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擒單通
看著跪在陣前的單通,整個戰場,一時間鴉雀無聲。
好似是過了良久,又好似是一瞬間,前排一個絡腮鬍老兵依舊。
「將軍說的什麼話!咱們跟將軍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哪能看著將軍一個人去送死?」
「就是!秦安這狗賊不是人!連女人都欺負,老子跟他拼了!」
「救不出單姑娘,咱們就跟他們同歸於盡!」
「……」
怒吼聲此起彼伏,原本惶惑的隊伍里燃起決絕的戰意。
士兵們紛紛舉起兵器,眼神里的恐懼被悍勇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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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怕秦安的騎兵,卻更容不得有人這般羞辱自己的將軍。
單通看著眼前的弟兄們,眼眶瞬間紅了。
他再次磕下頭去,聲音哽咽:「單通……謝過諸位弟兄!今日若是戰死,來世我單通做牛做馬,再報此恩!」
「將軍起來!」眾人齊聲喊道。
單通猛地站起身,翻身上馬,長槊直指秦安:「弟兄們,隨我殺!」
「殺!殺!殺!」五千步卒如潮水般湧上前,腳步踏得大地發顫。
他們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卻沒有一人退縮。
秦安眼神一凜,方天畫戟向前一揮:「列陣!迎敵!」
「喝!」五千騎兵同時發力,戰馬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鐵蹄聲匯成沉悶的驚雷。
前排騎兵抽出馬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死亡的寒光。
「殺!」
秦安手中方天畫戟用力一揮。
早就枕戈待發的騎兵,迅速分散開來,化身一道洪流,向著叛軍隊伍衝去。
兩支部隊在落馬坡前轟然相撞!
騎兵的衝擊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撕開叛軍的陣型。
馬刀揮舞間,人頭滾落,鮮血噴濺在乾燥的土地上,瞬間洇開一片暗紅。叛軍士兵被撞得人仰馬翻,卻嘶吼著撲上去,用簡陋的長矛和短刀砍向馬腿。
哪怕被馬蹄踏碎骨頭,也要拉一個騎兵墊背。
「殺!」一個叛軍小兵抱著騎兵的腿,被戰馬拖著前進,嘴裡還死死咬著騎兵的靴筒。
直到被另一匹戰馬踏爛頭顱,才鬆開嘴。
單通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長槊舞得如風車一般,槍出如龍,轉眼間挑落了七八個騎兵。
他的親兵緊緊護在他周圍,用身體為他擋開流矢,一個個倒下,又立刻有人補上。
「秦安!你給我出來!」單通嘶吼著,槊尖挑飛一個騎兵的頭盔,露出底下驚恐的臉。
他一腳踹開那騎兵,策馬朝著秦安的方向猛衝。
秦安勒馬立於陣前,冷眼看著單通殺過來。
直到單通衝到近前,他才提戟相迎。
「鐺!」長槊與方天畫戟碰撞,迸出刺眼的火花。
單通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裂開,心裡暗暗驚駭。
秦安的力氣竟比上次交手時更大了。
「單將軍倒是比你妹妹有種。」秦安冷笑一聲,手腕一轉,方天畫戟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過去。
單通連忙俯身躲避,月牙刃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帶起幾縷髮絲。
他趁機挺槊直刺秦安心口,卻被秦安側身躲過。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單通抱著決死之心,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秦安卻從容不迫,戟法靈動,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你不敢跟我真打嗎?」單通怒吼著,長槊如毒蛇出洞,直取秦安咽喉。
秦安忽然勒馬後退,同時一把將馬背上的單冰拉到身前,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
單通的長槊頓時停在半空,離單冰的臉頰只有寸許,若是再往前一分,就會先刺穿自己的妹妹。
「你!」單通氣得渾身發抖,長槊都在顫抖,「秦安!你無恥!」
「無恥?」秦安低頭看著懷裡掙扎的單冰,故意用方天畫戟的杆尾在她臉上拍了拍,「比起你妹妹主動脫衣服求我,我這點手段算什麼?」
他湊近單冰的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哥哥倒是疼你,可惜啊,他太蠢了。」
單冰看著單通因顧忌自己而束手束腳,長槊一次次在離自己咫尺處停住,眼眶早已哭得紅腫。
她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秦安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哥!別管我!」她在心裡嘶吼,眼神里的哀求幾乎要化作實質。
可嘴裡的布團堵死了所有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安的方天畫戟如影隨形,在單通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單通的左臂被月牙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淌下,染紅了半邊衣襟。
他卻仿佛不知疼痛,長槊舞得越發急切,每一招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
「秦安!有种放開我妹妹,咱們堂堂正正打一場!」單通的聲音嘶啞如破鑼,額頭上青筋暴起。
秦安冷笑一聲,勒馬避開單通的長槊,同時將單冰勒得更緊:「堂堂正正?戰場之上,能贏的才是硬道理。你妹妹在我手裡,你敢動嗎?」
說話間,方天畫戟突然下劈,直取單通握槊的右手。
單通急忙回槊格擋,卻因左臂受傷,力氣卸了大半,被震得連連後退。
秦安趁機挺戟直刺,戟尖擦著單冰的腰側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冰兒!」單通目眥欲裂,幾乎要從馬背上栽下去。
單冰疼得渾身一顫,卻猛地抬頭,用盡全力瞪著單通,眼神里沒有了恐懼,只剩下決絕。
那眼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單通心中的死結。
他不能再顧忌了,再拖下去,不僅救不了妹妹,還要賠上五千弟兄的性命。
「秦安,你找死!」單通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長槊橫掃,竟朝著單冰和秦安同時襲來!
槊尖帶著呼嘯的風聲,看那勢頭,竟是要將兩人一同刺穿!
秦安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單通竟真能下此狠手。
倉促間,他猛地勒馬轉身,同時將單冰往身後一甩。
「鐺!」長槊狠狠砸在秦安的護心鏡上,震得他氣血翻湧。
而單冰借著這股力道,竟從秦安的馬背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冰兒!」單通見狀,長槊急收,想要去扶妹妹。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秦安抓住了破綻。
方天畫戟如毒蛇出洞,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刺進單通的右肩!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單通慘叫一聲,長槊脫手落地。
他低頭看著肩上的戟尖,又看向摔在地上的單冰,眼裡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哥!」單冰終於掙脫了嘴裡的布團,發出悽厲的哭喊。
她掙扎著想要爬向單通,卻被衝上來的騎兵死死按住。
秦安拔出方天畫戟,鮮血順著戟尖滴落,在地上濺開一朵朵血花。
他看著單通從馬背上栽倒在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單將軍,承讓了。」
單通趴在地上,肩膀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卻依舊死死盯著秦安,嘴裡咳出一口血沫。
「秦安……你贏了……但我妹妹……你若敢傷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秦安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只是對身旁的士兵道:「把他和他妹妹一起捆了,看好了。」
夕陽西沉時,落馬坡的廝殺終於平息。
五千叛軍步兵幾乎全軍覆沒,屍橫遍野,倖存者寥寥無幾,全都被捆成了粽子,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單通和單冰被單獨關押在一輛囚車裡,兄妹倆隔著柵欄相望,眼裡滿是絕望。
秦安勒馬立於屍山血海之中,玄色披風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看著眼前的慘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對薛鉅道:「清點傷亡,收拾戰場,回營。」
「是!」薛鉅領命而去。
當秦安押著單通兄妹和數百俘虜回到城西大營時,張旭早已帶著眾將領在營門口等候。
看到囚車裡的單通,張旭頓時撫掌大笑:「好!好!秦安,你又立了大功!」
羅開湊上前,看著被血浸透衣衫的單通,忍不住讚嘆:「這單通倒是條漢子,可惜了,站錯了隊。」
秦安翻身下馬,拱手道:「僥倖而已,只是新陽城那邊……」
張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徐茂那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氣,城樓上連個人影都沒多出來,看來是識破了咱們的計策。」
眾人皆是惋惜,若是徐茂敢出城救援,張旭早已布下的伏兵定能將其一舉殲滅,拿下新陽城便指日可待。
回到帥帳,張旭讓人將單通押了進來。
單通雖然身受重傷,卻依舊昂首挺立,眼神里沒有絲毫屈服。
「單將軍,」張旭親自為他鬆了綁,又讓人取來傷藥,「老夫敬你是條漢子,只要你肯歸順朝廷,往日的罪責一筆勾銷,如何?」
單通冷笑一聲,一把揮開遞過來的傷藥:「休要多言!我單通生是李崗寨的人,死是李崗寨的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這又是何苦?」張旭皺眉,「李覓不過是個反賊,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歸順朝廷,你還能保你妹妹一條性命。」
提到單冰,單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硬氣道:「我妹妹自有我護著,不勞張將軍費心!要殺便殺,別拿我妹妹說事!」
張旭見他油鹽不進,臉色也沉了下來:「單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羅開忍不住道:「將軍,這等頑固分子,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拉出去砍了,也好震懾一下新陽城裡的反賊!」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沒錯!殺了他!」
單通昂起頭,毫無懼色:「來吧!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就在這時,秦安忽然開口:「將軍,且慢。」
眾人都看向他,張旭問道:「秦安,你有何見解?」
秦安沉聲道:「將軍忘了,叛軍手裡還有一張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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