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繼續擺攤
那個冬天他們倆兜里的錢加在一起,連城中村一間正經單間的押金都湊不夠。
最後秦嶼翻了半宿的租房APP,在城中村最偏的巷子裡找了一間不到十平米的隔斷間。
白天他們去飯店打工。
蘇念在後廚洗碗,秦嶼在前面端盤子,午休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後門的台階上分一盒從後廚順來的炒飯。
晚上他們推著一輛從廢品站淘來的三輪車去夜市擺攤賣炒飯。
秦嶼掌勺她收錢,城管來了秦嶼蹬車她扶鍋。
收攤之後兩個人蹲在路邊數零錢,數完之後秦嶼會把當天賺的都記在那個已經卷了邊的記帳本上,然後用原子筆在數字旁邊畫一個小星星。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秦嶼說這是他們夢想基金的進度條。
每次看到那個歪歪扭扭的小星星蘇念都會笑他,但回到家之後她會偷偷翻開記帳本,盯著那些星星看很久。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
有一天晚上收攤之後秦嶼沒有立刻蹬車回家,而是把三輪車停在江邊的堤壩上,從口袋裡掏出兩罐已經捂得有些溫的啤酒。
江風很大,蘇念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高,縮著脖子問他到底要說什麼。
秦嶼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念,你還想唱歌跳舞嗎?」
蘇念愣住了。
她已經一年沒想過這個問題了。
但秦嶼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心裡有個埋了很久的東西動了一下。
「想有什麼用,我們又沒錢。」
秦嶼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存摺遞到她面前。
存摺上的數字不大,但那是他們擺攤攢了一年、一分一分摳下來的全部家當。
他翻開記帳本最後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塗了又改、改了又塗的預算。
服裝費、音響設備、宣傳物料,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市場最低價和二手替代方案。
蘇念盯著那個本子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你是認真的?萬一失敗了怎麼辦,這些錢可都是我們一勺一勺炒出來的。」
秦嶼還是那種輕描淡寫的表情。
「失敗了就繼續擺攤。反正炒飯的手藝又不會丟。」
說到這裡,蘇念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看著白川,眼裡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困惑。
她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躺在公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反覆想同一件事。
「你說他都這樣了——不喜歡我?」
「他跟我一起住城中村,陪我在飯店後廚洗碗,晚上推三輪車出去擺攤,攢了一年的錢全拿出來贊助我。」
「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白川和凌舒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
他們不敢說。
說「他喜歡你」——蘇念會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會把這句話當成對她所有極端行為的官方認證。
說「他不喜歡你」——鬼知道她會當場做出什麼反應。
所以白川只是推推眼鏡。
「然後呢?」
蘇念低下頭繼續講。
後來也沒有像童話故事那樣發展。
她沒有成為大明星,劇場開了又關,換了幾個場地之後終於在城東一條文創街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個還算穩定的駐演點。
觀眾不多,但每次演完總有幾個熟面孔留下來送花合影,漸漸地也攢出了一小批固定粉絲。
他們從城中村的隔斷間搬到了一間五十多平米的小公寓,有獨立的衛生間和一個小陽台,陽台上擺了兩盆蘇念從花市買回來的茉莉花。
日子不算多好,但最起碼他們租得起公寓也攢的了錢。
蘇念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慢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腕上那圈紗布的邊緣。
「每天早上他先出門上班,走之前會幫我把早餐放在桌上。晚上不管加班到多晚他都會來劇場接我,有時候我演出結束晚了,他就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睡著了。我踢他一下他就醒,然後揉著眼睛跟我說'今天跳得比昨天好'。」
她的嘴角翹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醫生,你說他這樣對我——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白川沉默片刻。
「這個問題只能他來回答。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會發生後面那些事。」
「因為他出軌了啊。」
蘇念的聲音陡然拔高,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凌舒皺起眉頭。
「但你們不是還沒確定關係嗎?你說他幫你做這做那,但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沒有告白,沒有承諾,沒有確認。在法律關係上你們是合作夥伴,在私人關係上你們是朋友。他和別人在一起,從嚴格意義來說不叫出軌。」
蘇念盯著凌舒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警官,你喜歡這個醫生吧,你們確定關係了嗎?」
她朝白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凌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那就當還沒確認吧。」
蘇念淡笑一聲,攤開手。
「如果有一天他找了別的女人,你最好能做到你剛才說的那種理智。」
「不打不鬧不哭不上吊,微笑著說一句『祝你們幸福』,然後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他送你的東西哭一整夜。第二天起來繼續上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假裝你還是那個理智的刑警。你能做到嗎?」
凌舒沒說話,但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蘇念看著她,笑容又擴大了幾分,那笑意底下是一種近乎憐憫的篤定。
「你做不到。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是做不到理智的。理智是留給那些不夠愛的人用的。」
「喂,別誤導他人啊。」
白川敲敲桌子,偏過頭看了凌舒一眼。
凌舒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白川看出她動搖了。
白川把話題重新引向正軌。
「你說的出軌,具體是怎麼個出法?」
蘇念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陰冷的得意慢慢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是不甘還是委屈的模樣。
「他簽約了別人。」
「還是個可可愛愛的學妹呢。剛畢業的那種,扎著雙馬尾,說話聲音軟軟的,見到他就喊『秦嶼學長』。我坐在排練室的地板上喝水,她就站在門口跟他說話,仰著頭看他的那個眼神——跟我當年一模一樣的眼神。她那個樣子,真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