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張旭被圍
對於羅開能夠猜到自己的打算,秦安並不意外。
畢竟,李崗寨那邊,之前可是用宇文質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
他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正是,王家勢大,硬拼我們討不到好處,有王騰在手,至少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羅開沉吟道:「王家首領王沖最疼這個小兒子,說不定真能讓他們讓步。只是……」
他看向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俘虜,不少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這些人怎麼辦?帶著是累贅,殺了又可惜。」
「挑些精壯的編入隊伍,老弱病殘就地遣散。」秦安當機立斷:「他們一路奔逃,定會把我們大勝的消息傳開,或許能給王家添些亂,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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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這般形式,讓秦安也不得不為以後考慮了。
羅開點頭稱善,立刻讓人去辦。
士兵們聽說秦安大勝還擒了王家公子,士氣越發高漲,連傷兵都忘了疼痛,拄著斷矛站起來,紛紛幫著清點戰利品。
篝火旁的歌聲漸漸響起,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次日清晨,隊伍整合完畢。
秦安將新編入的俘虜打散分到各隊,每隊只摻進十餘人,由老兵看管,又讓騎兵分撥出五百匹戰馬給步兵換乘,原本疲憊的隊伍竟顯出幾分精銳之氣。
他特意讓人把王騰押到自己馬旁,用繩索牽著,像拖牲口般往王家防線而去。
「秦安!你不得好死!我父親會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王騰一路破口大罵,嗓子都喊啞了,唾沫星子噴得老遠,卻只換來秦安冷漠的眼神。
秦安勒著馬韁,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況,仿佛身邊的聒噪只是一陣風聲。
行至第三日,前方出現了王家叛軍的防線。
那是一道依託山勢構築的營寨,寨牆由巨石與夯土築成,高達三丈,上面插滿了「王」字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寨門處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還有幾架投石機對著來路,氣氛肅殺。
「將軍,前面就是王家的鷹嘴寨,守將是王忠。」斥候翻身下馬,語氣凝重,「探得寨內旌旗密布,帳篷連綿,至少有五千守軍,還有不少弓箭手埋伏在寨牆暗處。」
秦安勒住馬,望著那座如鷹嘴般突兀的營寨,寨牆順著山勢蜿蜒,確如一隻蓄勢待發的鷹嘴,扼住了通往黑山的要道。
他突然笑了,方天畫戟在手中轉了個圈:「正好,讓王忠看看他的小主子。」
「你……你要做什麼?」王騰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跟我去見你家將領。」秦安語氣冰冷,刀刃微微用力,「敢耍花樣,這刀可不認人。」
拉著王騰往寨門走去,李敬率領百名騎兵緊隨其後。
戰馬打著響鼻,騎兵們手按刀柄,弓弩上弦,警惕地盯著兩側的寨牆,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寨牆上的守軍很快發現了他們,頓時響起一陣急促的鑼聲,「鐺鐺鐺」的聲響刺破長空。
王忠站在寨牆上,身披玄甲,手持長刀,望見被秦安挾持的王騰,臉色驟然大變。
「秦安!你敢動我家公子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碎屍萬段!」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震得周圍的士兵都縮了縮脖子。
「王將軍好大的口氣。」秦安冷笑一聲,架在王騰脖子上的方天畫戟稍微一用力,劃出一道血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我要借道去黑山,與張旭將軍匯合。放我們過去,王騰完好無損,否則……」他故意頓了頓,刀刃又壓進半分。
「你做夢!」王忠怒喝,手中的長刀猛地頓在城磚上,震出一片火星,「我王家豈能受你威脅?鷹嘴寨固若金湯,你若敢傷公子,我便讓你們葬身在這峽谷之中!」
「那你就看著他死。」秦安手腕一動,再次加大力量。
「不要!不要殺我!」王騰嚇得涕淚橫流,屎尿都快出來了,對著寨牆上的王忠破口大罵。
「王忠你個老東西!快放他們過去!要是我有三長兩短,我爹定要你全家陪葬!扒你的皮餵狗!」
王忠臉色鐵青。
他知道王沖有多疼這個兒子,若是王騰死了,自己就算守住營寨也難逃一死,說不定還會牽連親人。
可放秦安過去,等於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不決。
「將軍,不能放啊!」身旁的副將急道,額頭青筋暴起,「秦安與張旭匯合,兵力倍增,必成我軍大患!不如拼了,我們人多,未必救不出公子!」
「可公子他……」王忠猶豫不決,目光在秦安和王騰之間來回逡巡,像熱鍋上的螞蟻。
寨牆上的士兵們也都屏住了呼吸,氣氛緊張得能滴出水來。
秦安見狀,故意將又戟刃壓進幾分,血痕更深了些。
「王將軍,我沒時間陪你耗,一炷香內不給答覆,你就等著給你家公子收屍吧。」
王騰嚇得尖叫起來,聲音悽厲:「王忠!你聽見沒有!快答應他們!我不想死啊!我還沒娶媳婦呢!」
王忠咬了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終於對著秦安喊道:「好!我放你們過去!但你必須保證公子安全,若他少了一根頭髮,我定屠你全營!」
「等我過了防線,自然會放他。」秦安語氣不容置疑,「打開寨門!」
王忠狠狠瞪了秦安一眼,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對身邊的士兵喝道:「開寨門!」
沉重的寨門緩緩打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巨獸在磨牙。
門後是幽深的通道,兩側站滿了手持長矛的士兵,目光兇狠地盯著秦安一行人,卻礙於王騰不敢妄動。
秦安推著王騰緩步走入,李敬率領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通道中迴蕩。
騎兵們警惕地盯著兩側的守軍,只要稍有異動,便會立刻動手。
穿過寨門,秦安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寨內堆放的糧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王將軍,借你的糧草用用。」
王忠怒視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你還想得寸進尺?」
「只是借,又不是不還。」秦安指了指身後的大軍,那些士兵大多面有飢色,「我這些弟兄餓著肚子,可走不到黑山,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日後說不定還有相見之日。」
王騰生怕秦安反悔,連忙喊道:「給他!給他!不就是些糧草嗎?快給他!我爹有的是錢!」
他現在只想離秦安這煞星越遠越好。
王忠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咬著牙讓人搬來十車糧草,都是精米和肉乾。秦安讓人接過糧草,這才推著王騰繼續前行,走出了鷹嘴寨的範圍。
走出數里地,遠離了鷹嘴寨的範圍,秦安突然停下腳步。
王騰以為他要殺人滅口,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別殺我!我爹會給你很多錢!黃金萬兩!不!十萬兩!」
秦安沒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對李敬道:「放了他。」
李敬一愣:「將軍?這可是咱們的護身符啊!放了他,王家說不定會立刻追殺過來!」
「放了他,王家才會亂。」秦安重複道,目光深邃,「這小子定會遷怒王忠,認為他辦事不力,到時候他們內部必定生隙,我們正好趁他們內鬥,儘快與張將軍匯合。」
李敬雖然不解,還是依令解開了王騰身上的繩索。
王騰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想砸過去,卻被秦安冰冷的眼神嚇得手一縮。
他指著秦安罵道:「秦安!你給我等著!我定要你血債血償!把你剁成肉醬餵狗!」
秦安翻身上馬,方天畫戟直指前方:「走了。」
騎兵們緊隨其後,馬蹄聲漸漸遠去,很快將咒罵聲遠遠甩在身後。
羅開策馬來到秦安身邊,依舊有些不解:「真放了他?就不怕他回去搬救兵?」
「怕什麼?」秦安望著遠處的黑山,那裡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羅開頓時也就不再多言。
隊伍加快速度,朝著黑山疾馳而去。越靠近黑山,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像是有無數冤魂在空氣中飄蕩。
沿途不時能看到倒斃的士兵屍體,有官軍也有叛軍,烏鴉在屍體上空盤旋,發出悽厲的叫聲。
「將軍,前面發現一隊潰散的官軍!」斥候策馬回報,臉色蒼白,語氣急促,「看他們的旗號,是張將軍麾下的人!」
秦安催馬上前,只見數十名官軍正相互攙扶著往南走,個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不少人還在咳血。
為首的是個斷了胳膊的校尉,左臂空蕩蕩的袖子隨風擺動。
見到秦安的「秦」字大旗,先是一愣,隨即泣不成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秦將軍!您可來了!張將軍快撐不住了!」
「怎麼回事?」秦安心中一緊,翻身下馬扶起他,「張將軍怎麼了?那邊的情況如何?」
「李崗寨的徐茂……徐茂率大軍把張將軍圍在黑山城!」校尉哽咽道,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流下。
「叛軍足有三萬,日夜進攻,我們幾次想突圍都失敗了,折損了不少弟兄,現在兄弟們糧草斷絕,連傷兵都沒藥治了,再拖下去,怕是……怕是守不住了!」
秦安臉色驟變,眉頭擰成一團。
他沒想到徐茂動作這麼快,竟是已經將張旭大軍給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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