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小偷

  第二天,林且歌被陽光晃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發現自己還躺在白川家的沙發上。

  白川已經起了,廚房裡有很輕的響動。

  林且歌沒動,就這麼側躺著,看那束光慢慢從地板爬到茶几上,再爬到她的指尖。

  她忽然有點想哭,又覺得這哭來得毫無道理。

  「醒了就起來,給你煎了蛋。」

  白川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看的。」

  「咦~,偷窺變態。」

  「這叫專業。」

  林且歌笑了笑,坐起身子。

  她還穿著白川的T恤,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肩頭,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

  她趿著白川給她擺好的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白川背對著她煎蛋。

  「白川。」

  「嗯。」

  「我昨晚真的什麼都沒幹吧。」

  「沒有。你睡得很乖,像只死貓。」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來?」

  「先吃飯。」

  「你每次都用吃飯轉移話題。」

  「因為吃飽了才有力氣拒絕你。」

  「那你別拒絕我不就好了。」

  白川沒接話,只把兩個煎蛋鏟進盤子裡,又端出兩杯熱牛奶。

  林且歌也不惱,跟在他後面把盤子碗筷擺上桌,像做過很多次那樣自然。

  兩人面對面坐下。

  林且歌吃得很慢,眼睛時不時往白川臉上瞟。

  白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終於停下筷子。

  「我臉上有東西?」

  「有。」

  「什麼?」

  「好看。」

  「……」

  白川默默低下頭繼續吃。

  吃完早飯,林且歌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拿白川的平板翻來覆去地看新聞,又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白川站在水槽前洗碗,頭也不回。

  「上午有個來訪,下午要去趟王哈游。」


  「那我跟你去公司唄。我正好也去看看王波和溫知水的新進展。」

  「你去幹什麼,當電燈泡?」

  「我當技術顧問。」

  白川擦乾手,回頭看她。

  「林且歌,你該不會真的打算一整天都賴著我吧。」

  「不行嗎?你昨天說今天不一定行。現在變成肯定不行,那我退一步,就跟你半天。」

  她仰起臉,笑得又甜又賴。

  白川到底沒拗過她。出門前,他給林且歌找了頂棒球帽,把她的臉遮去大半。

  「你現在好歹也算半個公眾人物,別這麼招搖。」

  「我戴著口罩就行。」

  「口罩加帽子,更像可疑分子。」

  「那不挺好。」

  白川敗下陣來。

  兩人一起出了門。

  經過308的時候,白川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又收回視線。

  林且歌正挽著他的胳膊,沒注意。

  「走吧,你上班要遲到了。」

  「嗯。」

  電梯門合上時,白川又朝308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門後,沈秋正站在貓眼後面。

  她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只是那樣站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像要把那扇門看穿。

  白川和林且歌一起出門了。

  一起。

  沈秋慢慢把額頭從貓眼上移開。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把昨晚揉成團的那頁紙又拿了出來,一點一點展平。

  上面的鉛灰已經被揉得斑駁,那雙從貓眼裡望出去的眼睛被摺痕割成兩半,像一隻碎掉的鏡子。

  沈秋看著那幅畫,很久很久。

  然後她拿起橡皮,很輕很輕地,把白川家門口的那扇門擦掉了。

  只留下門外那片黑沉沉的陰影。

  她把紙重新疊好,夾進那本畫冊最中間。然後她坐回床邊,拿起手機,給白川發了一條消息。

  沈秋:白川,你今天晚上回家嗎?

  消息發出去後,沈秋靠在床頭,慢慢地、輕輕地笑了起來。

  晚上,白川九點多到家。

  他心情不錯。


  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瓶牛奶,又順手給沈秋帶了盒酸奶。

  電梯上行時,他盯著手裡的酸奶,心想待會兒是直接敲門給她,還是發個消息讓她來取。

  電梯門開了。

  白川走出來,看向308。

  虛掩著。

  門縫裡沒有光,黑漆漆的。

  白川的腳步停住了。

  有小偷?

  他的拳頭想喝血了。

  他抬手輕輕把門推開。

  「沈秋?」

  沒有人應。

  白川走進去,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啪。」

  燈亮了。

  客廳空蕩蕩的。

  臥室的門開著。

  白川慢慢走進去。

  沈秋坐在床邊,背對著他。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梳得很整齊,光腳踩在地板上,像一尊剛剛擺好的瓷娃娃。

  「沈秋。」

  白川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她動了。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很詭異。

  「你回來啦,白川。」

  「我一直在等你。」

  見此一幕,白川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沈秋魔了。

  他強迫自己把表情控制住,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等很久了?怎麼不開燈。」

  「開燈的話,你就不會推門進來了呀。」

  沈秋歪了歪頭,笑得愈發乖巧。

  「白川,你今天和林且歌一起出門了對吧。我看見了。她昨晚住在你那裡,對吧。我也看見了。」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赤著腳,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我知道我不該看的。可是我忍不住。白川,你懂那種感覺嗎?就住在你隔壁,隔著一堵牆。你每天和誰說話,什麼時候回來,我都知道。我什麼都聽不見,可是我就是知道。」

  「所以昨晚我就在想,為什麼不是我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