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似笑非笑
片刻後，一家普通飯店包間裡。
兩人都吃美了。
「那就按照你的計劃，這幾天每天都去你那兒。等狀態穩定一些就能改成一周一次了，對吧？」
林且歌問道。
白川點點頭。
「對。現在每天一次的頻率主要是為了讓你在最短時間內重新建立安全感。」
「等幻聽消退、睡眠和食慾也穩定下來之後，就可以慢慢拉長間隔，一周一次，兩周一次，一個月一次——看情況。」
「而且每天諮詢結束之後，我可以陪你去練歌室。」
「這樣你在練歌的時候有個活人在旁邊坐著，你的大腦就不會自己造個假的出來......我還能蹭到歌聽。」
「唉~」
林且歌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川。
「白川，你該不會是為了蹭歌聽才專門給我排了每天一次吧？」
「不不不。」
白川強裝鎮定，臉上卻有些心虛。
「這是兩全其美。」
林且歌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解釋逗得笑出了聲。
「那要是我唱的難聽，你可不許笑我。」
白川直接雙手一攤。
「我可是你的粉絲。聽自己偶像練歌是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場景。」
「我這都屬於是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了，回去我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職業道德。」
「行了你別貧了。」
林且歌笑著擺擺手。
「那說好了，你也要嚴格要求我，可不能因為是我的粉絲就把我寵壞了，對吧？」
她說完朝白川眨了眨眼，一下笑了出來。
林且歌的五官本身就偏清冷，平時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距離感，但她一笑起來，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柔和，眉眼彎彎，看起來開朗極了。
畢竟一個喜歡唱歌的孩子怎麼可能冷漠呢？
「嚴格要求是吧。那明天第一首歌先唱十遍，每一遍我都要挑毛病。」
「……白醫生你是認真的嗎。」
「開玩笑的。」
「白川，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且歌突然發問，看似隨意，實則不然，她的手已經在桌上握成小拳頭了。
白川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能隨便回答的問題。
他必須慎重。
林且歌現在對任何善意都會本能地打個問號。
畢竟被簡寧訓練了十幾年。
「外面的人都是來利用你的」
「觀眾消費完就走了」
「公司不懂你」
「同行是競爭對手」
「只有我是真正關心你的人」。
這些聲音在她腦子裡循環了十幾年，不可能靠一個下午的心理諮詢就完全清掉。
她現在看任何對她好的人，腦子裡都會自動彈窗。
這個人是不是也有別的目的？是不是也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
白川想了一會兒，決定使用公務員報告的形式來回答。
「第一，我是你的歌迷。你的歌陪我熬過了一段很難熬的日子。我現在有能力了，回報你一下是應該的。」
「第二，你是我的來訪者。幫你恢復狀態是我的職責。」
「第三，我覺得跟你聊得來，想交你這個朋友。這些理由夠不夠？」
看著白川那副嚴肅的模樣，林且歌的拳頭不自覺鬆開了。
「非常非常足夠，都有點讓我受寵若驚了。」
說著，林且歌還默默在心裡吐槽。
真是的，那麼嚴肅幹嘛，自己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說起來林且歌其實有個不為人知的喜好，那就是特別喜歡看戀愛小說，她對那種雙向救贖的感情慾罷不能。
她曾以為她和簡寧就是那種互相欣賞的雙向救贖關係。
所以她完全信任簡寧，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她身上，結果一敗塗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現在林且歌是真怕了。
哪怕白川沒有貪圖她身上哪怕一點東西她也怕。
但如果白川真的值得信任呢？
如果他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可以當一輩子好朋友的人呢？
林且歌的朋友很少。
簡寧管她管的很嚴，特別是社交方面。
她現在只有兩個女性普通朋友。
男性朋友她更是從來沒有過。
再看看吧。
再看看。
如果白川真值得信任的話，那她將會成為白川最好的朋友。
將心比心嘛。
......
吃好飯後，林且歌開車回到家。
推開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
鞋柜上還擺著一些出門忘丟的快遞盒，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那一半沒拉上的窗玻璃里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長條。
她換下鞋，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家裡很安靜。
名為孤獨的安靜。
「回來了？」
林且歌閉上眼睛。
那個聲音又來了。
帶著一點責備的語氣，像是她小時候練歌練到太晚、簡寧催她去睡覺時的那個調子。
「那個白醫生確實蠻不錯的。」
林且歌沒有睜眼。
她根本不想聽到這個讓她心痛的聲音。
「白醫生很專業，說話也有分寸。不像是那種會騙你的人。」
聲音卡了一下。
然後更近了些，像是簡寧正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似的。
「不過且歌，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別人了。」
「特別是心。」
「你把心交給別人，別人就能傷到你。這個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一遍了吧。」
「閉嘴吧。」
林且歌淡淡開口，那道聲音也像是確定了什麼似的消失了。
林且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白川發了條消息。
林且歌：到家了。今晚謝謝你。
白川回得很快。
白川：到家就好。今晚早點睡，別想太多。
白川：明天下午諮詢室見。
林且歌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如果交朋友連真心都不敢交，那還算什麼朋友？
再看看吧。
再看看白川到底值不值得她把心交出去。
她林且歌不管怎樣始終堅信真心待人的原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