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決戰之機

  放任單通安然離開，倒不是秦安念及私情。

  而是從這一個情況中，他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洛西城這邊，看樣子已經快被逼到窮途末路了，那麼，也是時候開啟決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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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一點後，秦安當機立斷，給各路大軍的將領，傳去了一封命令。

  命令很短，那就讓所有的將領，在約定的時間，低調前往橋頭城，商討下一步行動。

  收到命令的眾人，也全都意識到了點什麼，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紛紛低調啟程，前往橋頭城。

  等宇文榮從洛城前線趕回來時，其他人全都已經聚齊。

  李敬、程知遠、羅開、韓全、薛鉅等人全部在座。

  其他的將領，也都分坐兩側，腰板挺得筆直。

  秦安最後一個走進來，把馬鞭擱在案角，沒坐下。

  「徐茂那邊動了。」他開門見山，「前幾日，他派人出城尋糧，這就是信號，他撐不住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之前在收到秦安的召集時，眾人的心裡便已經有所猜測。

  現在聽到秦安親口說起，他們都是有一點激動了起來。

  程知遠第一個憋不住：「將軍，那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羅開也往前探了探身子：「洛西城那邊糧草見底，城小牆矮，只要我們全力以赴，三天之內就能拿下來。」

  薛鉅悶聲接了一句：「將軍，請以我為先登！」

  眾人顯然也是這個想法。

  秦安靜靜聽完，沒急著接話。

  過了幾息，他開口：「不打洛西城。」

  堂內安靜了一瞬。

  程知遠眨了眨眼：「不打洛西城？那打哪？」

  秦安的手指落在地圖上，指尖點在洛城的位置。

  「主力全部壓到洛城去，對洛城展開猛攻。」

  堂內嘩的一聲響了。

  程知遠的嘴張到一半，羅開的眉頭擰了起來。

  其中有將領忍不住出聲：「將軍，洛西城那邊就剩一口氣了，咱們放著軟的不吃，去啃洛城那塊硬骨頭？洛城城牆高、糧草足、王沖經營了那麼多年，硬攻損失太大了。」

  其餘幾人雖然沒有開口，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秦安抬手壓了一下，眾人安靜下來。

  他沒有急著解釋，目光看向李敬。

  李敬只是沉思了一會兒，也徹底的明白了秦安的用意。

  他站起來，把面前那半捲地圖翻了個面，露出另一張圖，上面用炭筆標了幾條線和箭頭。

  「將軍的意思，是給徐茂讓一條路，洛西城要是被咱們圍死了，徐茂退無可退，只能跟我們拼到底。」

  「他那幫李崗寨的老兄弟，困獸猶鬥，傷亡不會小，但要是咱們把主力撤走，洛西城外面就剩幾千騎兵，他手底下那幫人，會怎麼想？」

  程知遠張著的嘴慢慢合上了。

  羅開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他們會想出城。」

  李敬點頭：「對，洛西城糧草已經見底了，再困下去就是餓死，徐茂現在手下人心浮動，單通帶兵出城尋糧，便說明徐茂已經有一點壓不住手下之人。」

  「現在咱們將一明晃晃的活路，擺在他們的面前，要是徐茂再壓著不讓出城，不用咱們打，他自己人就先炸了。」

  「所以，咱們把主力調走，就是在給他一個台階，告訴他，趁這個機會走吧。」

  聽到李敬的這一番解釋，眾人都是若有所思，但還是全都看向了秦安，想要確認。

  「李敬所說的，正是我的意思！」秦安點了點頭。

  「可是……這麼明顯的陷阱，徐茂會看不出來？他會上當麼？」有人提出了疑惑。

  這是自己都能看得出來的陷阱，用這一招對付徐茂，怎麼看都有些不太現實。

  都無需秦安開口，李敬便幫忙解釋了起來。

  「徐茂一定會出城的！」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徐茂是個聰明人，自然看的出，我們是在逼他出城，讓他斷尾求生。」

  「但這是陽謀！他知道出城後，必定會遭到劫殺，卻攔不住手下人。」

  「徐茂或許看得清大局，但李崗寨的將士們，可不會願意為了王家拼命，只要讓他們看到活著回去的希望，徐茂就壓不住！」

  秦安補充了一句：「徐茂是一個勁敵，可惜，我們無法一口將他完全吞下，只能將他給請走，到時就可以專心打洛城，收拾王家。」

  此番話一出，眾人恍然大悟，原本的疑惑，豁然開朗，喜氣洋洋的。

  程知遠猛地一拍大腿：「明白了！將軍這一招高啊，簡直就是將人心都給拿捏住了！」

  羅開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了：「是啊，徐茂哪怕知道是坑，也得跳，他不跳，他手下人推著他跳。」

  他們全都是雙眼放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起來。

  「將軍，你就下令吧，我們都聽你的。」

  「等了這麼久，都大半年的功夫了，我的大斧，早已饑渴難耐了。」

  「這一戰，一定要將所有的敵人，都給殺得屁滾尿流。」

  「……」

  看著眾人群情激奮，軍心可用的模樣，秦安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們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秦安也不磨嘰，直接以下達命令的口吻開口。

  「大將軍，你負責統率六萬大軍，對洛城展開猛攻，我不要傷亡數字，只要讓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對洛城勢在必得。」

  「李敬，你統領五千騎兵，在洛城外游弋，預防萬一。」

  宇文榮靠在椅背上聽了半天，聽到這裡忽然直起身子：「你這意思是，主力攻城，你自己帶五千騎兵，就去攔徐茂？」

  「五千騎兵，夠了！」秦安點點頭，解釋道：「我們是要放他們走，卻不能讓他們順順噹噹走，可也要掌握一個度。」

  「我要讓他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也能走。」

  「這個度，可不太好掌握，逼得緊了，他們回頭跟我們拼命，那就得不償失，打得不夠狠，又錯失良機，我親自出馬比較保險。」

  雖然秦安已經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但宇文榮卻很是不滿。

  不是認為秦安的部署有什麼問題，不滿的只是人員安排。

  「不行，要打徐茂，我去！攻城的事你安排別人來。」

  他最喜歡的，便是痛痛快快地廝殺了，而攻城這種事，發揮的餘地實在是有限。

  相比起攻城，他更喜歡野戰，便想和秦安換個差事。

  秦安也是理解宇文榮的心態的，不過，他卻並不打算相讓。

  「大將軍，如果換做對手是別的人，和你換一換也無妨，但對手是徐茂……」

  聽得這話，宇文榮下意識反駁：「徐茂怎麼了？他是比較厲害，難道你覺得，我會栽……」

  話還沒有說完，他便反應了過來：「你是……想要和徐茂清算一下舊帳？」

  宇文榮也是知道朝廷大軍兵敗新陽城，張旭戰死，秦安率軍突圍一事的。

  在秦安特意點出徐茂的後，他哪會想不起，當初那一戰的主導便是徐茂

  意識到這點後，宇文榮便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盯著秦安看了兩息，把鎏金鏜從地上拔起來靠在肩頭。

  「行，攻城歸我，外面歸你。」

  ……

  這天，原本駐守在洛西城的官軍，突然就鬧出了巨大的動靜。

  兩萬大軍，開始拔營，步卒列隊沿著官道朝南開拔。

  動靜大得整個曠野都在嗡嗡響。

  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混在一起，塵土揚起來幾乎遮天蔽日。

  動靜如此之大，洛西城上的人，想要不注意到都難。

  哨兵趴在垛口上觀望了一下，扭頭衝下城樓跑進了徐茂的營帳。

  「大帥！官軍拔營了！營寨空了大半！」

  徐茂正在帳中坐著，聽到這消息他抬起頭，目光定了一瞬：「看清了？」

  「看清了！他們沒有絲毫的掩飾，直接全軍拔營，營寨都空了。」

  徐茂不放心的站起身，走上城頭。

  他扶著城磚向遠處望去，官道上黑壓壓的人馬正朝洛城方向開去。

  隊伍排出好幾里地，蹄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那架勢分明是傾巢而出，連後勤的輜重車都跟在後面，走得光明正大。

  「秦安這是要幹什麼？」徐茂並沒有因為官軍的撤退而感覺到欣喜，反而眉頭越擰越緊。

  作為老對手，他對秦安也已經是非常的了解。

  知道這人絕不會放著嘴邊的肉不吃。

  洛西城被他困了這麼久，糧草見底，城牆低矮，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偏偏緩官軍在這個時候全軍拔營撤退

  若說沒有名堂，他是不信的。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秦安這是在故布疑陣，將要引蛇出洞。

  可想了想，又感覺有點不像。

  其他聞聲而來的人，也都面露狐疑。

  伍天湊近垛口看了一眼，回頭問：「大帥，他們會不會是虛晃一槍，轉一圈再回來？」

  徐茂沒答話，只是盯著那條越來越遠的隊伍，手指在城磚上慢慢搓動。

  而就在城頭眾人疑神疑鬼時，官道盡頭又揚起一股黃塵。

  一隊約五千人的騎兵從側翼繞出，列成鬆散的攻擊陣型，朝洛西城緩緩逼來。

  當先一騎，胯下黑馬，手中方天畫戟，身後還跟著幾面「秦」字旗。

  「秦安來了！」

  城頭有士兵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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