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可能!!!

  「嗨,秦嶼,你來啦~」

  蘇念柔聲說著,就像從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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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來了,你身體好些了嗎?」

  秦嶼握住了話筒,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的要穩。

  就在剛剛坐下那一刻他腿還在抖,但真看見蘇念反而平靜了。

  說到底他今天來這裡只是看一看這個和他一起吃過苦挨過窮拼過命的人。

  「好多了,醫生說再過一周就能拆紗布了。就是每天要塗藥膏,有點癢。」

  蘇念在撒嬌。

  「你還記得那次我扭到腳的時候嗎?你非要用紅花油,我說那個味道好難聞,你說難聞也得塗,不然明天上不了台。」

  「結果第二天才發現那是瓶假藥,我上台的時候腳踝還是腫的,你在後台急得團團轉。」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但秦嶼沒有跟著她一起笑。

  「蘇念,我今天來是有話想跟你說。」

  「你的事,白醫生已經跟我說過了。我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啊……」

  蘇念臉上的笑容平靜下來。

  像一朵在夜間合攏的花,花瓣還完好,但那種張揚的、不管不顧的盛開已經褪下去了。

  她早就想過了。

  這幾天她有大把時間用來想這些事。

  想他會不會來看她,想他來了之後第一句話會說什麼,想他會不會恨她,想他會不會怕她....

  畢竟她對他做過那麼過分的事。

  但她心底里其實不太願意接受這個可能性。

  所以她反覆告訴自己。

  他不會怕我,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等他來了他就會發現我還是從前的我,我們之間還是和從前一樣,他只是被外面的聲音干擾了,只要他親眼見到我,他就會想起來的。

  但現在看來。

  果然自己當時就應該去死吧......

  「嗯,你說吧。」

  蘇念最終只是這樣說道。

  「對不起....這幾年你一直在我身邊,我每天看著你,但我沒有早一點發現你心裡在想什麼。」

  「雖然我不是心理醫生,我沒有那些專業知識,但我本該是最早發現你不對勁的那個人。」

  「至於你對我做的事,那是你需要自己去面對的東西。」


  「我今天來,不是來原諒你的,也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是來跟那五年好好告別的。」

  蘇念安靜了很久,兩個大拇指互相絞著,眼睛裡那層原本亮得不太正常的光已經暗下去了幾分。

  「告別啊。」

  ......

  「那就是說你以後不會再來看我了,對嗎。」

  蘇念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

  秦嶼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的抽動了幾下。

  他在這一刻覺得自己是那樣的殘忍。

  此刻秦嶼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能發出的只有一聲很輕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嘆息。

  玻璃對面的蘇念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眼底已經泛紅。

  不知過了多久,秦嶼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對。以後不會再來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坐在這裡。」

  他這句話的語速很快,因為他但凡停頓一秒就會反悔。

  而一旦反悔,今天這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才來的告別,就會變成兩個人互相拉扯卻誰也放不下誰的糾纏。

  他不能再糾纏了。

  「我需要往前走,那幾年的時光我不會忘記,但接下來的日子,我得靠自己去過了。」

  「我不能一邊往前走,一邊還回頭看你,你也不能。」

  「你需要在這裡面好好治療,好好想清楚你自己到底要什麼,而不是把所有的期待都綁在我身上。」

  說到這裡,秦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和同居過的女友分手不亞於喪偶。

  疼。

  疼得他說話的時候手指一直在話筒上輕輕發抖。

  但他必須這樣做。

  為了他們兩人的未來。

  即便那未來將失去所謂的愛。

  但比起沉溺在扭曲的愛里,秦嶼更願意失去。

  失去這段關係的形狀,總比讓它爛在兩個人手裡要好。

  失去之後也許還能各自長出新的東西,但如果不放手,他們只會一起溺死。

  想到這裡,秦嶼把話筒輕輕擱在檯面上。

  都不敢看蘇念哪怕最後一眼。

  他離開了......

  獄警推開門示意蘇念探視時間到了,但她沒有動。

  她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那把空掉的椅子。


  他走了。

  他這次是真的走了。

  她做了什麼,把他逼成了這樣?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

  是她把那些光一點一點掐滅的。

  是她用嫉妒掐的,用猜疑掐的,用那幾天裡每一天的歇斯底里掐的。

  但蘇念不承認。

  承認了就等於承認她所有的愛都是用錯的方式表達的,等於承認她以為的保護其實是傷害,等於承認她從頭到尾都在用一個錯誤的前提推導出所有錯誤的結論。

  她不能承認。

  她的自尊不允許她承認,她的愛也不允許她承認。

  如果承認了,那她這幾年到底算什麼?

  她對他的好難道也都是錯的嗎?

  不,她沒有錯。

  她只是太愛他了,愛得分不清分寸,愛得把「怕失去」變成了「先毀掉」。

  既然他永遠都不屬於自己,那還不如從來都不曾擁有過。

  但如果真的從來都不曾擁有過,那她手腕上的紗布為什麼還在發癢?

  那個曾和她一起構思過未來的人,為什麼要坐在她的對面說「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坐在這裡」?

  蘇念的手指緊緊扣住台面的邊緣,胸口裡那些翻湧的情緒找不到出口,互相擠壓、互相撕扯,最後全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聲極低極低的悶哼,像是被人從胸口正中間打了一拳。

  她不甘心。

  不甘心讓秦嶼就這麼走了,不甘心讓他帶著「告別」兩個字乾乾淨淨地退出她的生命,不甘心讓他以為只要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把五年的痕跡一筆勾銷。

  蘇念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

  從今天起,她會在法庭上認罪,會乖乖服完該服的刑期,會在監獄裡好好表現爭取減刑。

  她會把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秦嶼心軟,看到她變好以後一定會在某個深夜想起她。

  想起她其實不是瘋子,想起她只是太愛他,想起她為了他連自己都能重塑。

  然後他會用這一輩子去反覆咀嚼一個念頭。

  如果我當初沒有放棄她。

  如果我再多給她一點時間。

  如果我等到她從裡面出來。

  蘇念可太了解秦嶼了,他甚至不需要別人提醒,自己就會把這個念頭種進心裡,然後親手澆灌它,讓它長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


  他以後會遇到別的女孩嗎?

  會。

  會和別人結婚生子嗎?

  不可能!!!

  他會在很多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她。

  然後他就會痛苦。

  而她,她會在他的痛苦裡永遠活著。

  「秦嶼,你逃不掉的。我放過你了,但你逃不掉的。」

  獄警推開蘇念身後的門,皺著眉頭催她快走。

  蘇念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檯面上那個還沒有掛好的話筒。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飯店打工工資剛發的那天...

  他們去KTV唱了整整四個小時,她唱到嗓子發啞,出來的時候秦嶼遞給她一杯溫水,說「自己被她圈粉了。」

  她當時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如果時間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把時間停下來,沒有人能讓茉莉花永遠不謝,沒有人能在另一個人心裡建一座只屬於自己的牢房然後一輩子住在裡面。

  即使有,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

  蘇念收回目光,跟在獄警身後走出探監室。

  一切都沒有變,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也許幾年後她走出監獄大門,會在某個街角遇見他。

  到時候他會是什麼樣子呢?

  大概會老一些,也許嘴角會有兩道她沒見過的新皺紋。

  到那時候,她也許會朝他點點頭,然後擦肩而過,各自走進各自的、早就分岔的路。

  開玩笑的(✿◠‿◠)

  他們絕不可能分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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