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蒜苔炒肉,木須肉
沈硯輕笑一聲,「穿灰棉襖,拿連號新票。」
陳平安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沈師傅,您說這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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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扯來一條毛巾,把手上的麵粉擦淨,「特需票今天剛發下來,能拿到手裡的人整個四九城都數得過來,這個人擺明了是來摸底的,要麼是大首長身邊的警衛員,要麼是市里派下來暗訪的幹事。」
陳平安額頭冒了層細汗,「那要是暗訪的,咱們這價定得這麼高,會不會惹麻煩?兩塊錢一個面果兒,這要是讓上頭知道了……」
「第一天推行新規,上頭肯定得盯著底下。」沈硯放下毛巾,「福源祥是區裡的標杆,必然首當其衝,咱們要是立住了,就是模範;要是亂搞,那就是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沈硯盯著陳平安,「咱們明碼標價,一沒私下倒賣,二沒收黑錢,也按規定搭票,規矩立得明明白白,只要帳目乾淨,東西對得起價,誰來查都不怕。」
陳平安聽完這番話,提著的心算是放回了肚裡。
「成,那我心裡有數了,前頭還一堆人等著呢。」陳平安轉身掀開門帘,大步走回前廳。
前廳的面果兒穩穩噹噹地擺在黑漆托盤裡,那兩塊錢一個的標價,就跟個鉤子似的,把所有人的饞蟲和虛榮心全給勾了出來。
石頭和楊文學正帶著人趕工,一屜接一屜的白糕出鍋,一爐接一爐的五味烤熟。
熱氣順著門帘直往外冒,直到外頭的天色擦黑。
陳平安把最後半斤白糕包好,遞給櫃檯前的大媽。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今兒的全賣空了!各位街坊,明兒趕早!」
後廚,沈硯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行了,熄火,收工。」
石頭用鐵鉤子把爐膛里的煤渣扒拉出來,楊文學拿抹布把案板擦得乾乾淨淨。
「明兒的備料按今天的量走,面果兒不用多備,一天出五個就行。」沈硯交代完,穿上大衣,推著自行車從前門離開。
沈硯拐進一條死胡同,隨後單腳撐地,借著背身的掩護,喚出系統兌換庫。
一把鮮嫩的蒜苔和幾朵肥厚的黑木耳出現在車筐里。
蒜苔綠油油的,根根挺拔,木耳也是肉厚邊卷,透著股新鮮勁兒。
沈硯順帶掃了一眼種植空間裡的「冰魄龍井」。
茶樹抽了不少新條,葉片油亮油亮的,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一股子涼氣。
退出空間,沈硯用布袋子把食材裝好,重新跨上自行車,直奔南鑼鼓巷。
九十四號院。
堂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
沈硯推門進去,秦雪正坐在爐子邊烤火,臉頰被爐火映得紅撲撲的,精神頭極好。
田桂芳坐在一旁納鞋底,針線穿來穿去,動作十分利索。
「回來了。」秦雪抬起頭。
「外頭冷吧?」田桂芳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要去接沈硯的大衣。
沈硯自己把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衣架上,搓了搓手,「還行,沒下雪就不算冷。」
沈硯拎著布袋子走進廚房。
田桂芳跟著走了進來,「今兒個吃什麼?我給你打下手。」
「蒜苔炒肉,外加個木須肉。」沈硯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在案板上。
田桂芳瞅著那把水靈靈的蒜苔,滿臉詫異,「現在已經到蒜苔下來的時候了?」
「我用那張特批採購證,從暖棚里弄來的。」
沈硯從水缸里舀水洗手,隨後抄起菜刀,黑豬肉放在案板上。
刀背先在肉上輕輕捶打兩下,把肉筋敲松,接著刀鋒一轉,貼著肉皮片下去,將肥瘦相間的豬肉片成薄片。
沈硯把肉片裝進大碗,倒進一勺醬油,撒上一小撮紅薯澱粉,手指伸進去,順著一個方向飛快地抓拌。
等肉片把醬油和澱粉全吸了進去,表面就掛好了一層薄漿。
「田姨,幫我把木耳撕了,黃花菜用溫水泡上。」沈硯吩咐道。
田桂芳幹了這麼久的醫生,手底下的活兒最是利落,沒幾下就把木耳撕成了均勻的小塊。
沈硯從碗櫃裡摸出三個雞蛋,單手打入碗中,筷子在碗裡飛速攪得,蛋黃和蛋清漸漸融合,打出一層細密的白沫。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大鐵鍋冒起青煙。
沈硯往鍋里倒了一勺涼油,雞蛋液緊跟著倒進去。
「刺啦」一聲響。
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脹,鼓起一個個金黃的大泡。
沈硯手腕用力,鍋鏟在鍋底快速推拉,雞蛋還沒等完全凝固,就被他盛回碗裡,看著就滑嫩。
鍋里留底油,醃好的肉片下鍋,鏟子快速翻炒,肉片很快就變色打卷。
「木耳,黃花菜。」沈硯喊了一聲。
田桂芳趕緊把瀝乾水分的配菜倒進鍋里。
大火爆炒,木耳在鍋里發出「噼啪」的爆響。
沈硯順手捏了一小撮鹽撒進去,在把剛才滑好的雞蛋倒回鍋里,鍋鏟上下翻動,將幾樣食材在鍋里翻勻。
最後把一滴香油順著鍋邊淋下,起鍋,裝盤。
一盤油汪汪的木須肉便出鍋了,肉香混著雞蛋的焦香,饞得人直咽口水。
沈硯沒停手,把鐵鍋刷洗乾淨,重新上火。
他抓起那把洗淨的蒜苔,手起刀落,「咔咔咔咔」。
蒜苔被切成寸長的小段,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沈硯把切好的蒜苔全劃拉進大盤子裡,裝得滿滿當當。
田桂芳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小沈,這蒜苔是不是切太多了?咱們就三個人,這一大盤加上剛才那盤木須肉,根本吃不完啊。」
沈硯笑了笑,往鍋里下油,「田姨,這您就不知道了吧。」
他把剩下的肉絲倒進鍋里煸炒。
「這蒜苔炒肉啊,精髓不在剛出鍋這一口,全在隔夜這兩個字上。」
肉絲炒到變色,沈硯把那一大盤蒜苔全倒進鍋里。
「今晚咱們先吃個鮮脆。剩下的放一宿,讓肉香和醬香徹底浸透蒜苔的芯子。」
沈硯往鍋里倒進醬油,翻炒均勻。
「等明天回鍋一熱,那蒜苔軟趴趴的,還吸飽了油水,滋味比剛出鍋的時候還要下飯。」
田桂芳聽得一愣一愣的,她都是有什麼就吃什麼,哪懂這些吃喝上的彎彎繞繞。
「成,那聽你的。」蒜苔炒肉出鍋,田桂芳幫著拿盤子。
綠油油的蒜苔配著醬紅色的肉絲,看著就下飯。
堂屋裡。
八仙桌被擦得乾乾淨淨,兩盤硬菜端上桌,外加一小盆米飯。
熱氣一熏,滿屋子都是香味。
秦雪洗完手,在桌邊坐下,她把筷子伸向那盤木須肉,夾起一塊裹著肉汁的雞蛋,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雞蛋滑嫩鮮香,還帶著濃濃的肉味。
秦雪也連顧不上燙,又夾了一筷子,「這雞蛋怎麼炒的?比肉還香!」
沈硯給她倒了杯水,「油大,火候足,雞蛋把肉味全吸進去了。」
秦雪點點頭,筷子又轉了個方向,夾起幾根蒜苔。
蒜苔剛一入口就發出清脆的咀嚼聲,嚼不出半點辛辣,全是脆甜,再就著咸香的肉絲,那滋味簡直絕了。
「脆,又脆又嫩。」秦雪胃口大開,連扒了好幾口飯。
田桂芳坐在對面,看著秦雪那狼吞虎咽的模樣,臉上的笑紋都展開了。
她最擔心的就是秦雪孕吐吃不下東西,現在看來,有沈硯這手藝在,根本用不著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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