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發自內心
片刻後，警局門口。
林笙站在那裡，娃娃臉上的表情在午後陽光里顯得格外乖巧。
路過的幾個同事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以甜到能掐出蜜來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剛從警校畢業的小白兔，毛茸茸的，無害的，讓人看了就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但她的餘光一直粘在路口那輛正在緩緩駛來的車上。
那是凌舒的車。
她的視力很好，好到隔著一整條馬路就能看清駕駛座上的凌舒，以及副駕駛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至於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她剛剛接到凌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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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小林，我帶我朋友過來辦點事，你來門口接一下我們。
她發自內心的不想來接。
從快餐店門口到警局門口這幾公里的路上她已經把自己這輩子能想到的所有詛咒都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但凌舒讓她來接她就會來接。
她沒法拒絕凌舒的任何一個請求，哪怕這個請求是讓她站在門口微笑著迎接一個奪走了她全部注意力的人。
車子在警局門口的停車位上停穩。
凌舒先從駕駛座出來，朝門口招招手。
白川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他的心理諮詢師執照、畢業證、以及畢業時得獎的論文原稿。
他抬頭看了一眼警局的招牌，然後視線往下移，落在了門口那個穿警服的小姑娘身上。
那就是林笙啊。
出乎意料的好認。
娃娃臉，大眼睛，低馬尾，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是從某部警匪題材的動漫里走出來的吉祥物角色。
「師傅，你們來啦。」
林笙小跑到凌舒面前，聲音軟糯糯的。
她站定之後先是朝凌舒笑了一下，然後她才轉向白川，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位就是白先生吧？師傅路上跟我發消息說過了。我是林笙，師傅的徒弟，以後請多關照。」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問題，措辭沒有任何問題。
但白川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小姑娘身上有一種很微妙的惡意...
「你好，林警官。凌舒經常提起你，說你進步很快。」
白川面上不動聲色。也不想當場點破。
他不確定林笙的敵意來源是什麼，也許只是單純地覺得他耽誤了凌舒的午休時間。
凌舒在旁邊完全沒察覺到任何異樣，她伸手在林笙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頭對白川說。
「走吧，我先帶你去見李隊，就是上次你報警時出警的那個李國平，他現在調去分管心理干預這塊了。你那些證書都帶齊了吧？」
「帶齊了，走吧。」
白川把檔案袋換到左手，跟在凌舒後面走進警局大門，經過林笙身邊時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林笙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倆並肩走進去。
距離果然好近......
「白先生。」
她忽然開口，聲音依然是那個軟糯無害的調子，但腳步已經跟了上來，走到白川另一側，和凌舒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師傅平時在警隊很照顧我，所以師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就好。我很能幹的。」
凌舒聽了這話，伸手又在林笙頭頂拍了一下，一副很欣慰的樣子。
「行啊小林，學會搶活了。待會你幫我把上周那個案子的卷宗整理一下，歸檔要用。」
「好的師傅。」
林笙乖乖點頭，然後趁凌舒轉頭跟門衛打招呼的瞬間，偏過頭看了白川一眼。
那個眼神沒有任何笑意，和她剛才在門口對他露出的那個甜美微笑判若兩人。
白川接收到這個眼神，眉頭一挑。
不是。
他到底那裡惹到她了？
片刻後，凌舒進辦公室找表格，走廊里只剩下白川和林笙兩個人。
白川靠在牆上，姿態很放鬆。
林笙站在他對面，雙手背在身後，娃娃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
但她的腳尖正對著白川的方向，是標準的進攻性站姿。
「白先生和我師傅關係很好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白川就懂了。
這小姑娘是因為凌舒才討厭他的吧。
測試一下。
「對，我和凌舒的關係非常好。」
白川故意在「非常好」三個字上稍稍加重了一點點力度。
林笙的眼神閃了一下，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光從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裡掠過。
與此同時她的肩膀微微往上提，她應激了。
果然如白川所料，她討厭自己和凌舒有關。
不過他還得分清楚一件事。
這份敵意到底是林笙因為喜歡凌舒還是單純的師徒依戀。
如果是前者，那林笙就是他需要關注的對象。
如果是後者，那問題不大，過段時間開智了就好了。
林笙也在觀察白川。
好奇怪。
她從小到大在所有人面前都能維持住那個乖巧可愛的模樣，老師誇她懂事，同學誇她脾氣好，警隊的前輩們說起她都是一臉慈愛地搖頭說「這小丫頭太招人疼了」。
她的偽裝就連凌舒都看不出破綻。
每次看到凌舒被她的乖巧模樣逗笑的時候，她心裡都會泛起一層細密的滿足感。
但剛剛那種被看穿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心理學是讀心術嗎？
還是自己不小心暴露的破綻太多了。
不行，得趕緊轉移話題。
「啊哈哈，白先生這次來是為了研究病嬌心理學是吧？」
林笙微微歪頭，只需要這樣就好。
她不需要特意討好別人，因為她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夠可愛到讓人想無條件信任她了。
「沒錯。」
白川點點頭，對於林笙的偽裝只想笑。
這小姑娘還真是看扁了他啊。
他可是超專業的！
「如果林警官心裡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我的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看在你是凌舒徒弟的份上可以不收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