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前線生變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仿佛指間流沙,轉瞬便到了秦安啟程返回前線的日子。

  天還未亮,東方的天際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秦安的臥房便已亮起昏黃的燭光。

  如同當初和楊玉燕分別時一樣,深知離別之苦的秦安,根本就沒想過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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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他與三人一直交流到天明。

  三女也知他此去兇險,前路未卜,根本就舍不合眼。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強撐著為他整理行囊。

  她們的動作輕柔緩慢,指尖拂過衣物時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藏不住難以掩飾的不舍。

  「夫君,這幾件棉衣你帶上,」李清婉將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衣放進包,「天氣漸冷,夜裡巡查時記得穿上,別凍著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尾音輕輕發顫,拿起一件貼身的裡衣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細密的針腳。

  那是她親手縫製的,針腳雖不如繡娘那般精緻,卻藏著滿滿的心意。

  單冰則默默地往秦安的箭囊里添著箭矢,每一支都用細布擦拭得鋥亮,箭頭閃著凜冽的寒光。

  她不善言辭,不懂如何用溫柔的話語表達牽掛,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將自己的心意一點點塞進他的行囊里。

  眼眶早已泛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只是用力咬著下唇,將所有的情緒都憋在心裡。

  金瓶站在一旁,默默地將幾包傷藥放進包袱的角落,又仔細叮囑著用法,聲音輕柔卻條理清晰。

  秦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三個為自己操勞的女子。

  她們臉上帶著未散的疲憊,眼底卻滿是關切,心中湧起一陣暖流,暖流中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走上前,張開雙臂將三人一併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的溫熱與柔軟,沉聲道:「等我回來。」

  短短四個字,卻重如千鈞,帶著他對未來的承諾,也帶著他必勝的決心。

  李清婉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積攢了一夜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單冰妹妹在家等你,等你回來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肘子。」

  單冰用力點頭,緊緊攥著秦安的衣袖,仿佛一鬆手,他就會像風一樣消失不見。

  金瓶也紅了眼眶,卻強笑道:「將軍放心,府里有我們照看,定不會出亂子,您在前線只管安心打仗,不必牽掛家裡。」


  天色微亮時,秦安便出府了。

  李敬早已牽著馬候在府外。

  那匹新得的踏雪烏錐寶馬神駿非凡,通體烏黑,四蹄雪白,正不耐煩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秦安一身鎖子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甲片摩擦間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凝重。

  李清婉與單冰、金瓶送到府門口,望著秦安翻身上馬,那挺直的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沉穩而可靠。

  她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回府時,淚水終於決堤。

  秦安勒住馬,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府門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可他仿佛還能看到她們佇立的身影,心中默念:「等著我,定不負你們所望。」

  隨後一揚馬鞭,清脆的鞭聲劃破清晨的寧靜,他朝著李敬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快馬加鞭,朝著城外疾馳而去,很快便與等候在那裡的五百騎兵匯合。

  這些騎兵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早已收到消息,個個披甲執銳,馬匹也打理得精神抖擻,只待主將一聲令下便即刻出發。

  秦安翻身下馬,仔細清點了人數和軍備,檢查了糧草與水囊,確定一切準備妥當後,也不耽擱,當即便下令:「出發!」

  可就在他們剛要開拔,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焦急。

  「秦將軍,留步!」

  秦安勒住馬,心中微動,回頭望去,只見李昭寧騎著一匹純白的駿馬,帶著幾名隨從疾馳而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長發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婉端莊,多了幾分颯爽英氣。

  「李姑娘?」秦安有些意外,勒住馬韁停下,「你怎麼來了?」

  李昭寧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也是懂些騎術的。

  她臉色凝重地走到秦安面前,刻意壓低聲音道:「秦將軍,前線生變,情況危急,你不能就這麼走!」

  秦安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發生了什麼事?」

  「你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北方突然冒出一股叛軍,首領名叫竇夏,自稱長樂王,手下有數千人馬,個個兇悍善戰,勢如破竹,已經連破三城,直逼我軍側翼。」

  李昭寧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股叛軍與南邊的李崗寨遙相呼應,一南一北,如同兩把尖刀,把朝廷大軍夾在了中間,局勢十分不利。」


  「更要命的是,」她頓了頓,眼神越發凝重,「據我收到的密報,大興內部的一些世族,見邊境戰事吃緊,也已經是蠢蠢欲動,暗中招兵買馬,似乎也想趁機分一杯羹,從中漁利。」

  她看著秦安,語氣懇切:「你這一去,很可能會陷入重圍,腹背受敵。秦將軍,依我看,不如暫時留在京城,李家在朝中還有幾分薄面,我父親定會出面為你周旋,保你平安無事,等局勢明朗再做打算也不遲。」

  秦安眉頭緊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北方突生叛軍,這絕非好消息,更何況還與李崗寨勾結,這分明是要將朝廷大軍置於死地。

  想起張旭與羅開還在前線浴血奮戰,頓時心急如焚:「張將軍與羅將軍那邊如何了?可有消息傳來?」

  「消息也是剛傳到京城!」李昭寧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至於前線具體情況,還不得而知。。」

  她再次勸道,「秦將軍,此去兇險萬分,你再考慮考慮,不必急於一時。」

  秦安沉默片刻,拳頭在袖中緩緩握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多謝李姑娘告知實情,但我必須去。」

  張旭對他有知遇之恩,當年若不是張旭力排眾議將他提拔,他未必能有今日。

  羅開更是他的第一個貴人,在他最落魄時伸出援手,兩人並肩作戰,早已是生死兄弟。

  如今兩人身陷險境,他豈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他麾下的幾千騎兵還在前線浴血奮戰,他這個主將,又怎能棄他們於不顧?

  「你……」李昭寧還想勸說,卻被秦安抬手打斷。

  「李姑娘的好意,秦某心領了。」秦安拱手作揖,語氣堅定。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知恩圖報,護佑袍澤,乃是分內之事,我不能做那忘恩負義、臨陣退縮之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定會記著姑娘的話,多謝姑娘提點。」

  李昭寧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勸無益,只得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秦安。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潤通透,上面用篆書刻著一個「李」字,邊緣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這是李家的信物,你若往西邊去,憑此玉佩,沿途的李家子弟定會護你周全。」

  李昭寧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秦將軍,務必保重自身!」

  秦安接過玉佩,入手溫潤,沉甸甸的仿佛帶著千斤重量。

  他鄭重地將玉佩收入懷中,再次拱手:「多謝李姑娘饋贈,此恩秦某記下了。」

  「一路保重。」李昭寧翻身上馬,目送秦安的隊伍揚起煙塵,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直到那支隊伍消失在路的盡頭,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敬佩,還有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牽掛。

  秦安率領隊伍快馬加鞭,朝著前線疾馳而去。

  馬蹄聲密集如鼓點,揚起一路煙塵,將士們皆是神色凝重,知道前方必有惡戰。

  越往前趕路,形勢便越發嚴峻。

  沿途的村莊大多空無一人,只剩下斷壁殘垣,門窗破碎,地上散落著腐爛的秸稈與廢棄的農具,一派蕭索。

  偶爾能看到零星逃難的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南而去,口中哭喊著「叛軍來了,殺人了」,聲音悽厲,讓人聽之惻然。

  「將軍,前面發現一支商隊,好像被人劫了!」一名騎兵策馬前來稟報,語氣急促。

  秦安眉頭一皺,策馬前去查看。

  只見路邊躺著幾具屍體,皆是商隊護衛打扮,身上中了數刀,早已氣絕。

  貨物散落一地,還有幾個被劈開的木箱,裡面的瓷器碎了一地,顯然是遭遇了劫匪。

  他翻身下馬,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屍體上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傷口整齊利落,深淺一致,不像是流寇那種雜亂無章的砍殺,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所為。」

  秦安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看來,那些蠢蠢欲動的世族,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

  李敬在一旁看得心驚,憂心忡忡道:「將軍,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這些世族手握兵權,根基深厚,若是真的聯合起來造反,內外夾擊,我軍怕是凶多吉少。」

  秦安點了點頭,心中更加著急,恨不得肋生雙翼,立刻飛到前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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