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被接住
等白川在后座睡醒時，已經汗流浹背了。
「做噩夢了？」
王蘭問到。
白川點點頭。
他做了一個想不起但很恐怖的噩夢。
那夢裡沒有光，沒有人，只有無數條從不同方向伸過來的繩子，慢慢收緊，而他站在最中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深呼吸了幾下，用手背蹭了把額頭的冷汗。
「這裡是哪？」
「我家樓下。我扛不動你，所以一直在等你睡醒。」
白川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車窗外。
確實是王蘭家樓下。
夜已經深了，只有兩排黃澄澄的路燈靜默地亮著。
「為什麼不去我家？」
王蘭聞言，輕輕笑了笑，把車鑰匙拔下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不會以為今晚我會放你回家吧。開什麼玩笑，明明都露出了那種表情。」
白川本想反駁兩句，可王蘭已經下了車，反手把後車門拉開，彎腰看他。
「能自己走嗎？」
「蘭姐，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弱。」
「你剛才那覺睡得跟暈過去一樣，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我差點把你拉去醫院。」
白川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嗯了一聲，起身下車。
腳踩到地上時小腿確實有些發麻，但很快緩過來。
王蘭鎖了車，走在他身側。
夜風很涼，把他身上的冷汗全都吹透了，白川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冷嗎？」
「還行。」
「待會兒先洗澡。」
白川點頭，沒矯情。
兩人進了電梯，王蘭沒碰他，只站在離他半拳遠的地方，偶爾從鏡門裡瞥他一眼。
進了門，王蘭換鞋開燈。
又去臥室拿了自己最寬的一件浴袍，丟給白川。
「去洗。我把暖氣調上。出來喝點熱的。」
白川抱著浴袍，在浴室門口站了站，回過頭。
「蘭姐，我今晚睡哪兒。」
王蘭把蜂蜜罐從柜子里拿出來，頭也沒回。
「你說呢？」
王蘭把蜂蜜罐打開，舀了一小勺，混進剛熱好的牛奶里，動作不緊不慢。
「今晚我要好好守著你。」
白川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浴室。
等他換好浴袍出來，王蘭正坐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旁邊那杯是他的。
「過來，把頭髮擦乾。」
她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前的地毯上。
白川沒反駁，走過去坐下來，背對著她。
王蘭從扶手上拿過一條乾燥的毛巾，蓋在他頭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擦起來。
他的頭髮已經長了些，發尾的水珠被毛巾一點點吸走，偶爾有幾滴落在後頸上，也被她的指尖順走。
兩個人都不說話。
白川被擦得有些昏昏欲睡，腦袋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抵在王蘭的膝蓋上。
「蘭姐。」
「嗯。」
「王波那邊有消息了嗎。」
「剛發過。溫知水答應了。還給你發了張合照。」
王蘭把手機撈過來，點開，遞到他眼前。
白川眯著眼看。
照片裡王波咧著嘴，眼睛笑成兩條縫，左手僵直地比著耶，右手還攥著那束香檳玫瑰。
旁邊的溫知水微微傾著身，笑得很淺，眼睛裡全是光。
「這傢伙。」
白川笑了一聲。
「你今晚就別操心別人了。」
王蘭把手機丟到一邊，繼續給他擦頭髮。
「白川，以後別那樣了。一個人坐在后座，不聲不響，像魂抽走了似的。我看了會怕。」
白川沒應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
「好。」
王蘭的手指停了一下，從後面環過來，把他整個人圈進懷裡。
「你要是敢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變成那個樣子……我就真把你鎖起來。從早到晚，只待在我這兒。」
白川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掃過額角。
「這樣就嚇不到你了？」
「至少我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你。」
她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頂。
「睡吧。今晚有我在。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白川靠在她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他好像真的，又活過來一點了。
第二天，白川直接滿血復活。
他醒的時候，王蘭已經不在身邊了。
被子好好的蓋在他身上，連被角都掖得妥帖。
白川睜著眼躺了一會兒，慢慢活動了一下手指、腳趾，又做了個深呼吸。
昨晚那種被抽空的感覺，像退潮一樣，真的退乾淨了。
精神回來了。
腦子也轉得動。
甚至有點餓。
他翻身坐起來，發現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溫水，下面壓著張便利貼，字跡是王蘭的。
「看你睡得沉，沒叫你。廚房熱著粥。衣服在床尾，穿好出來。」
白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有種……被好好接住的感覺。
他洗漱完，換上王蘭準備好的衣服，一件寬鬆的淺灰色衛衣和一條深色長褲，竟然意外合身，連袖口都正好。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她什麼時候悄悄按他的尺碼買的。
他走出臥室，聞到了小米粥的香氣。
王蘭正站在廚房裡，背對著他，拿木勺輕輕攪著鍋。她穿了件酒紅色的家居裙，長發挽成鬆散的髻，露出細白的後頸。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晃啊晃的。
白川靠在門框上，沒出聲。
「醒了就過來盛粥，別站那兒看。」
王蘭頭也不回地說。
「後腦勺長眼睛了？」
「我對視線很敏感的，怎麼，還沒洗漱就餓了？」
「嗯。」
「那先喝粥。」
白川走過去，從消毒櫃裡拿出兩隻碗。
兩人在晨光里並肩站著，一個盛粥，一個端菜。王蘭還煎了兩個雞蛋，黃澄澄的，邊兒焦得剛剛好。
白川吃了一口，整個人從胃到心都熨帖了。
「你今天什麼打算？」
王蘭問。
白川喝了半碗粥，才慢慢答。
「回諮詢室。下午得把這個月的個案記錄整理完，王波那邊要是成了，肯定得找我當軍師。趁早把該乾的幹了。」
王蘭點點頭，沒接他後半句的玩笑，只夾了一筷子青菜進他碗裡。
「要是不想一個人待著，下午我去你那兒。」
白川抬頭看她，她神色如常。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