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奪城!一夫當關
「上當了!」
看到李敬的出現,曹德仁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
在看到李敬出現的那一刻,他便徹底明白,秦安究竟是在玩什麼鬼把戲了。
很顯然,秦安被王琮襲營,被追著跑,這一切都是一場算計,只是為了引自己出城。
他把自身當成是了一個魚餌,將戰爭的真正指揮權,交給了李敬。
意識到這一點後,曹德仁拿刀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
被兩個年輕的晚輩,用一場戲耍得團團轉,他打了這麼久的仗,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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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心裡也為秦安的大膽感到心驚。
他居然敢將這一場佯敗的戲碼,演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難道他就不怕會弄假成真?還是說,他對李敬這一個小年輕就真的如此有信心?」曹德仁的心裡浮現出這樣的一個疑惑。
不過一想到李敬之前的表現,他又有一點無力反駁。
「撤!往橋頭城撤!」他終於吼出來,聲音劈了一半,「所有人朝西走!別打了!走!」
但喊得太晚了。
五千人馬已被沖成十幾塊各自為戰的小圈子,每一塊都在被官軍壓著打。
有人想往西撤,沖不出包圍,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和馬蹄。
有人丟了兵器想降,混亂中沒人顧得上受降,馬蹄從背後踏過來把人踩進泥里。
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曹德仁的指揮,徹底失去了作用,所有人都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能夠聽到他命令的,也就只有身邊的幾百號人馬。
眼前情況越來越糟糕,曹德仁頓時也顧不了那麼多。
在這樣的局勢下,能保存一部分力量,便是一部份,也好過被全殲。
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不能折在這裡了。
危急關頭,他徹底過不了那麼多,帶著身邊的人馬,撥馬便往西跑時。
身後幾百號人馬,跟著他一起逃跑。
至於剩下的那些,只能聽天由命了。
眼見曹德仁逃跑,李敬並沒有想過要輕易放過他。
在他的指揮下,官道兩側不斷有官軍騎兵從暗處衝出來攔截。
每衝出一隊,曹德仁這邊,就有人被砍落馬下。
跑出兩里地,就只剩了兩三百人。
「曹將軍!這邊!」一個親兵在前面喊。
曹德仁夾馬跟上去,不敢回頭,背後的慘叫和喊殺聲像潮水追著他跑。
夜風灌進甲冑縫隙涼得刺骨。
曹德仁猛抽鞭子,戰馬嘶鳴著加速。
不知跑了多久,橋頭城的城郭輪廓終於從夜色里浮現出來。
「開門!快開門!」曹德仁的馬還沒到城下便扯著嗓子嘶吼。
城頭上有人探出頭問了一句什麼,曹德仁沒聽清,只是一個勁地叫門:「開門啊,是我,曹德仁!快開城門!」
城門吱呀呀開了條縫。
曹德仁催馬衝進門洞時,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死死拉著馬鞍前橋穩住身形。
身後的兩三百號人馬,跟著擠進來。
有人馬腿上插著箭還在淌血,有人半邊甲冑被削飛。
城門在兩撥人衝進來之後,就要開始緩緩合攏。
曹德仁勒住馬喘了幾口氣,胸腔里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他俯下身撐著馬脖子緩了幾息,直起腰來。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忽然傳來短促而密集的刀刃碰撞聲。
曹德仁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城門洞裡,那幾百個剛剛跟著他擠進城來的殘軍,竟是有不少的人,突然反水。
拔刀砍向兩側準備頂門的守軍。
最前面兩人,一刀劈翻了左邊兩個頂門士兵,血濺在門板上洇開兩團深色印記。
另外幾人轉手把門栓從鐵環里抬起來,才合攏到一半的城門又猛地被推開。
「你們……」曹德仁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瞪大眼睛看著那幾個人。
右邊那個半張臉都是灰的是跟了他三年的老兵。
可左邊那個大塊頭,絕不是自己這邊的人。
他哪裡還不明白,這是敵人趁機混進了自己的敗軍隊伍之中。
偏偏自己一心只想著逃跑,根本就沒想過這樣一個問題,將他們給帶進了城裡。
更讓曹德仁亡魂大冒的是,那個大塊頭把臉上灰泥胡亂抹了一把,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把手裡的刀隨手一扔,反手就掏出一把鎏金鏜,看瓜切菜一般,將城門的守軍瞬間全放倒。
「曹德仁,別來無恙。」宇文榮的聲音落在曹德仁耳朵里,像炸了一道雷。
「宇文榮?!」曹德仁嗓子猛地尖起來,背後瞬間就冒出了冷汗。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宇文榮也出現在了這邊的戰場,而且還混跡在自己的隊伍當中。
這頓時就讓他有一種自己是在鬼門關前遊蕩的感覺。
「如果不是為了奪城,恐怕我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吧?」腦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他竟感覺到有一點慶幸。
因為曹德仁非常的清楚,以宇文榮的恐怖戰力,如果他真的想要殺自己的話,幾百號人馬,根本就抵擋不住。
在腦海之中閃過諸多念頭時,曹德仁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起來。
下意識撥馬想往城裡跑。
有這樣一尊能隨時要自己命的死神在身邊,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考慮城門的得失了,只想遠離了宇文榮。
好在,此時的宇文榮也沒有心思去理會曹德仁。
秦安交給他的任務,便是守下城門,迎接隊伍入城。
只是瞥了一眼曹德仁狼狽而逃的身影,他便將注意力,放到了第一時間前來支援城門的叛軍身上。
叛軍的反應速度還是很快的,前來支援的人馬不少,且源源不斷。
再加上曹德仁帶回來的殘餘人馬,放眼望去,怕是有上千號人馬。
而宇文榮這一邊,卻只有十多二十號人馬,看上去勢單力薄。
可面對這般情況,宇文榮非但不懼,嘴角反而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起舞?」
在如此數量懸殊下,他卻轉頭朝著身邊的十多號人馬說了一句:「你們只管看好城門,其他的交給我了!」
面對眾多的援軍,宇文榮非但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一人一馬,主動的朝著叛軍沖了過去!
沖在最前的十餘個叛軍士兵咬著牙舉刀撲了上去。
宇文榮不閃不避,鎏金鏜一記橫掃。
最先撲上來的五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枯葉。
兵器齊刷刷斷成兩截,人飛出去撞在門洞壁上,骨頭碎裂的聲音直接炸響。
如此慘烈的聲音,卻更加激起了宇文榮的凶性。
緊跟著反手一撩,右邊衝上來的三個槍兵被鏜刃從下往上挑開,槍桿崩裂,鐵屑紛飛。
三具身子以極不自然的姿勢向後折去。
剩下的幾個終於知道退了。
他們踉蹌著往後退。
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兩股人流在門洞前撞成一團。
宇文榮驅馬往前踏了一步,只是一步,那幾步見方的地方,立刻又空出一大片。
這些普通小兵在他面前,還真的是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造成不了絲毫的阻礙。
如此血腥的場景,宇文榮非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感覺心裡無比的暢快。
「再來!」他暴喝一聲,聲浪在門洞中轟然迴蕩。
震得城門上的鐵環嗡嗡作響,周圍眾人胸腔里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一時竟是沒有人敢再上前了。
叛軍援兵在兩丈外圍成一道弧線,刀槍指著門洞,沒有一個人敢越過那條看不見的線。
有人拿著長矛的手在抖,矛尖晃得像風中的蘆葦。
有人往後縮了半步,假裝調整站姿,卻把位置又讓出了半尺。
最前排的十幾個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一樣東西,那便是恐懼。
「他只有一個人……」人群中一個校尉模樣的漢子咬著牙喊了一聲,似乎是在說服自己,也在說服旁人,「都給我上!奪回城門!」
他的聲音乾癟而急促,催馬往前沖了半步。
然後他發現,身後沒有人跟上來。
他回頭看去,那些平日裡的親信們此刻都垂下了眼。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旁邊躲,有人低頭看自己的刀,仿佛那上面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你們……」校尉瞬間有一點傻眼了,差點被氣得吐血。
「他……他可是天下第一的宇文榮啊!」有人迎著校尉的目光,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其態度已經是非常的明顯了,就差直接說,一個月才多少餉銀,讓我們跟天下第一去玩命?
就在此時,殺得興起的宇文榮,突然暴喝了一聲:「宇文榮在此,過來,賜爾等一死!」
校尉的馬開始往後退。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體已經背叛了他的意志。
戰馬被主人緊繃的韁繩勒得左右搖晃,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一道道白印。
宇文榮有那麼立馬站在門洞中央,鎏金鏜橫在身前,腳下橫七豎八堆滿了屍體。
血水順著門洞兩側的排水溝,汩汩流淌,在月光下泛著黑亮的光。
他渾身浴血,肩甲上還插著半截斷刀,卻站得筆直,像一尊從屍堆里長出來的殺神。
這一刻,他算是深刻的詮釋了,什麼叫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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