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生命的奇蹟

  凌晨四點半的東京街頭,保姆車在空曠的車道上疾馳。

  副駕駛座上,月見里音子把自己深深地縮在寬大的毛衣里。她低著頭,視線盯著腳下的腳墊,整個人抖得像是一片在寒風中打轉的落葉。

  林弦單手握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伸過去,把她那隻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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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怕。」

  林弦目視前方,腳下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今天就是帶你去走個過場,讓那幫穿白大褂的看看,咱們星芒的人命有多硬。」

  音子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用力地回握住林弦的手。

  車子一路開進了東京最好的私立綜合醫院。

  林弦根本沒去管什麼夜間急診的繁瑣流程,直接刷卡砸開了VIP通道的大門。

  明亮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來回走動的護士。

  音子剛踏進走廊,雙腿就軟了一下。

  林弦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半抱半哄著把她帶進了檢查室。

  抽血的時候,音子別過頭去,緊緊閉著眼睛。

  林弦就站在她面前,用高大的身軀擋住她的視線,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心電圖,彩超,各項複雜的血液生化分析。

  一套詳盡的檢查做完,天已經蒙蒙亮了。

  音子坐在主治醫生辦公室外的長椅上。

  她低著頭,這就是她最熟悉的流程。

  等一扇門推開,等一張紙遞過來,等一個沒有溫度的聲音宣判她剩餘的生命餘額。

  漫長的等待,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正在等待處決的囚徒。

  「咔噠。」

  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醫生拿著一份厚厚的檢查報告走了出來。

  林弦牽著音子走了進去,順手拉了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大喇喇地靠在辦公桌旁邊。

  老醫生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他戴上老花鏡,把手裡的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接著,他又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把報告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遍。

  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活見鬼的震驚表情。

  「這……」

  老醫生抬起頭,看看林弦,又看看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音子。


  「這太不可思議了。」

  老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音。

  林弦挑了挑眉。

  「大夫,麻煩您有話直說啊,別整這些一驚一乍的詞兒嚇唬我的人。」

  老醫生激動地抖了抖手裡的化驗單。

  「月見里小姐之前的病歷檔案我調出來看過了,先天性心臟衰竭,加上嚴重的血液造血障礙。」

  「在醫學上,這本來是絕對不可逆的絕症。器官的衰竭是一個單向的過程,只能延緩,不可能倒退!」

  老醫生指著報告上幾項被紅筆圈出來的指標。

  「但是……從今天的指標來看,和之前的報告相比,雖然沒有完全治癒。但她體內的細胞活性,還有心肺的負荷能力,竟然比過去穩定了太多!」

  老醫生摘下老花鏡,目光灼灼地盯著音子。

  「這簡直違背了醫學常理!這種自愈速度,我行醫四十年聞所未聞!」

  林弦他當然知道為什麼,系統出品的【中級體能藥劑】被他混在水裡餵給音子喝了下去,再加上星原櫻每天雷打不動、變著花樣熬煮的藥膳粥。

  這雙管齊下的霸道功效,怎麼可能是一般醫學常識能解釋的。

  「所以呢?結論是什麼?」

  林弦懶得聽那些專業的醫學名詞,直接切入正題。

  老醫生雙手撐在桌子上,語氣無比篤定。

  「只要繼續保持現在的修養狀態,避免惡劣的情緒刺激,按時補充營養。」

  「別說是活過二十歲,只要調理得當,她完全有機會像正常人一樣長期生存下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的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直低著頭的音子緩緩抬起了頭。

  她呆呆地看著老醫生。

  然後轉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林弦。

  「我……不用死了?」

  音子的聲音極輕。

  「我真的……可以活下去了嗎?」

  她不用在十八歲的花季,就孤零零地躺進冰冷的地下化作塵土了?

  她還能繼續聽小櫻的嘮叨,看琉璃打遊戲,聽織雪姐姐的訓斥?

  林弦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她蒼白卻多了一絲血色的臉頰。

  「早就跟你說了,我林弦的人,閻王爺不敢收。」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音子沒有伸手去擦,任由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突然伸出雙手抱住林弦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衣服里,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起來。

  不是委屈的哭泣,那是徹底掙脫了死亡枷鎖後,對生命最純粹的喜悅。

  當晚,秋葉原地下大本營。

  其他人都還沒跑通告回來,寬敞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安靜。

  落地窗前,月見里音子一個人坐在琴凳上。

  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這一次,從她指尖流淌出的旋律,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悲傷與絕望,也不再是那種對世界毫無留戀的空洞。

  琴聲變得輕柔、舒緩。

  像是一陣拂過初夏麥田的微風,又像是清晨第一縷穿透迷霧的陽光。

  每一個音符里,都跳動著對未來最真摯的期盼與溫暖。

  林弦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溫牛奶,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放慢了腳步,沒有去打擾這絕美的畫面。

  直到一曲終了,餘音在地下室里慢慢散去。

  林弦才走上前,把溫牛奶放在鋼琴的邊板上。

  另一隻手,將那份她修改了無數次的《未聞花名》曲譜,輕輕放在了譜架上。

  音子停下了動作,她轉過頭,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一次次將她從深淵裡拉起,蠻橫地撕碎了她所有絕望的男人。

  「林弦先生……」

  音子沒有像平時那樣叫他社長。

  這四個字被她念得很輕,卻透著某種誓言般的鄭重。

  林弦愣了一下,挑了挑眉。

  「怎麼突然改口了?」

  音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伸出雙手,捧起那杯溫牛奶,感受著玻璃杯壁傳來的溫度。

  「如果……」

  音子抬起眼眸,霧藍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

  「如果我能活到二十歲之後,甚至是二十五,三十歲。」

  她看著林弦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還會讓我繼續留在這裡嗎?」

  這是一個被拋棄過一次的靈魂,在確認自己擁有了未來後,發出的最笨拙的試探。


  林弦笑了,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那頭柔軟的霧藍色長髮。

  動作輕柔,但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流氓與霸道。

  「傻丫頭。」

  林弦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他指了指那架三角鋼琴,又指了指譜架上的曲譜。

  「星芒藝能就是你的家。」

  「你得給我在公司里當一輩子的鍵盤手,少一天都不行。」

  得到這句霸道卻無比安心的承諾。

  音子綻放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明媚到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好。」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音子轉過頭,視線透過落地窗,看向秋葉原繁華的夜空。

  「我想去看冬天的雪。」

  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表達了對未來的渴望。

  不再是等待死亡的倒計時,而是真正開始規劃屬於自己的人生。

  音子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她不想再做那個只能躲在角落裡、被大家小心翼翼保護的易碎品了。

  從今往後,她要從那個被救贖的幽靈,變成能夠用自己的音樂,為這個團隊、為林弦先生創造奇蹟的真正的天才。

  林弦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重新放在琴鍵上的雙手。

  「行啊。」

  林弦端起自己那杯涼白開,跟她的牛奶杯輕輕碰了一下。

  「等紅白歌會結束,我們就去雪山,帶你們去看個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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