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退縮
秦嶼看著白川伸過來的手，愣了片刻才握上去。
他張了張嘴，視線在白川和凌舒之間彈了一個來回，最終落在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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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說，但那張疲憊到極點的臉上已經把什麼都說完了。
他想問蘇念的情況，想問她的傷要不要緊，想問她的精神狀態怎麼樣，想問她在審訊室里有沒有又哭著說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但他不敢問。
因為他不知道問了之後自己該怎麼辦。
是繼續躲著她，還是去見她一面，還是徹底從她的生活里消失。
這三個選項在他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天了，一個都沒轉出結果。
白川沒有催他。
根據之前的許多案例來看，秦嶼這種受害者現在應該是想見蘇念但又不敢見的狀態。
一方面他是被囚禁了五天、差點跟她一起死在那個堆滿應援物的公寓裡的受害者。
另一方面他也是那個跟她一起從城中村隔斷間裡熬出來的、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人。
這種夾在恐懼和愧疚之間的撕裂感，如果不及時疏導，很容易發展成創傷後應激障礙或者更複雜的倖存者內疚。
幫助這樣的受害者回歸正常生活也是白川研究的一部分。
而且說實話——蘇念那邊他暫時找不到突破口，也許秦嶼才是那把鑰匙。
想到這裡，白川掏出一張名片。
「明天上午我一直都有時間。」
「謝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秦嶼接過名片後，猶豫了一會便徑直離開了。
雖然他一路追到這裡。
可真到了能見到蘇念的地方，他退縮了。
白川那張名片正好給了他一個藉口。
不是他不敢見她，是心理諮詢師讓他明天上午先去做評估。
這個藉口足夠體面，體面到他可以暫時原諒自己的怯懦。
雖然逃避很可恥，但他真的忘不掉蘇念割腕把血往他臉上抹的模樣。
看著秦嶼的背影，凌舒偏過頭看白川。
「你打算怎麼辦他？讓他和蘇念和解還是？」
「我打算幫他理清楚思路。但他最後的選擇如何都是他的事，他選擇原諒也好，選擇徹底切割也好，只要是他自己做出的、清醒的決定，從心理治療的角度來說就是健康的。」
白川說罷，望著秦嶼離開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這就是所謂病嬌的壞處啊...
把一個正常人折磨成這幅模樣。
自己老爹當年應該更慘。
秦嶼至少還能選擇逃避。
白璽面對的是已經結了婚、生了孩子、然後自殺的蘇憐。
他沒有退路，只能日復一日地在那間老房子裡守著，直到蘇憐死之後的很多年才終於給自己放了假。
白川想到這裡，後背忽然竄上來一股涼意。
他推推眼鏡，強行鎮定下來。
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心理陰影啊，差點都軀體化了。
但他不會重蹈白璽的覆轍，不會。
他是專業的，是受過系統訓練的，是不會讓自己被一段扭曲的感情吞噬掉的。
他沒有理由輸給病嬌。
夜，白川家裡。
白川正在做飯。
凌舒在客廳打掃衛生。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她吃白飯。
就在這時，幾聲敲門聲響起。
透著一股「我已經準備好了」的自信。
白川正端著砂鍋往桌上放，騰不出手。
「凌舒，幫我開一下門。」
凌舒把拖把往牆角一靠，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林且歌雙手叉腰，嘴角翹著一個小惡魔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荷綠的無袖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自從上次那個「見父母計劃」在墓園門口暴死之後，她又刷了很久的戀愛小說。
見父母終究是為了攻略白川，既然捷徑走不通，那就正面強攻。
她林且歌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但是...
開門的怎麼是凌舒啊！
青梅竹馬就給我好好當敗犬啊！
「喲，林小姐，這個時間來是有什麼事嗎？」
凌舒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個明知故問的微笑。
她當然知道林且歌這個時間來是為了什麼。
肯定是干偷家這種卑鄙的事！
林且歌看著凌舒那張坦然到近乎囂張的臉，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
她直接笑出世界上最假的笑容。
「啊哈哈，只是剛好在家裡翻到幾張限量版專輯，想著白川應該會喜歡就順路送過來了。倒是凌小姐你穿成這樣是在……」
「啊，我就是單純來吃飯的。」
凌舒看了一眼林且歌手裡的袋子，語氣和表情毫無波瀾，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畢竟是青梅竹馬嘛，偶爾一起吃飯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她說完甚至還回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白川，林小姐來了，加雙筷子。」
那句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自己家招呼客人一樣自然。
可惡的青梅竹馬，你也就囂張這一會兒了，等你林姐姐拿下白川我絕對要請你當伴娘。
敗犬在婚禮上的眼淚也是勝者不得不品的一環呢...
林且歌直接發動鬼腦。
婚禮現場，白川穿著她親自挑的西裝，凌舒站在伴娘位置上，兩隻手捧著花束，眼眶紅紅的還要硬撐著說「你們一定要幸福」。
然後她在旁邊看著，笑得更燦爛些，把捧花往凌舒手裡一塞，用最溫柔最體面的語氣說一句「凌小姐，下一個就是你了」。
這個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情舒暢，連凌舒現在那副正宮做派都不那麼刺眼了。
「進來吧，林小姐。」
凌舒直接以一種極猖的笑容和姿勢邀請林且歌進門。
「啊，謝謝。我不會打擾你們吧。」
林且歌臉上還掛著那個標準的營業微笑。
這話問得很輕巧，實則林且歌只是順嘴問一聲。
但是。
「會。」
凌舒的回答乾脆利落，一秒思考都沒有。
這傢伙....
林且歌直接紅溫了。
青梅竹馬就給我好好傲嬌到結婚的時候啊，現在這種「他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請你自重」的正宮姿態是怎麼回事？
按照正常流程，你不是應該紅著臉說「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順路過來幫忙打掃」然後把鍋甩給白川嗎？
這種直球式的宣告主權根本不按套路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