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很龜

  「不叫喜歡叫什麼？」

  蘇念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天真得有些殘忍。

  「難道要像某些'正常人'那樣，明明心裡在乎得要死，表面上還要裝大方、裝體面、裝無所謂？」

  「那不是喜歡，那是虛偽，而且還很龜。」

  「我可不想當敗犬。我對他的喜歡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一輩子，一輩子就是一分一秒都不能分給別人。他不懂沒關係，我可以慢慢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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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外面，白川站在單向玻璃前面，抱著雙臂，一言不發地看完了這段對話。

  林笙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資料夾，娃娃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諳世事的乖巧變成了某種近乎肅然的凝重。

  「白醫生，這個女的好嚇人。」

  雖然她前幾天也是這樣就是了。

  白川沒有說話。

  他一直在觀察蘇念。

  她好像在享受凌舒的審問。

  是因為這樣能輸出她那扭曲的戀愛觀嗎？

  待會從這開始發問吧。

  「走吧，該我上場了。」

  說著，白川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去。

  凌舒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她的筆錄密密麻麻記了半頁，但實質性內容幾乎沒有。

  白川在凌舒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抬起頭看了蘇念一眼。

  近距離看，那張臉比單向玻璃後面看到的更精緻。

  皮膚白得有些不真實，大概是長期在劇場燈光下生活、很少曬太陽的緣故。

  她的五官拆開來看每一處都挑不出毛病，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感覺。

  有種偽人感，但比起蘇憐還是沒那麼嚴重。

  蘇念也在看白川。

  「你是心理醫生對吧。」

  「你覺得我怎麼樣？有病嗎？」

  「我覺得你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得自己怎麼樣？」

  白川淡淡開口。

  「哇～」

  蘇念兩手托腮歪著頭看他。

  「說了一句很厲害但毫無作用的話呢。你們心理諮詢師是不是都這樣？先甩一句讓人接不住的話，然後等對方自己往下說，自己坐在那裡點頭就行了。」

  「你打算怎麼治療我？」

  「不過依我看啊——」

  「你不如先治療一下那些對感情不忠的人。比起我來說，他們更可惡不是嗎？」

  ......

  「你經紀人出軌了？」

  白川直接扎心發問。

  蘇念的呼吸瞬間沉了下去。

  這傢伙嘴怎麼那麼毒啊。

  白川完全沒有理會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那道惡毒，繼續輸出。

  「經紀人和其他人談戀愛也不算出軌吧？你們只是工作關係而已。」

  「不。」

  蘇念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上半身猛地往前傾，手銬在金屬桌面上磕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你給我聽好了——他是我的。」

  「哈？」

  白川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哪條法律規定他是你的了？」

  蘇念的呼吸更重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坐在旁邊的凌舒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寸，右手已經按在了腰側的警棍上。

  蘇念見此瞬間冷靜下來。

  雖然她是病嬌，但她不是神經病，她也是知道疼的。

  「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

  「行。」

  白川點點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你慢慢說。我這裡是按時間計費的哈。」

  蘇念整個人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臉上一瞬間閃過困惑、惱怒、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被趁火打劫之後的本能抗拒上。

  「什麼！又不是我主動找你來心理諮詢的，你憑什麼收我錢。」

  她很窮啊...

  白川挑了一下眉毛。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免費的啊。」

  他把手機重新揣回兜里，語氣忽然變得很正經。

  「對於我這種愛心人士，請你好好配合行嗎？」

  「額......」

  蘇念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紗布，沉默了好幾秒。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人家又沒收她錢，連杯水都沒喝她的，是她自己先陰陽怪氣地人家的。

  「所以，蘇念女士。」

  白川開啟專業模式。

  「能和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嗎？」

  「故事啊...」

  蘇念低下頭看著手腕。

  她還記得把血抹在秦嶼臉上的觸感，那種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痕跡的感覺......

  爽的她都快飛起來了。

  不過，回想起曾經的話......

  蘇念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

  H市的冬天不算特別冷，但那幾天剛好趕上一波寒潮，風颳在臉上沒有感覺，但骨頭縫卻在發冷。

  她站在MCN公司門口，腳邊堆著兩個蛇皮袋。

  一個裝著衣服，一個裝著她攢下來的應援周邊和粉絲寫的信。

  舍管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揣在軍大衣口袋裡，臉上的表情介於同情和例行公事之間。

  「你也別怪我啊，公司規定，違約金一賠，宿舍就得退。我也沒辦法。」

  蘇念沒回頭，她彎下腰把兩個蛇皮袋的袋口系在一起，想扛到肩上，但袋子太重，扛了兩次都沒扛起來。

  她在抖音上的團播組合叫蜜糖陷阱，五個大學剛畢業的女孩子，沒什麼背景也沒什麼資源，被MCN簽下來的時候每個人都以為這是夢想的起點。

  結果所謂的偶像活動就是在直播間裡陪粉絲聊天，打賞到一定額度表演一段排練了無數次的唱跳。

  更噁心的是陪酒。

  MCN的負責人把她們叫到辦公室，用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說。

  「品牌方的老闆想見見你們，吃頓飯而已，又不會少塊肉。你們要是不去，下周的推廣位我可就給別人了。」

  其他四個人都去了。

  蘇念沒去。

  然後業績不達標就得陪違約金，然後她就站在了這裡，扛著兩個蛇皮袋，兜里只剩下幾十塊錢，連打車都不知道該往哪打。

  就在那時候。

  秦嶼從大樓里走出來。穿著件深灰色羽絨服，圍著一條洗得有些起毛球的藏藍色圍巾。

  蘇念認識他。

  大學一個專業的男生，MCN的內容主管，專業能力很強，手底下管著好幾個頭部帳號的運營。

  但他們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每次都是在走廊里擦肩而過的時候點一下頭，僅此而已。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蘇念站在寒風裡，眼眶紅紅的。

  秦嶼站在台階上看著她，表情沒有什麼特別的

  「別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啊。我也被開了。」

  蘇念愣了一下。

  「為什麼？」

  秦嶼從台階上走下來，彎腰拎起她腳邊最沉的那個袋子，往自己肩上一甩。

  「看不慣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