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立秋快樂
沈秋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
今晚這場偷來的時間，已經花得一點不剩了。
她真的很喜歡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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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到在這深得發涼的夜裡，光是看著白川，她就覺得身體裡那點卑劣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長，纏著心臟，一圈一圈地收緊。
她想獨占他，想霸占他所有安靜的時分，想讓他以後每一次深夜抬眼的時候，都只能看見她一個人坐在他的燈光里。
可她不能那樣做。
白川身邊有凌舒，有王蘭，有林且歌。
她們一個比一個耀眼，隨便拎出一個都能把她身上那些卑劣照的透亮。
她只是一隻偷溜進來的笨貓，在白川的光里蹭了一小塊暖。
她不能因為自己貪戀這一點溫度，就跳上人家的膝頭賴著不走。
她不能那麼自私。
這個人幫了她那麼多。
她不能再用「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去綁架他。
那和以前霸凌她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好人應該被體面地珍惜，而不是被她這種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傢伙拉進泥里。
她不能奪走他。
即使她真的很喜歡他，也不能。
只是……
只是每當想起這點，心就好痛。
沈秋的喉嚨輕輕滾了一下。
胸口有一簇細小的酸澀，正從那個她一直努力忽略的地方往上爬。
爬過肋骨，爬過心臟，最後漫進眼眶，化成一點點溫熱的濕意。
她趕緊閉上眼，假裝自己還沒完全醒。
「沈秋。」
白川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你哪裡不舒服嗎。」
沈秋咬了咬舌尖，把那股哭意硬生生吞回肚子裡，然後才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白川已經蹲在她面前了。
「沒有。」
她騙他。
「沒有的話，那怎麼一醒過來就快哭了。」
白川沒問她為什麼。
他就那麼蹲著看她。
「白川。」
沈秋開口...
「我是不是很黏人。」
白川沒說話。
他拍拍沈秋的頭。。
「你只是困了。」
「那我現在回去。」
沈秋吸了下鼻子，硬撐著自己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越想越覺得該走了。
再待下去，她那點好不容易壓住的自卑都會化成半夜三更的瘋言瘋語。
白川站起來跟在她身後。
「我送你到門口。」
「那……我回去了。」
「十一點都過了，回屋早點睡。」
「嗯。」
沈秋邁出門去，走了兩步又停下。
「白川。」
「嗯？」
「立秋快樂。」
這一次，她是真心的。
......
見沈秋最終也不敢邁出那一步。
白川無奈搖搖頭。
要是就這樣放沈秋回去的話，他今晚可是會睡不著的。
這小妮子的配得感可太低了。
得好好改善一下。
就算自己可能會是沈秋的獎品，那也得幫沈秋改善。
畢竟他可是接受了來自沈秋父母的委託啊。
「沈秋。」
白川叫住她。
沈秋遲疑著回頭，身子只轉了一半，像是不敢確定這個聲音是否真的屬於自己。
然後她的視線撞上了他。
白川站在307的門口，慢慢地張開了懷抱。
沈秋的瞳孔猛的一縮。
要過去嗎？
可以嗎？
這會不會只是她的幻覺。
還是說，他又一次要用這種溫柔的方式送她下台階。
可那懷抱那麼真實，連她這種膽小得像只過街老鼠一樣的傢伙，都能感受到從他袖口散出來的溫度。
白川這傢伙......
這樣的話，就算再有自知之明，也會忍不住啊！！！
她幾乎是小跑著撞進白川懷裡。
白川輕輕抱住沈秋。
「好了，想要什麼就直接說嘛。」
沈秋的眼淚是在這一句話里徹底湧出來的。
她不想哭，可是淚水像有自己的意志。
白川由著她哭。
他不太習慣這種場面，但他懂。
「沈秋。」
「你聽好，你值得。」
沈秋身子一僵。
隨即，她哭的更凶了。
「可是、你身邊有凌、凌舒，有王蘭，有、有林且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們都、都那麼好……我什麼、什麼都沒有。我連站在你旁邊都要、要鼓好久的勇氣……」
白川輕輕嘆了口氣，把聲音放得更低，像在哄小孩。
「但你現在站在這裡了，不是麼。」
沈秋抽噎了一聲，直接哭狠了。
過了許久，她的哭聲才慢慢低下去，變成一下一下的小抽泣。
她仍把臉埋在他懷裡，像是不敢抬頭確認眼前這一切是否真實。
白川低頭，又沉又穩地說：
「沈秋，這世上的事與人都不是按分數排隊領獎。我喜歡誰，跟誰走得近，都不是因為你夠不夠得上誰的標準。」
「你只要知道，今晚你在這裡，是你值得。別管其他人。她們好，你也不差。」
沈秋終於從他懷裡仰起臉。
「那……你以後，還會不會像今晚這樣，接住我。」
白川笑了一聲，抬手用拇指替她把眼角最後一滴淚抹掉。
「會。」
沈秋的睫毛上還掛著水光，聞言忽然也笑了，又哭又笑的，最後把腦袋重新埋回他頸側，用細小的聲音說。
「那我不走了。」
白川摟著她，望著走廊那盞慢慢滅下去的聲控燈，低低應了一聲。
「好。」
半夜，沈秋站在白川旁邊細細觀察著他。
白川把床讓給了她，自己去睡了沙發。
儘管她小聲抗議過，但還是被白川拒絕。
可現在他已經睡熟了......
沈秋慢慢走近，心跳聲大得過分。
她想得到白川。
不只是今晚，而是每一個夜晚。
他睡著時她可以這樣看，醒來時她也可以這樣看。
她每一天都想像今晚這樣，兩個人，一盞燈，一部沒看完的電影。
這個念頭像一把小小的匕首，插在她那顆從來不敢多貪一分的心裡。
沈秋咽了咽口水，又向前挪了小半步。
只要彎腰，她就能觸到他的頭髮。
可她不敢。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怕它吵醒他。
又怕他醒來後，她那點心照不宣的貪心就再也藏不住。
該死的心臟，居然那麼吃壓力！
沈秋十分甚至九分的惱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