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凱旋！連升三級

  京城！

  平叛大軍凱旋的消息，早已經飛進了這座大興都城之中。

  此時，京城之外的官道兩側，黑壓壓站滿了人。

  

  有京兆府的差役在維持秩序，更多的是自發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聽說前線那邊，打了大大的勝仗，洛城已經被完全的收復，這下再沒有叛軍，能夠威脅到京城了。」

  「我也聽說前線打得不錯，不過據說那些叛軍還沒有完全消滅，他們怎麼就突然班師回朝了？」

  「這誰知道呢，或許是朝堂上另有安排吧。」

  「……」

  百姓們聚集在一塊，嘴裡議論紛紛著。

  京城之中不乏有消息靈通之輩，對於前線的情況並不陌生。

  可知道的越多，眾人心裡便越是迷糊。

  前線那邊打了勝仗，不是應該乘勝追擊麼，怎麼突然間就班師回朝了？

  可不管他們心裡再怎麼疑惑，大軍凱旋迴朝，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而在他們好奇地張望下，前方總算是傳來了動靜。

  先出現的是斥候輕騎。

  十餘騎快馬從官道盡頭奔來，騎手身上甲冑閃著細碎的亮光，直直衝過城門，口中高呼：「大軍凱旋！閒人避讓！」

  緊接著，遠處的官道上騰起一條灰黃色的煙塵，如長龍般緩緩前移。

  最先入目的是一面大纛，黑底紅邊，上頭繡著一個斗大的「宇文」二字。

  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踮起腳尖張望。

  「宇文？不錯，是前線平叛的大軍回來了，之前就聽說宇文榮將軍是我們大興的第一勇士，可一直感覺名過其實，這一次的平叛，徹底的證明了他的厲害。」

  「聽說宇文將軍在前線大展神威，沒一人是他的對手，難怪大軍這麼快就能凱旋了，有宇文將軍的存在，我們大興無憂矣！」

  「……」

  看到大纛上的宇文二字，頓時就有不少人興奮了起來。

  在這次的平叛中，宇文榮算是徹底的打出了威名。

  他一人獨戰熊紫、伍天、伍雲三大猛將，還能占據上風之事，被說書人傳得神乎其神。

  大纛之後，便是烏泱泱的兵馬。

  八千騎兵列成四路縱隊，當先而行。

  秦安就在這八千騎兵的最前方。

  馬過之處，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有百姓小聲議論：「那打頭的將軍是誰？看著面嫩啊。」

  旁邊一個像是見過些世面的中年漢子立刻接嘴。

  「這你都不認識？奮威將軍，奉義男秦安！別看他二十出頭，可卻已經是戰功赫赫，上次獻俘，便有他的存在。」

  「我聽說這秦將軍的實力，僅在宇文將軍之下，一桿方天畫戟，殺得叛軍哭爹喊娘！」

  「何止啊，我說點你們不知道的，前線大軍，其實一直都是秦將軍在指揮，他才是這次平叛的真正主帥！」

  「不可能吧？出征時可是十萬大軍，這個秦安才多大，就算是他打娘胎里學習，也無法統帥 十萬大軍呀。」

  「……」

  議論聲漸漸大起來。

  有人開始叫好，有人把手裡提前備下的紙花往道上扔。

  五顏六色的碎紙落在騎兵們的馬頭、肩上，沒有一個人去拂。

  秦安目光平視前方，面上沒什麼表情。

  可若是離得近了，便能看見他握著韁繩的手背繃得很緊。

  「還是回來了啊！也不知道這次回來，是福是禍？」秦安的心裡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要是可以的話，他寧願在前線戰場和敵人廝殺。

  在他看來，這個時候回京，完全就是將自己置身於一個超級大的漩渦之中。

  可偏偏，他又沒得選。

  一來，聖旨難違，他明面上還是大興的將軍，上頭又還有一個宇文榮壓著，由不得他做主。

  二來麼，自己的妻兒現如今還都在京城之中，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不管了，既然都已經回來了，那走一步看一步，無論如何，先保全妻兒再說。」

  就在秦安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的時候，兩側百姓的歡呼聲灌入耳中，像潮水一樣，一波高過一波。

  看到這樣一個熱鬧的場景，他的心裡卻並沒有多少的興奮，反而有些沉重。

  當初，十萬大軍出征時，也是從這座城門出去的。

  可現如今，回來的卻只有三萬。

  損失當然並沒有如此的巨大，他們是奉旨班師回朝了，但前線的戰事，也不可能真的不加理會了。

  最終還是留下了三萬多的人馬，坐鎮前線，守著那些用命換來的城池。

  但這也代表著當初的十萬人馬，依舊是有三分之一的人，徹底的葬送在這一場戰爭之中。

  歡呼聲再響，也掩不住這個事實。

  「一將功成萬骨枯，莫果如是啊！」秦安心中輕嘆。

  在他身後，緊跟著的是李敬。

  李敬沒有穿制式將甲，而是套了一件玄色戰袍，外罩半身鎖子甲。

  一個月的獨自領兵，讓他黑了不少，眉眼間那點少年的跳脫氣也被磨得淡了。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兩側人群中巡睃，像是在找什麼人。

  程知遠並騎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別瞅了，有頭有臉的女眷，是不會來城門口拋頭露面，哼，你想要看你外甥女，還是得回家之後了。」

  李敬斜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戰袍前襟扯了扯。

  程知遠嘿嘿一笑，又看向前方：「聽說陛下要親自在承天門外檢閱呢，你們說，這一次咱們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回來，陛下會如何獎賞我們？」

  羅開在旁邊低低插了一句：「勝仗麼？如此虎頭蛇尾的戰爭，真的能夠算是勝仗麼？我還是有一點放心不下留在前線的兄弟。」

  這話像一陣冷風，把程知遠臉上的笑吹得僵了半瞬。

  沒人接話。

  隊伍繼續前行。

  承天門外，早已搭好了一座高台。

  明黃色的帳幔在風裡鼓盪，禁軍分列兩翼，盔明甲亮，刀槍耀眼。

  台前鋪著一條百步長的紅氈，兩側擺滿了黑底金漆的木牌，上頭寫著一串串封賞的名目。

  皇帝楊明就站在高台正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赭黃袍，外罩明黃團龍甲，腰間懸著一柄鑲金嵌玉的龍泉劍，遠看倒真有幾分馬上天子的氣派。

  宇文榮策馬行至紅氈盡頭，翻身下馬，徒手解下腰間斷刀的刀鞘，雙手捧著，大步朝高台走去。

  秦安等一應將領緊隨其後。

  到了台前十步處，宇文榮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臣宇文榮，奉旨出征，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克復洛城，破賊無數，今班師回朝，特來復命！」

  高台上，楊明上前一步，親自扶起宇文榮。

  他拍著宇文榮的肩膀，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喜悅：「辛苦你了！朕就知道，你是可以的，你可是朕的第一勇士啊。」

  在面對宇文榮的時候，楊明絲毫沒有擺皇帝的架子，語氣中盡顯親近之意。

  而聽到他這一番話語，宇文榮心中一暖。

  或許在別人看來，楊明是在作秀，邀買人心。

  可他心中清楚，這一個皇帝，對自己是真的沒話說的。

  「不辛苦，能為陛下分憂解難，乃是臣我的榮幸！」宇文榮的眼神滿是真誠。

  「沒受傷吧？朕在宮裡日夜盼著你們的消息，每有捷報傳來，朕都恨不得與愛卿同飲一杯！」

  宇文榮順勢起身，臉上也露出真心的笑意：「若非陛下在朝中坐鎮調度，手下的秦安等人賣力，臣在前線也沒法打得這般順遂。」

  聽到宇文榮提起秦安等人，楊明這才看向他身後的眾人。

  目光在眾將臉上依次掃過，點了點頭：「好，好！都起來，都是朕的虎將，朕重重有賞！」

  說罷，他轉身從宦官手中取過一道聖旨，親自展開，朗聲宣讀。

  皇帝親自宣旨，這是極少見的恩典。

  秦安等人再次下拜，聽著那尖細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在承天門外迴蕩。

  「宇文榮，統軍平叛，功在社稷，特封護國大將軍，仍掌禁軍。」

  「秦安，奮力王事，屢破強敵，斬將奪旗，特封安西將軍，授銀印青綬。」

  「李敬，雖年少而能獨當一面，特封安遠將軍。」

  「羅開，忠勇可嘉，封耀武將軍。」

  「程知遠，封建義將軍。」

  「薛鉅，封中堅將軍。」

  「韓全，封廣威將軍。」

  ……

  名號一個接一個地念下去。

  皇帝顯然是對這一次的平叛，非常的滿意，封賞頗豐，將軍之位如同批發一般。

  但凡是有功之人，皆有封賞。

  而秦安的心跳，在「安西將軍」四字入耳時，猛地漏了一拍。

  他面上不顯，只是叩首謝恩，心裡卻翻起了巨浪。

  大興的將軍序列，他再清楚不過。

  自裨將入流，算是有了「將軍」的稱謂。

  再往上便是中郎將。

  中郎將之上，則是四軍（前後左右）、四平（東南西北）、四安、四鎮、四征。

  這二十個正式將軍位，各有名號，各領一方軍務。

  其中，四征是除了大將軍，和位比三公的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之外最高四鎮次之，四安再次。

  四安將軍中的「安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

  這是朝廷真正領實權的重號將軍，絕對算得上是軍中的真正高層了。

  自己一年前，還只是個奮威將軍。

  論品級，不過是個雜號，也就只是個中郎將的位置。

  戰時臨時加了點含金量，勉強夠得著四軍將軍的門檻。

  不打仗了，那點含金量也就隨風散了。

  如今倒好，直接從中郎將一躍成了四安之一。

  這可是實打實的連升三級了啊！

  這一刻，就連秦安自己都有一點懷疑，自己何德何能，當得起這樣的賞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