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沈秋睡不著

  林且歌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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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說，我是不是很煩。」

  「不煩。」

  「真的？」

  「真的。」

  「我不信。除非你抱我。」

  白川把她整個人撈了進來。

  林且歌一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她的額頭冰涼，呼吸卻燙得驚人。

  「白川。」

  「嗯。」

  「我大概真的完蛋了。以前只是想見你，現在是不見你就活不下去。你今天陪我玩，我開心得要死。一回到家，發現你不在旁邊，我就想立刻跑回來。我把空調開了，被子鋪了，燈也關了，可那屋子一點聲音都沒有，像要把我吃掉一樣。」

  「我知道我該回去，可是我的腳不聽我的。我打著車，什麼都沒想，等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你家樓下了。白川，我是不是越來越像…」

  「不像。」

  白川低聲說，下巴抵在她發頂。

  「你只是太想我了。而我也……沒有要你忍著。」

  林且歌抬起頭。

  「那我可以留下嗎？今晚，就今晚。我不做什麼，我只是……只是想待在你旁邊。」

  白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那上次呢？」

  「上次……上次也是真的，就是沒忍住。」

  白川被她這個坦白弄得哭笑不得。他抬手抹了一下她的眼角，又順手把門關上。

  「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我給你拿衣服。」

  林且歌先是一愣，緊接著笑容瞬間鋪了滿臉。

  她踮起腳，在白川下巴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白川，你真好。」

  「少來。快去。」

  「那你呢？我洗完了你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你睡你的，我就在旁邊。我保證不動手動腳。」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林且歌吐吐舌頭，一溜煙鑽進了浴室。

  計劃通！

  白川從衣櫃裡翻出長袖和運動褲掛在浴室門把上。

  他走到廚房熱了牛奶，又往牛奶杯里舀了半勺蜂蜜。

  等林且歌擦著頭髮出來時，白川已經坐回沙發上，身旁多了一床從柜子里拿出來的薄被。

  「怎麼，你還想睡沙發？」

  林且歌把擦頭髮的毛巾往肩上一搭，穿著他的衣服，手腳都被寬大的布料襯得格外細。

  她沒穿拖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像只淋過雨又被人撿回家的貓。

  「我睡沙發，你睡床。」

  「不行。」

  「林且歌——」

  「我睡沙發也行。反正我要跟你一個屋。又不是沒待過。」

  林且歌搶先把薄被抱進懷裡，往他旁邊一坐。

  「而且我保證，今晚我就躺在這，你睡我也睡，誰也不鬧誰。白川，你就當家裡多了只貓，不行嗎？」

  白川轉頭看她。林且歌故意把眼睛睜得圓圓的，做出無辜樣。

  這招她百試百靈。

  「那說好了，誰先動手，誰明天請客。」

  「行！我請！我請一個月的都行！」

  白川「嘖」了一聲，把熱牛奶遞過去。

  林且歌接過杯子，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喝著喝著，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腦子卻還在死撐。

  「白川。」

  「嗯。」

  「你今天在摩天輪上唱的那首歌，我會記住的。你跑調那次，我也會記住。你今晚收留我，我還是會記住。我這個人很貪心的，你給我的每一寸好，我都會存起來。」

  白川靠在沙發背上，沒說話。

  林且歌把自己的腦袋慢慢枕到他腿上，聲音越來越小。

  「你之前還說我唱歌難聽。」

  「我收回。白川，全天下就你的歌聲最動人了。」

  白川沒繃住，低低笑了出來。

  「你真的是喝多了蜂蜜牛奶，嘴都變甜了。」

  「是肺腑之言。」

  林且歌翻了個身，仰躺著看他。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白川垂在身側的手指。

  「白川，我今晚能在這裡做夢嗎？」

  「你已經在我家做夢了。」

  「我要做那種特別好的夢。醒來之後你不會趕我走，我也不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白川低著頭看她，看了很久，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林且歌的眼皮終於慢慢合上了，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白川保持著這個姿勢，很久沒動。

  也許明天他仍然找不到那個兩全其美的答案。

  也許後天也找不到。也許很久都找不到。

  但至少此刻，這個女孩在他身邊睡著了，呼吸溫熱，掌心軟和，像一朵被夜風送進窗來的花。

  白川輕輕替她拉高被角。

  「晚安。」

  他低聲說。

  ......

  沈秋睡不著。

  308的燈早就關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團模糊的灰色，腦子裡一遍遍回放今天看見的畫面。

  白川和那個女歌手走在一起。

  親密程度遠勝於她。

  沈秋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張臉，像這樣就能把腦子裡的東西也一併擋住。

  可是擋不住。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電梯那邊慢慢過來，停在307門口。

  沈秋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她靜步走到門口，把臉貼在貓眼上。

  走廊的燈昏昏黃黃，那個女人就站在白川家門前。

  沈秋看不清白川的臉，只看到他伸出胳膊，把林且歌整個攬了進去。門的縫隙很小，可她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且歌踮起腳，親了白川的下巴。

  白川沒有推開她。

  門關上了。

  沈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她的額頭抵在貓眼上，呼吸又輕又碎。

  她想哭。

  可眼睛幹得發疼。

  原來林且歌會這樣啊。

  原來她會半夜跑過來，紅著眼睛說「太想你了」。

  原來白川真的會放她進去。

  原來「想見你」這句話從嘴裡說出來，真的會有效。

  沈秋慢慢地轉過身。

  她沒看路，膝蓋撞上了鞋櫃。

  她沒有發出別的聲音。

  她回到臥室，重新鑽進被子裡，把整個人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她想，林且歌今晚會睡在白川家裡。

  她會穿上白川的T恤，像那些戀愛番里演的那樣，袖子長長的，領口大大的，然後坐在他旁邊，頭髮濕淋淋地往下滴水。

  白川會拿毛巾給她擦頭髮嗎？

  會像哄自己那樣哄她嗎？

  沈秋的胃裡一陣冷冰冰的絞動。

  林且歌是被喜歡的。

  那她呢？

  「白川……」

  沈秋無意識的發出聲音。

  過了很久，她又叫了一聲。

  「白川。」

  然後她慢慢撐著床坐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檯燈。

  她畫了一扇門。

  又畫了一雙從貓眼裡往外看的眼睛。

  畫到一半，鉛筆尖斷了。

  沈秋沒有削。

  她只是把斷掉的筆尖按在紙上，一下一下地塗抹，直到那片鉛灰連成了大片大片的陰影。

  「要是沒有那些人就好了。」

  如此想著，沈秋關上檯燈，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

  黑暗裡，她睜著眼睛，一直等到天光泛白。

  門外再沒有響起過任何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