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怎麼敢問?

  沈秋把臉重新埋回毯子裡。

  原來他在分析劇情。

  

  還好。但這也不過是緩兵之計。

  因為接下來還有更過分的。

  女主和男主交換了聯繫方式,男主開始每天早上下樓跑步,其實是為了在門口偶遇女主。

  女主開始學做飯,每次都多做一份,用送多了的藉口敲開男主的門。

  白川突然開口。

  「這個女主跟你有點像啊。」

  沈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哪、哪裡像了!」

  白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白川偏過頭來看她。

  「看起來很笨,其實很會打直球。」

  沈秋被白川這一記直球砸懵了。

  他從哪看出來的。

  很會打直球?

  她?

  「我才不會……」

  沈秋小聲反駁。

  電影繼續往前走。

  女主角在某天晚上抱著枕頭敲開了男主的門。

  看到這裡,沈秋已經徹底不動了。

  她整個人僵在毯子裡,根本不敢看白川。

  她怕她一轉頭,他就會把她和電影裡的女主疊在一起看。

  而事實上,白川只是很單純的在欣賞電影。

  鏡頭走得很慢。

  男主角側身讓開。

  女主角光著腳踩進去,毯子拖在地上。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球賽,女主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地歪到男主肩膀上。

  男主怕吵醒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這個男主人不錯。」

  白川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沈秋被嚇的差點咬到舌頭。

  「是吧……他,他很好的。」

  「不過他這種做法挺危險的。」

  白川繼續說著。

  「大半夜放一個女孩子進門,也不問問對方為什麼抱著枕頭。心太大了。」

  沈秋心跳極速加快。

  白川到底是在說電影裡的人,還是在說他自己?

  「那你……為什麼讓我進來。」


  沈秋聽見自己的聲音。

  問完她就想把自己掐死。

  這算什麼?

  她怎麼敢問?

  這句話跟「我在你這裡算什麼」之間只隔了層窗戶紙,而捅破這層紙的力道根本輪不到她。

  沈秋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說「因為你是鄰居」她要怎麼笑。

  她不會哭的。

  她會笑著說哦哦也是。

  然後把這半杯奶茶安安靜靜地喝完。

  「因為敲門的是你。」

  白川沒有猶豫。

  「要是別人,我會問清楚。你不一樣。你站那兒,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太好。」

  聞言沈秋低下頭,把自己埋進毯子裡。過了好半天,從毯子底下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

  「白川……你這個人,真的很犯規。」

  白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犯規的人是你吧。」

  「我怎麼犯規了,明明是你……」

  「拿著半瓶果酒往身上倒,濕著衣服來敲我的門,坐在這裡看個電影把兔子眼睛都看紅了。」

  白川不緊不慢地說著,一口氣數了她三宗罪,末了還不忘補一句。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今晚就是來折磨我的。」

  沈秋吸了吸鼻子,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哪有。」

  「那你說,你現在這樣,我要怎麼辦。」

  白川偏過頭去看她。

  沈秋發現自己根本接不住白川的目光,只好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

  「不用辦什麼。讓我這樣待著就好。」

  她想,如果白川說「那你待著吧」,她今晚就能在這裡賴到天荒地老,變成他家沙發扶手上的一隻擺件,明年立秋再被拿下來洗洗曬曬。

  電影還在繼續。

  女主角從沙發上醒過來,發現身上蓋著男主的外套。她看著廚房裡燒水的身影,忽然說。

  「我們談戀愛吧。」

  男主角手裡的筷子掉進鍋里,燙得他原地蹦起來。

  沈秋看到這裡,整個人重新縮回毯子裡,徹底把自己裹成了一隻繭。


  「怎麼又縮回去。」

  白川問她。

  「因為……因為那個女主太可怕了。」

  她悶聲說。

  「她就那麼說出來了。怎麼可以就那麼說出來了。」

  白川笑了一聲,沒拆穿她。

  畢竟某人的酒醉版可是當街連說幾十遍喜歡,那才是重量級。

  沈秋悄悄抓住白川搭在沙發邊上的袖口。

  就兩根手指。

  「白川。」

  「嗯。」

  「我今晚,真的可以待到很晚嗎。」

  白川沒有把手抽回去。

  「可以。不過最多到十一點。你該早點睡。」

  沈秋在毯子底下小小地「嗯」了一聲,尾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十一點。

  現在還不到九點。

  她還有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

  足夠她和白川看完這部電影,再看完一部,甚至還能再喝一杯水,再說幾句傻話。

  她要把這兩小時掰成許多瓣,一瓣一瓣地慢慢吃。

  電影裡的男女主已經在一起了。

  鏡頭一轉,是第二年的立秋。兩個人抱著一隻紙箱從電梯裡出來,箱子口探出一隻橘色小貓。

  男生把鑰匙插進鎖孔,女生站在他身後,伸手替他理了理後領。

  「以後快遞不用送錯了,我們是同一扇門了。」

  白川看到這兒,砸吧砸吧嘴。

  「這導演挺懂啊。」

  沈秋沒聽清。

  「什麼?」

  「當初那個送錯快遞的伏筆。」

  他說著,側過臉來看她。

  「送錯一次,把兩個本來不會說話的人,送到同一扇門裡去了。」

  沈秋愣住了。

  她覺得自己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現在沈秋只覺得喉嚨發乾,心口像有隻兔子在頂。

  「白川,你……你再這樣,我真的會跟那個女主學的。」

  白川看著沈秋那緊緊繃住的臉,到底還是心軟了,沒有繼續逗。

  「把電影看完吧。」

  深夜,等沈秋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在白川家的沙發上睡了有一會了。


  她的身上蓋著那條薄毯,腳踝被人仔細地掖過,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毯子裡面。

  白川就坐在她斜對面,手上翻著一本書。

  沈秋恍惚了一瞬。

  自己是穿越到幾年後的溫馨婚後日常了嗎?

  「醒了?」

  白川聽見動靜,轉頭朝她笑了笑。

  「嗯。」

  沈秋點點頭,她的身體還陷在夢和現實交界處那一片軟綿綿的溫暖里。

  她突然很想讓白川過來抱她。

  就一下。

  就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把她的臉按進他的胸口,把她整個人兜進他懷裡。

  這樣她就不用再一個人待在毯子裡了。

  但不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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