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口發酸
買好衣服後，兩人從商場大門走出來。
立秋的風迎面撲過來，沈秋縮了一下脖子，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拎著的那兩個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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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裡裝著白川的風衣和羊絨衫。
是她挑的。
是她付的錢。
白川走在她左邊，手裡拎著她那四個女裝袋子，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和她並排。
沈秋偷偷側頭看了白川一眼。
然後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袋子。
她給白川買了衣服。白川給她買了衣服。
他們互相買了衣服。
互相買衣服是什麼關係？
沈秋的腦子開始自動運轉。
這些事只有......只有那種關係的人才會做。
她知道的。
她雖然在現實中社交經驗為零，但她看過很多戀愛番。
互相買衣服這個情節，放在任何一部番里都是感情線推進的關鍵事件。
所以她和白川的關係，是不是比以前更親密了些？
沈秋笑嘻了。
「什麼事這麼開心。」
白川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沈秋渾身一抖，迅速把臉上的笑容收回來，但沒收乾淨，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來不及撤退的弧度。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白川抬頭看了一眼天。
立秋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風比剛才又大了幾分，路邊銀杏樹被吹得沙沙響，眼看著就要下雨。
看來不是天氣好，是沈秋心情好啊。
白川低頭看向沈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沈秋把臉轉向一邊。
好吧，天氣確實不怎麼樣。
但她就是很開心嘛。
開心的事不需要理由，開心的事就是開心。
他們互相買了衣服。
互相。買了。衣服。
沈秋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的倉鼠，腮幫子鼓得快要炸開，走起路來都會從嘴裡漏出幾顆快樂的小瓜子。
「白川。」
「嗯？」
「以後……以後我們還可以這樣出來逛街嗎。」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兩隻手把紙袋的提手絞得咯吱作響。
這句話會不會太得寸進尺了？
會不會讓他覺得她很煩？
會不會讓他覺得她太貪心、明明今天已經霸占了他一整天還想要下一次？
白川見狀，在沈秋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當然可以。你想出門的話隨時叫我。」
沈秋的腦袋被拍得微微往下點了兩下。
果然。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歡白川了！！！
片刻後，兩人回到家門口。
白川把手裡那四個女裝袋子理了理，整整齊齊地遞過去。
「那麼，回去好好休息。立秋快樂。」
沈秋接過袋子抱在懷裡，不舍的將手裡的袋子遞給白川。
「嗯……快樂。」
其實她根本不快樂。
要是還能再添加點活動就好了。
比如去他家坐坐什麼的......
她根本不想和白川分開。
一回到房間她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新衣服掛起來。
掛完呢？
手機拿起來刷一下朋友圈。
刷完呢？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燈發呆。
然後呢？
說到底。
紫薇和文學都是由相同的東西構成的......想像和孤獨。
這是她之前在P站上看到的一句話，當時覺得挺有道理的。
現在想想，說這句話的人大概也跟她一樣，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在深夜把手機屏幕按亮又等它自己滅掉。
沈秋把紙袋往上顛了顛，重新抱穩。
她想再說點什麼，但她今天的勇氣條已經見底了，再擠下去就要變成紅色警報了。
白川推開門，回頭看了沈秋一眼。
沈秋還站在308門口，就那麼站在那裡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走廊的燈光里碰了一下。
然後沈秋扯出一個笑臉，朝他揮了揮手。
「明天見。」
白川靠在門框上，也朝她揮了一下。
「明天見。」
沈秋轉過身去翻鑰匙。
等她終於從包里翻出那把鑰匙抬起頭的時候，307的門已經關上了。
然後她推開308的門。
門後面是黑的，窗簾還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有一股早上出門前噴的花露水味道，已經淡得快聞不到了。
她把紙袋放在玄關的鞋櫃旁邊，踢掉帆布鞋，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進臥室，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被子裡。
天花板上的燈沒開。
她盯著那圈白色的燈罩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開口。
「立秋快樂……才怪。」
難道今天就這麼結束嗎？
沈秋不願意。
她還想再和白川說話，想看他，想聽他用那種帶著一點點無奈又有點寵的語氣喊她的名字。
白川現在在幹嘛呢？
沈秋轉過頭，視線和307相隔的那面牆上。
白川的床大概就貼著這面牆的另一側，也可能沒有......
她不知道他家的布局，但她還是伸出手，把掌心貼在牆壁上。
牆紙是涼的，有一點粗糙。
沈秋想像著白川就坐在牆的另一邊，也許他正把她今天挑的那件羊絨衫攤在床上看，也許他正在拆風衣的吊牌，也許他正在想她。
他至少有一秒的時間能想到她吧...
沈秋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被這種明明近在眼前卻要假裝明天才能再見的規矩逼瘋。
為什麼她不能直接去敲門？
為什麼她不能站在他家門口喊「白川你餓不餓」？
為什麼她不能像喝醉了的自己那樣天不怕地不怕地揪住他的衣領，把所有的心意一口氣全倒出來，然後再若無其事地回來睡覺？
因為她清醒。
清醒的沈秋要守規矩，要懂分寸，要感恩，要知足。
清醒的沈秋有一套牢不可破的社交禮儀系統。
人家已經陪你一天了，不要再得寸進尺。
人家剛回家需要休息，不要打擾。
人家對你笑不代表你可以一直黏著人家不放。
可是她真的不想一個人。
沈秋從床上坐起來，把手機拿到眼前。
她想喝酒。
喝醉的她會無視所有的規矩，會在白川面前開成一朵毫無廉恥的花。
她需要那個她。
沈秋打開外賣軟體，又猶豫起來。
要是白川知道她點酒，他會皺眉嗎。
沈秋把手機往床上一扣。過了一秒又拿起來。
又扣下。
又拿起來。
這個動作重複了七八次之後，她終於點了酒。
就這一次。
就今晚。
因為今天是立秋，因為她給白川買了衣服，因為她今天表現得那麼好，應該獎勵一下自己。
因為——因為今天不能就這麼結束，她得做點什麼才能讓這一天劃上一個她想要的句號。
她想要一個擁抱。
想得心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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