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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音子與與抗拒的複查

  自從拿到了《紅白歌會》的邀請函,整個團隊就像是一台被踩到底的跑車引擎,瘋狂地運轉著。

  星原櫻每天在各個城市的特產店和公益活動現場奔波。

  涼宮織雪幾乎住在了時尚雜誌的攝影棚里。

  神木琉璃除了打遊戲,就是泡在錄音棚里錄製遊戲主題曲。

  音子的房間。

  一盞暖黃色的護眼檯燈是這個空間裡唯一的光源。

  電子琴的電源燈散發著微光。

  音子坐在琴凳上。

  她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在一張印滿五線譜的白紙上飛快地修改著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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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面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編曲的記號。

  《secret base ~君がくれたもの~》。

  社長几天前交給她的譜子。

  旋律很美,帶著夏天的味道,也帶著讓人鼻酸的離別感。

  音子想要把它做到極致。

  想要編排出最完美的伴奏,想要把每一個和弦都打磨得無可挑剔。

  她盯著紙面。

  視線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模糊起來。

  五線譜上的黑色音符變成了雙影,在眼前不停地晃動。

  直到耳邊傳來一陣耳鳴聲。

  她握著鉛筆的手指開始微微發顫。

  鉛筆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黑線。

  「啪嗒。」

  鉛筆掉在了地上,滾落到牆角。

  音子沒有去撿。

  她有些艱難地抬起雙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一下輕,一下重。

  林弦藥劑的修補是很緩慢的,需要長期的食補和靜養。

  連續幾個晚上的熬夜扒譜,高強度的腦力透支,打破了這種脆弱的平衡。

  身體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種非常不正常的潮紅。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

  但她不想停下來。

  這幾天,她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

  小櫻每天晚上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來,連鞋都來不及脫,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織雪教官雖然嘴上不說,但眼底的烏青連厚厚的粉底都快遮不住了。

  琉璃連最愛的遊戲機都扔在了一邊,嗓子因為過度使用而變得沙啞。

  薰姐姐的黑咖啡一杯接著一杯。

  大家都在為了那個共同的舞台拼命。

  都在閃閃發光。

  只有她。

  被大家當成最易碎的玻璃製品,小心翼翼地保護在這個地下室里。

  除了消耗小櫻每天精心熬煮的補湯。

  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這種自己是個寄生蟲的愧疚感。

  在每一個安靜的夜晚,都會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心臟。

  她想做點什麼。

  她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只能把這首曲子早一天編排出來。

  音子強忍著胸口的痛,再次將手指放在了黑白琴鍵上。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弦手裡端著一個馬克杯,剛從廚房接了杯水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間補覺。

  路過走廊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音子房間門縫底下透出的那一抹暖黃色的燈光。

  林弦停下腳步。

  凌晨三點半。

  這丫頭還沒睡?

  他湊近門板,仔細聽了聽。

  裡面沒有傳出流暢的琴聲,只有很微弱、斷斷續續的幾個雜亂音符。

  甚至還夾雜著壓抑的喘息聲。

  林弦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直接推開了門。

  「音子?」

  屋裡的光線只集中在書桌那一小塊區域。

  林弦大步走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擰在了一起。

  音子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林弦把手裡的馬克杯往旁邊的柜子上一放。

  他一步跨過去,伸手探向音子的額頭。

  滾燙。

  林弦的視線迅速掃過桌面。

  滿桌散亂的曲譜。

  密密麻麻的修改記號。

  地上還散落著幾張揉成團的廢稿。


  這絕對不是一兩個小時能幹出來的活兒。

  「你在幹什麼?」

  林弦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和壓抑的心疼。

  「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

  「誰讓你大半夜在這裡熬夜寫譜子的?」

  嚴厲的聲音傳進音子的耳朵里。

  音子被嚇得瑟縮了一下。

  她慢慢低下頭。

  霧藍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發燙的臉頰。

  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獲的孩子。

  「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睡不著。」

  音子不敢抬頭看林弦的眼睛。

  「大家……都很忙。」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她揪著毛衣的手背上。

  「只有我……什麼都沒做。」

  音子的肩膀微微抽動著。

  「我像個沒用的寄生蟲……除了花社長的錢,吃小櫻的飯……」

  「我想幫忙。」

  「我想把曲子早點寫出來……」

  林弦看著她這副委屈到極點的模樣。

  滿腔的急切變成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丫頭敏感得讓人心疼。

  她把團隊裡每個人的辛苦都看在眼裡,卻把所有的壓力都攬到了自己那個隨時會罷工的身體上。

  林弦嘆了口氣。

  扯過桌上的紙巾,胡亂地在她額頭上擦了擦冷汗。

  「幫忙不是這麼幫的。」

  林弦放緩了語氣。

  「你真要幫忙,就給我先養好身體。」

  他抓住音子的手腕。

  皮膚上的高溫燙得他心底發慌。

  「走。」

  林弦不容分說地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穿上外套,我帶你去醫院複查。」

  「醫院」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個很惡毒的詛咒。

  音子渾身猛地一僵。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占據了那雙清澈的眼眸。


  「不……」

  她拼命地往後縮。

  「不要……我不去……」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哀求。

  「社長……求求你……我不去醫院……」

  在療養院的那段漫長歲月。

  那座被白色牆壁和刺鼻消毒水氣味填滿的建築。

  對她來說,根本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是一座冰冷的墳墓。

  每一個穿著白大褂走進來的人。

  手裡都拿著一份寫滿專業術語的報告。

  用那種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一次次地向她下達死亡判決書。

  「先天性心臟衰竭。」

  「血液造血功能障礙,不可逆。」

  「活不過二十歲。」

  「建議放棄治療。」

  她早就習慣了那種等待死亡的滋味。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樹葉綠了又黃。

  倒數著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

  直到林弦推開了那扇門。

  把她從墳墓里拽了出來。

  帶她來到了這個有些破舊,卻充滿了煙火氣的地下室。

  在這裡,沒有人會用看廢品的眼神看她。

  小櫻會變著花樣給她熬好喝的補湯。

  琉璃會安靜地陪她坐在沙發上。

  織雪會把空調風口調轉方向。

  社長會用那種張狂又篤定的語氣,告訴她音樂是無價之寶。

  這是一種她曾經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幸福。

  她貪戀這裡的每一點溫度。

  她害怕極了。

  害怕只要一踏進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那些冰冷的儀器就會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

  醫生會拿著最新的化驗單,宣判她的死刑。

  告訴她,這場美夢到此為止了。

  她會被重新扔回那個冰冷的療養院,再也見不到大家,再也回不到這個溫暖的地下室。

  對於她來說,能被林弦帶出療養院,能在這個溫暖的地下室里,聽著大家打鬧、看著大家閃閃發光地度過生命中最後的一段時光,她已經覺得這是神明賜予她最奢侈的幸福了。


  她不想去醫院聽那些冰冷的倒計時,打破這最後的美夢。

  「我沒事的……」

  音子仰起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霧藍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滿是淚水的臉頰上。

  「社長……我真的沒事的……」

  「我吃藥……我每天都乖乖吃小櫻的飯……」

  「我睡一覺就好了……」

  「別帶我去那裡……我不想聽他們說話……」

  「求求你……別趕我走……」

  看著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音子。

  林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沒有妥協。

  在這種關乎性命的事情上,他絕對不可能順著這丫頭的性子來。

  林弦半蹲下身。

  雙手穩穩地扶住她單薄得的肩膀。

  沒有再試圖把她拉起來,而是就這麼蹲在地毯上,和她保持著平視。

  「看著我。」

  林弦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音子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視線撞進了一雙銳利、篤定,卻又藏著極致護短與溫柔的眼睛裡。

  「聽話。」

  「在療養院,那幫穿白大褂的廢物說你活不過二十歲。那是他們的規矩。」

  他雙手微微用力,將掌心的溫度透過厚重的毛衣傳遞過去。

  「但現在,你是星芒藝能的人。」

  「是我林弦的人。」

  「我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認命』這兩個字。」

  「有我在,神明也收不走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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