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晚八點。
白川剛洗完澡，正美美看著文獻。
剛看得入神，幾聲敲門聲響起。
輕的，怯的，三下。
白川起身。
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酒味先一步從門縫裡擠進來，濃得有些刻意。
是沈秋。
她的頭髮有些潮，臉頰泛著紅，兩隻手絞在身前，下唇被咬得發白又泛粉。
看她這個模樣，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匆跑出來，連件外套都沒多穿。
「白、白川……我能進來嗎。」
白川愣了一瞬，隨即挑了下眉。
沈秋喝酒了？
不對。
看起來很像是，但不對。
且不說她的眼神清明得過分，反應速度也得跟平時無異，連站的姿勢都還保持著那副緊張的小鵪鶉樣。
真正的醉酒沈秋可不會這麼規矩地杵在門口等他的允許，她早就一個前撲撞進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開始說胡話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把酒倒身上然後過來假裝酒醉吧？
沈秋被白川審視的目光看得渾身發緊。
她知道自己這種把戲很拙劣。可她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雖然喝醉之後雖然是會大膽許多，但第二天醒來記憶總像隔了一層紗，親吻也好、擁抱也好，全都變得模糊。
她不要那樣。
她要清清楚楚地記住每一個瞬間。
這就是她的智斗！
真的醉了，就可以被抱，但醒來會忘。
沒醉，就會被客氣地請回隔壁，然後在被窩裡干瞪著眼睛到天明。
所以只能假裝醉。
在不那麼過分的程度，讓白川覺得她只是有一點上頭。
她只需要一點點的縱容。
「可以是可以。」
白川往後退了半步，把門又拉開一點。
「不過，你是不是該先坦白一下？」
「坦……坦白什麼。」
沈秋瞬間慫了。
「你說呢？」
白川目光掃過她濕了一片的衣領和領口下面那一小截泛紅的肌膚。
「你身上這酒味，應該不是喝進去的吧。」
沈秋整個人當場紅溫。
「我我我——我是喝了的！」
「多少？」
「半、半瓶……」
「那剩下半瓶呢？」
「剩下半瓶……」
沈秋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她乾脆閉起眼睛，把心一橫。
「就、就倒身上了。」
說完之後她耳朵尖都燒起來，臉上紅得能滴血。
白川果然一下就猜到了。
她這些小花招在他面前根本無處遁形，剛一開口就被抓包。
「我想聞起來像喝了酒的嘛……不喝多，頭也不暈，但是有酒味……」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成了氣音。
「你才會……才會對我沒那麼防備。」
白川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
這算什麼。
知道會被他一眼看穿，乾脆就直接承認，這是破罐子破摔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特地自製「酒氣」這種操作，擱別人身上他准要懷疑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可沈秋這傢伙，連撒謊都撒得這麼笨。
白川嘆了口氣，往屋裡走，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先漱口。然後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沈秋接過水杯，過了好半天才很小聲地說：
「我就想……離你近一點。」
她說完這句話，眼圈就紅了。
「我今天不想一個人。」
白川拿起一塊熱毛巾遞給她，眉宇間帶著幾分揶揄。
「人家都說女子傷春男子悲秋，到你這倒是反過來了？」
「我……我……」
沈秋接過毛巾，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她總是那麼笨。
別的女生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順理成章地接一句撒嬌的話，比如「對呀我就是想來找你嘛」或者「因為是立秋所以要有人陪嘛」。
她卻只會紅著臉站在玄關，像一隻自己闖進門又不好意思坐下的流浪貓，連尾巴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
明明想說的話在心裡排練過一百遍了，卻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她還把酒倒身上，還弄濕了衣服，還被他一眼看穿。
她笨得連裝醉都裝不像。
她這樣的人，白川沒嫌她煩，就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白川看著沈秋那副慫樣，終究還是笑了。
「好了好了，你今天可以在這裡。下次可別這樣了。」
沈秋肩膀一松，眼淚差點跟著掉出來。
她趕緊別過臉去，用毛巾摁了摁眼角。
她在這裡了。
在307。
在白川的家裡。
在他身邊。
「你……你在學習嗎？」
沈秋偷瞄了一眼書桌上的燈和攤開的書，小聲問。
「嗯，在看點東西。不過沒關係。」
白川說著，走到沙發旁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想看什麼？有什麼想吃的零食嗎，我們直接點外賣吧。」
「我想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沈秋說完之後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白川，期待著他能從這四個字里聽出點什麼。
因為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可是有特殊含義的。
她無比希望白川能get到她的意思。
但白川沒懂。
他平時看的都是日韓的。
「可以啊，你想喝什麼？」
沈秋臉上的期待像被人輕輕戳了一下的小氣球，沒炸，但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點點。
原來他沒懂。
「就……就珍珠奶茶吧，常溫的，三分糖。」
「行。」
白川點好後，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她看了一眼。
「你看看還有沒有要加的。」
沈秋湊過去，把下巴擱在他拿手機的那隻手旁邊，認真看了看購物車。
然後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奶油頂」。
「還要這個。」
「好。」
白川點點頭。
他記住沈秋的喜好了。
片刻後，外賣到了。
白川把奶茶拎進來，先給沈秋插好吸管，再把那杯加了奶油頂的推到她面前。
沈秋捧著杯子，低頭吸了第一口。
她忽然有點想哭。
今年的秋天，她是和喜歡的人一起過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