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大麻煩

  雖然眾人都知道,宇文質是個草包,卻也沒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的便指手畫腳起來。

  羅開脾氣最急,忍不住斥道:「宇文大人休要放肆!張將軍現在才是三軍主帥,何時攻城自有定奪,豈容你在此指手畫腳?」

  「我指手畫腳怎麼了?」宇文質梗著脖子,一臉囂張,「在這之前,我才是前線統帥,你們就得聽我的!我讓你們現在攻城,你們就得現在上!不然就是通敵!」

  「你休要血口噴人!」羅開氣得拔劍出鞘,寒光一閃,「我等浴血奮戰之時,你還在豬圈裡哭鼻子,也配在此發號施令?」

  「你敢罵我?」宇文質被戳到痛處,頓時跳腳,「來人啊!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反賊給我拿下!」

  帳外的親兵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他們都是張旭的舊部,自然聽令於主帥,哪會理會這個草包公子的叫囂。

  張旭重重一拍案幾,沉聲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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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宇文質:「宇文大人,此處是軍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本將軍是朝廷欽命的主帥,何時攻城,如何作戰,自有章程!你若再敢擾亂軍心,休怪本將軍按軍法處置!」

  張旭久居上位,身上的威嚴讓宇文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背後有宇文家撐腰,怕什麼?

  「軍法處置?」宇文質冷笑一聲,「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張旭,我勸你識相點,趕緊下令攻城,不然我現在就寫奏摺,參你個貽誤戰機之罪!」

  他說著,竟真的從懷裡摸出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就說張旭畏敵如虎,故意拖延戰事,致使朝廷命官受辱……」

  「簡直胡鬧!」張旭氣得臉色鐵青。他征戰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這宇文質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像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禍端。

  秦安恰在此時走進帳內,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將軍息怒,宇文大人也是受了委屈,一時心急才失了分寸。」

  他轉向宇文質,語氣放緩:「大人,攻城之事非同小可,新陽城城防堅固,我軍若是貿然進攻,只會徒增傷亡。不如先休整幾日,摸清叛軍虛實,再一舉破城,到時候定能讓大人親手報仇雪恨。」

  宇文質把筆一扔,瞪著秦安:「你少來這套!我看你們就是一夥的,都不想幫我報仇!」

  「現在讓你們攻城你都不肯,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衝到秦安面前,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領,卻被秦安側身避開。


  「宇文大人自重。」秦安的聲音冷了下來,「末將只是就事論事,絕非有意冒犯。」

  「我不管!」宇文質見揪不到秦安,索性撒潑打滾,在地上嚎啕大哭,「你們都欺負我,我一定要參你們一本,嗚嗚嗚……」

  帳內的將領們看著這一幕,皆是又氣又無奈。程知遠搖了搖頭:「這哪是朝廷命官,分明是個沒斷奶的娃娃。」

  張旭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來人,把宇文大人送回營帳,好生『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帳門半步!」

  「是!」兩名親兵上前,架起還在哭鬧的宇文質往外拖。

  宇文質一邊掙扎一邊嘶吼:「張旭!你們給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帳內終於恢復了安靜,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羅開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這草包簡直是個禍害!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他,讓他死在新陽城算了!」

  程知遠也憂心忡忡:「他畢竟是宇文家的人,真要是在皇上面前參咱們一本,怕是麻煩不小。」

  張旭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新陽城的位置上,眉頭緊鎖:「我何嘗不知?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務之急是儘快拿下新陽城,只要打了勝仗,就算他告到御前,咱們也有話說。」

  雖然這麼說著,但張旭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疲憊地坐回椅子上:「你們說,咱們把宇文質換回來,是不是做錯了?」

  秦安沉默片刻,道:「將軍,換他回來,是為了大局,宇文家勢大,若是他死在叛軍手裡,我軍必受牽連,屆時戰事受阻,得不償失,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這宇文質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留在營中,確實是個隱患。」

  「是啊,隱患。」張旭揉著眉心,「咱們不僅要防著叛軍,還得防著自己人捅刀子,這仗打得,真是憋屈。」

  秦安沉默以對。

  雖然之前就猜到,將宇文質這個草包換回來,會是個大麻煩,卻也沒想到,對方如此不堪。

  其他人的心裡,也都是有一點沉重起來,帳內的氣氛沉悶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程知遠捻著鬍鬚,沉聲道:「將軍,依末將看,這宇文質留不得,不是說要取他性命,而是必須儘快送回京城。」

  「有他在營中一日,咱們就一日不得安寧,萬一真被他攪黃了攻城大計,那才是萬劫不復。」

  羅開連連點頭:「程將軍說得是!這草包屁事不懂,就知道喊打喊殺,真要是聽了他的,咱們弟兄不知要多死多少!趁早把他打發走,眼不見心不煩!」


  張旭看向秦安:「你覺得呢?」

  秦安眉頭緊鎖:「送他走不難,難的是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走。方才你們也看見了,他一門心思要報仇,恨不能現在就踏平新陽城,怕是八匹馬拉都拉不回去。」

  「那就硬送!」羅開急道,「找幾個親兵把他捆了,直接塞進囚車,連夜送回京城!難道還能讓他翻天不成?」

  「不可。」張旭搖頭,「他畢竟是宇文家的人,明著動粗,與咱們直接打宇文家的臉無異,如今戰事正緊,不能再樹此強敵。」

  眾人一時語塞,都覺得這事兒棘手。放著宇文質在營中是禍害,強行送走又怕引火燒身,當真是左右為難。

  程知遠嘆了口氣:「要不……找個由頭?就說京城有急令,召他回去議事?」

  「他要是不信呢?」秦安反問,「那草包看著蠢,在報仇這件事上卻精得很,怕是不會輕易上當。」

  張旭揉著眉心,沉聲道:「先試試吧,秦安,你去一趟,就說收到京中密信,他家人掛念他的安危,讓他即刻回京,語氣儘量緩和些,別再刺激他。」

  「是。」秦安領命,心裡卻清楚,這多半是白費功夫。

  果不其然,秦安剛把話說完,宇文質就跳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起來。

  「你騙誰呢?你們才剛將我換回來,我家那邊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召我回去?」

  「定是你們怕了,想把我支開,好讓你們跟反賊私通!我告訴你秦安,沒門!不踏平新陽城,我死也不離開!」

  他一把將秦安遞過去的「密信」撕得粉碎,唾沫星子濺了秦安一臉:「回去告訴張旭,要麼現在就下令攻城,要麼就等著朝堂的問罪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想糊弄我?還嫩了點!」

  秦安強壓著怒火,耐著性子道:「大人,京城局勢複雜,您久留前線,恐生變數。」

  「等您平安回京,再請陛下調兵遣將,屆時新陽城何愁不破?您又何必急於一時?」

  「我不!」宇文質梗著脖子,「我就要親眼看著那些反賊死在我面前!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們要是不依我,我就天天在營中哭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群畏敵如虎的廢物!」

  這話徹底堵死了所有勸說的可能。

  秦安看著他撒潑的模樣,只覺得一陣無力,轉身拂袖而去。

  回到帥帳,秦安將情況一說,眾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羅開氣得拔劍砍在案几上,木屑飛濺:「這狗東西!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依我看,不如乾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旭厲聲打斷:「胡鬧!殺了他,宇文家豈能善罷甘休?咱們現在是腹背受敵,不能再惹禍端!」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氣。

  最終,張旭揮了揮手:「都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將領們各自散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沉重。

  秦安回到自己的營帳,剛掀簾而入,就被一個茶杯砸中了肩頭。

  「秦安!你這個混蛋!」單冰站在帳中,頭髮散亂,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一場,「你把我哥送回去了?你居然真的將我給留下了,你就是個大色胚。」

  秦安接住掉落的茶杯,眉頭瞬間擰起。

  今日在宇文質那裡受的氣,此刻被單冰一激,頓時涌了上來。

  他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單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閉嘴!」秦安的聲音冰冷刺骨,「我告訴你,別再惹我!否則有你好受的!」

  單冰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心頭一顫,卻依舊嘴硬:「你放開我!秦安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騙了我哥,還想囚禁我……啊!」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秦安猛地推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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