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護衛皇后

  就在秦安心裡不斷琢磨時,殿外傳來一陣環佩聲。

  一個身著正紅宮裝的女人款步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面容端莊,眉眼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她的出現像一道清流,瞬間將殿中那股奢靡淫逸的氣氛沖淡了幾分。

  連楊明身邊的美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些。

  來人正是當朝皇后,蕭媚。

  蕭媚走到殿中,對楊明盈盈一禮。

  她的目光掃過楊明懷中的美人,又掠過跪在一旁的秦安,最後落在宇文榮身上,微微頷首,然後平靜地開口。

  「陛下,臣妾還是想去興善寺為大興祈福,如今叛軍四起,百姓流離,臣妾身為國母,不能坐視不理,請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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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蕭媚這話,秦安心中瞬間一動,大概明白,自己被帶到這的原因了。

  興善寺,算是大興的國寺了,距離皇城,還是有些距離的。

  皇后要去那邊,自然是需要車架隨行。

  自己現如今作為禁衛軍的一員,可不就和自己有關了?

  而楊明聽得蕭媚的話語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擺了擺手。

  「皇后啊,這事你都提了好幾回了,些許小事,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祈福的事,讓那些和尚念幾天經就行了,何必嚇折騰?」

  「臣妾已經決定了。」蕭媚的聲音不高,卻很是堅定,「陛下若是不放心,便派禁衛護送便是。」

  楊明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卻又拿這個皇后沒什麼辦法。

  蕭媚和其他後宮妃嬪不同,她從不爭寵,從不爭權,但一旦認定了的事,便絕不會退讓。

  更何況她是為他、為大興祈福,這個理由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駁回。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個結髮妻子的性子,這才經宇文榮的推薦,將秦安給找了過來。

  他將酒杯擱下,嘆了口氣:「也罷,既然皇后心意已決,朕便准了。只是護衛之事……」

  他轉頭看向宇文榮,猶豫了一下。

  他自然想讓宇文榮親自護送,畢竟在他心中,宇文榮就是最可靠的盾牌。

  可他又捨不得讓宇文榮離開自己身邊,哪怕只是幾天。

  宇文榮顯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抱拳道:「陛下,秦安武藝高強,可擔此任。」

  楊明的目光這才重新落到秦安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起來。


  「對,對,你之前說他打叛軍的事來著,行,就他了。」

  他朝秦安抬了抬下巴,聲音里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調子,「秦安,皇后要去興善寺祈福,你帶兵護送,皇后少一根頭髮,朕拿你是問。」

  蕭媚這才正眼看向秦安。

  她的目光沉靜而溫和,帶著一種與這奢靡宮殿格格不入的端莊。

  她微微點頭,目光在秦安的身上掃描了一番,開口讚許起來。

  「本宮聽說過秦將軍,百濟戰場上的少年英雄,前線打得叛軍聞風喪膽的猛將,有秦將軍護送,本宮便放心了。」

  秦安心裡有一點意外,沒有想到這一個身居深宮的皇后居然也聽說過自己。

  他連忙抱拳道:「末將定當誓死護衛皇后安全,不敢有半分疏忽。」

  他面上恭敬,心中卻暗自苦笑。

  護衛皇后出巡,看著風光,實則是個燙手的山芋。

  做得好是分內之事,稍有差池便是掉腦袋的罪過。

  更何況,如今京城周邊也不太平,流民遍地,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但皇帝和皇后都已經發了話,宇文榮親自舉薦,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從偏殿出來後,秦安連家都沒回,只托人往秦府捎了一封簡短的書信,便一頭扎進了出行的準備工作中。

  禮部派來的官員已將儀仗、車駕、祭祀用品都安排妥當,隨行的宮女、太監、禮官也各有專人負責。

  秦安不用管那些繁文縟節,他的職責只有一個,那便是護衛。

  他將自己麾下那支禁衛調了出來,又仔細研究了從皇宮到興善寺的所有路線。

  官道、岔路、沿途的山林、可能藏人的廢棄村落,一一標註清楚。

  每一條路他都得派斥候提前踩過,每一個可能的伏擊點都安排了預備方案。

  宇文榮偶爾過來看一眼,見他安排得滴水不漏,便不再過問。

  ……

  三日後,皇后正式出行。

  鳳駕的排場比秦安預想的還要大。

  三十六人抬的鳳輦上罩著明黃錦緞,四角垂著流蘇,輦頂的金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前後各有宮女十二人,手持羽扇、香爐、拂塵等物,又有太監八人隨行伺候。

  禮部官員的車駕跟在後面。

  前後左右便是秦安率領的禁衛騎兵,馬蹄整齊,盔甲鮮明。

  隊伍出了皇城,沿官道緩緩西行。


  沿途的百姓早已聞訊,跪在道路兩旁。

  蕭媚偶爾會掀開鳳輦的側簾,向跪拜的百姓微微點頭致意,端莊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秦安策馬跟在鳳輦一側,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目光不斷掃過周圍的人群和遠處的地形。

  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他心裡清楚,越是看似平靜的場合,越容易出紕漏。

  隊伍行進了大約一個時辰,鳳輦的側簾忽然掀開了一角。

  一名宮女探出頭來,對秦安道:「秦將軍,娘娘召您近前說話。」

  秦安策馬靠近鳳輦,隔著紗簾拱手道:「娘娘有何吩咐?」

  紗簾後面靜了一瞬,然後蕭媚的聲音平靜地傳了出來:「秦將軍,本宮聽說,京城附近多了一處流民的安置地,更改路線,先去那裡。」

  秦安眉頭一皺,略微遲疑後,還是開口勸道:「娘娘,流民營地情況複雜,安全難以保障,末將建議還是按原定路線……」

  「這是本宮的懿旨。」蕭媚的聲音瞬間就沉了下來,「更改路線,立刻。」

  秦安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末將領命。」

  他撥轉馬頭,去找禮部官員商議。

  那禮部官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連聲道這不合規矩。

  並表明那流民營地又髒又亂,又沒有提前準備過,萬一出了岔子誰也擔不起。

  秦安只回了一句:「娘娘心意已決,大人若想勸,自己去勸便是。」

  禮部官員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去。

  他嘆了口氣,擦著額頭上的汗對秦安道:「那……那秦將軍能不能拖延些時間?老夫也好讓人先去那邊打點一二,把那些實在不像樣的東西遮一遮……」

  秦安也知道這的確是很有必要,當即回去回稟蕭媚,提議車駕暫停歇息一會。

  可他們的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蕭媚?

  「不必拖延。」紗簾後的聲音再度響起,清冷而乾脆,「直接去!」

  秦安無奈了。

  他現在也是看出來了,這一個皇后,性子那是相當的執拗。

  她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更改。最終,秦安只能面無表情地傳令下去,全隊轉向,目標流民營地。

  隊伍在下一個岔路口偏離了官道,轉入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越往前走,路越爛,空氣中漸漸飄來一股混雜著糞便、汗臭和腐食的氣味。

  鳳輦里的宮女們紛紛掩住了口鼻,連抬輦的力夫都有些皺眉。


  當隊伍抵達流民營地時,秦安看到的是一幅比前線戰場更令人心頭髮堵的景象。

  那是城外一片低洼地,簡易的草棚和破布帳篷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被雨水泡過的泥地上到處都是積水和垃圾。

  幾個半大的孩子赤著腳在泥地里翻找著什麼,看到有車隊過來,便呆呆地站住,髒兮兮的臉上只剩一雙空洞的眼睛。

  老人蜷縮在破蓆子上,動也不動,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死了。

  婦女抱著嬰兒坐在帳篷口,嬰兒的哭聲微弱得像小貓叫。

  因為沒有來得及做任何遮掩,這片營地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皇后的鳳駕面前。

  鳳輦的帘子被掀開了。

  蕭媚扶著宮女的手走了下來,她站在那片泥地邊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秦安站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看不見她的表情,卻看見她握著宮女手臂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顯然,她雖然知道了流民營的存在,卻也沒想過,會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這對她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大。

  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心有仁慈,蕭媚並沒有退縮。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堅持做出了命令:「停駕!」

  隊伍停了下來。

  蕭媚提起裙擺,便要往營地里走。

  秦安一步跨到她身前,壓低聲音道:「娘娘,裡面情況複雜,安全難以保障,請您回車駕上去。」

  「讓開。」蕭媚的心情顯然是有一點不太好,語氣生硬。

  她抬起頭看著秦安,眼睛裡有水光,但更多的是倔強。

  「這些是本宮的子民,母儀天下,豈能連自己的子民都不敢靠近?秦將軍,本宮相信不會有哪個做孩子的,會去傷害自己的母親。」

  秦安瞬間人麻了。

  沒想到這一個皇后娘娘,居然還如此的天真。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傻白甜的人設了?

  可面對皇后的強勢,他根本就忤逆不了。

  最終,秦安還是側身讓開了路,然後緊緊跟在蕭媚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右手始終握在腰間的刀柄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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