像是一排架好的加特林機槍，隨時準備開火。

  星原櫻和月見里音子緊緊牽著手。

  小櫻的掌心全是汗水，但她依然努力挺直背脊。

  音子沒有看那些駭人的鏡頭。

  她的視線穿過空曠的場地。

  準確地落在了舞台中央那架早就為她準備好的、價值連城的三角鋼琴上。

  清澈的霧藍色眼底，閃過一絲敬畏。

  林弦走在最前面，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看著這群被國家級劇院震懾住的女孩們。

  林弦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淡淡一笑。

  「深呼吸。」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記住，這台子再大，也就是個唱歌的地方。」

  「只要它踩在我們腳底下，它就得聽我們的。」

  「去吧，熟悉一下你們的戰場。」

  林弦揮了揮手，彩排流程嚴苛得令人髮指。

  每一秒的走位、每一束燈光的切換，都有著精確到毫秒的計算。

  負責星芒彩排的NHK現場導播，是一位頭髮花白的業內資深大拿。

  他坐在調音台前，拿著流程表。

  看向星芒眾人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老派媒體人天然的傲慢與審視。

  網絡爆紅出身的新人團體，在他眼裡不過是譁眾取寵的網紅。

  「白組壓軸，星芒藝能，準備進行音響調試。」

  導播拿著對講機下達指令。

  音子走到那架鋼琴前。

  纖細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一段清澈空靈的前奏在龐大的音響矩陣中傳出。

  導播皺起了眉頭。

  「停一下。」

  他拿起麥克風。

  「鋼琴部分的收音太過突出了。」

  導播非常不滿地敲了敲控制台，臉色沉了下來。

  「常規流行樂必須以人聲絕對為主，這混音太非主流了，會影響直播質量。」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調音師。

  「削弱鋼琴第一軌的收音權重，把它壓成普通的背景伴奏。」

  調音師立刻將推子往下拉了一大截。

  「再試一次。」

  音子坐在琴凳上，再次敲擊琴鍵。

  傳出來的聲音完全變了。

  乾癟、沉悶，原本那股直擊靈魂的空靈感蕩然無存。

  音子停下動作，手足無措地看著台下。

  眼睛裡全是慌亂與委屈。

  單薄的身子有些發抖。

  林弦原本站在台下觀望。

  聽到音響里傳出的那種破銅爛鐵般的聲音，他的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他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大步跨上調音台的台階。

  手掌猛地伸出。

  按住了導播準備繼續推拉音軌的手。

  「你幹什麼！」

  導播大怒，猛地站了起來。

  「這裡是NHK！這是紅白歌會的規矩！」

  他指著林弦的鼻子大吼，氣得渾身發抖。

  「這種非主流的混音會影響收視率，你懂不懂規矩？」

  林弦毫不退縮，眼睛裡爆發出猶如護食惡狼般的凶光。

  他看著這位業內大拿。

  「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林弦冷聲開口。

  「鋼琴是這首歌的靈魂，也是我星芒鍵盤手的生命。」

  他抓著導播的手腕，微微用力。

  「把第一軌的收音給我推到最高！」

  導播被這股氣場鎮得倒退了半步，臉色漲紅。

  「你這是胡鬧！出了播出事故誰來擔責？」

  林弦一字一頓。

  「出了任何播出事故，我星芒藝能全權負責，絕不連累你們NHK！」

  林弦冷笑一聲。

  「但如果因為你們的保守，毀了這首歌的情感……」

  「我林弦跟你們沒完。」

  導播被震得啞口無言。

  西園寺薰不急不緩地走上調音台。

  「導播先生。」

  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星芒藝能願意簽下免責協議。」

  她遞過去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嘴角掛著職業微笑。

  「但請尊重我們對作品完整性的堅持。」

  看著這份無懈可擊的公關文件。

  再看看旁邊像暴徒一樣的林弦。

  導播黑著臉，咬牙揮了揮手。

  「推回去！」

  鋼琴聲重新變得空靈飽滿。

  台上的女孩們看著那個擋在調音台前的高大背影。

  安全感拉滿，音子眼底的慌亂消散。

  手指在琴鍵上重新找回了那份屬於天才的執拗。

  小櫻看著台下的男人，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

  下午，帶妝彩排階段。

  大廳里的氣氛越發緊張，各方勢力暗流涌動。

  各大娛樂公司的經紀人和高管都在台下冷眼旁觀。

  林弦把四個主唱女孩叫到了舞台後方的陰影里。

  「聽好。」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接下來的彩排，只走位，對口型，收著唱。」

  柚子愣了一下，張大了嘴巴。

  「為什麼呀社長？不應該用實力嚇死那幫雜魚嗎？」

  「閉嘴。」

  林弦在柚子頭上敲了一記爆栗。

  「這是戰術性藏拙。」

  他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不到跨年夜的最後一秒，誰也不准把真感情給我露出來。」

  「要把所有的眼淚和震撼，留給12月31號的直播現場！」

  女孩們對視了一眼，小櫻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毅。

  「知道了社長，我們一定會忍住的。」

  彩排正式開始，音樂響起，星芒的女孩們走上舞台。

  走位精準，表情得體。

  一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僅限於此。

  在刻意壓制下，那首secret base明顯缺乏了直擊靈魂的爆發力。

  歌聲平平無奇，情緒乾巴巴的。

  就像是一首毫無生機的流水線歌曲。

  台下暗中觀察的其他公司經紀人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什麼嘛，我還以為有多厲害。」

  「網絡網紅到了大舞台，也就不過如此。」

  幾聲毫不掩飾的輕蔑嗤笑在坐席間傳開。

  林弦坐在第一排的角落裡。

  聽著周圍的嘲諷，他翹起二郎腿。

  想要吃大魚，就得先撒魚餌。

  彩排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終於，輪到紅組壓軸。

  「天照46，白石麻美，準備登台。」

  導播的聲音在場館內迴蕩。

  白石麻美穿著很華麗的純白色長裙，緩緩走到舞台中央。

  哪怕只是簡單的試唱。

  她那無懈可擊的高音依然平穩。

  笑容甜美，治癒了台下無數雙挑剔的眼睛。

  完美的國民偶像，展現著讓人絕望的統治力。

  鬼怒川慎坐在台下的貴賓席上。

  他滿意地聽著那標準的歌聲，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林弦那個暴發戶也就這點本事。」

  他偏過頭，對著身邊的助理得意洋洋地開口。

  「到了大舞台直接露怯，連聲音都在發飄。」

  鬼怒川慎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滿是資本的傲慢。

  「麻美這首歌，絕對能把他們碾成粉末，讓他們認清現實。」

  舞台上，白石麻美唱完最後一個音符。

  她優雅地提起裙擺，對著空曠的觀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低頭的瞬間，那雙原本甜美空洞的眼睛裡，划過了一絲濃濃的厭惡。

  那是對台下那個沾沾自喜的男人的極度噁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