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把食材的藥理和味道深度結合
沈硯雙手抱胸,靜靜的看著案板前忙碌的幾人。
老馬膀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雙手壓著麵團來回推拉,他額頭上冒著細汗,上屜蒸煮的時間分秒不差。
旁邊的灶台,錢大勺顛著鐵鍋,鏟子上下翻飛。
鍋底沒一滴油,純靠干燒來逼出花椒的麻香,他鼻子聞到那股味兒一出,立馬起鍋倒在案板上,碾碎後按比例摻入細鹽和豬油渣粉。
最關鍵的爐子前,石頭戴著厚手套,手裡攥著鐵鉗,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風口,每隔兩分鐘就拉開爐門看一眼成色。
第二爐、第三爐的椒鹽饃片接連出鍋。
鐵盤端出來,熱浪滾滾,饃片表面泛著焦黃髮脆的色澤,時間卡得死死的,幾百片饃片,沒出現一片糊底。
沈硯走上前,捏起一片饃片,兩指一掰。
「咔嚓」一聲脆響,斷口處酥脆掉渣,火候恰到好處。
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
「穩住了。」沈硯把剩下的半塊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就按這個規矩來,敞開了烤!」
石頭擦了把臉上的汗,咧開嘴重重點頭。
見後廚徹底穩住陣腳,沈硯掀開門帘,徑直進了後院的靜室。
他在裡面稍作歇息,翻看了幾頁系統獎勵的藥膳古書,不知不覺天色已暗。
沈硯起身回到後廚,扯過一張牛皮紙,包了二十來片之前留好的饃片,拿麻繩打了個十字結。
隨後拎著油紙包,走到前廳。
陳平安正趴在櫃檯上算著帳,手邊壓著厚厚一沓毛票。
「今天的帳攏好。」沈硯敲了敲櫃檯,「老趙那邊也別忘了。」
陳平安趕緊停手,把帳本往前一推。
「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陳平安壓低聲音,「這帳我做了兩份,明面上的進貨量和消耗量全對得上,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硯點了點頭,推著自行車出了福源祥的後巷,不緊不慢地騎回南鑼鼓巷。
九十四號院裡靜悄悄的。
正房和西廂房的門都關著,也沒點燈,估摸著田姨是去市局接秦雪了。
沈硯把自行車靠在牆根,推門進屋,把手裡的油紙包擱在八仙桌上,脫下大衣掛好,隨後挽起袖子,轉身進了廚房。
沈硯盤算了一下,前陣子為了給秦雪補身子,吃得偏油膩,他決定今晚換個路子。
用後世「關東煮」的慢煨手法,弄一鍋清淡鮮甜、暖胃驅寒的湯菜,順便給田姨也調理一下腸胃。
他意念一動,喚出系統兌換庫,聲望值隨之扣除。
案板上憑空多出三樣食材:一根帶著泥土氣的白蘿蔔,一塊上好的黑豬裡脊,以及一條還在撲騰的胖頭魚。
沈硯拎起菜刀,刀鋒一落。
白蘿蔔去皮,切成兩指厚的圓柱塊,他沒直接把蘿蔔焯水,而是舀了一瓢淘米水倒進鐵鍋,點著小火,將蘿蔔塊丟進淘米水裡慢煮十分鐘。
淘米水是拔除蘿蔔辛辣澀味的關鍵,用小火慢慢把雜味全部逼出去,只留下那股最純粹的清甜。
煮好的蘿蔔撈出控水,擱在盤子裡備用。
沈硯換了一把薄刃菜刀,刀鋒貼著胖頭魚的脊骨切入,他手上一使勁,平推一刀,兩扇淨肉直接剝離了出來,魚骨上連一絲多餘的肉都沒掛。
剔完骨,他換上厚背菜刀,直接翻轉刀身,拿刀背衝著魚肉砸下去。
「砰!砰!砰!」
案板被砸得砰砰作響,不用刀剁是為了不切斷魚肉的纖維,刀背反覆捶打,才能把緊實的魚肉砸成細膩的魚蓉。
沈硯把魚蓉刮進粗瓷盆,倒進小半碗冰水,撒上一小撮海鹽,伸手進盆,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打。
魚肉漸漸發黏上勁,盆里的阻力越來越大,攪到魚蓉透亮彈手,扯一下能拉出長長的黏絲才算到位。
他左手抓起一把魚蓉,虎口一收,一顆白胖圓潤的魚丸就擠了出來。
右手拿調羹一刮,魚丸落進旁邊的清水盆里,浮在水面上滴溜溜打轉,沒多會兒,盆里就飄滿了純肉魚丸,個個大小均勻。
湯底才是這頓晚飯的關鍵。
沈硯另起一口砂鍋,抓了一小把乾貝,切了幾根厚實的海帶根,加滿清水,架在小火上慢慢吊。
半個鐘頭後,一鍋高湯熬成,湯色清亮見底,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紅泥小火爐生好炭,架上大號砂鍋。
沈硯把處理好的蘿蔔塊鋪在鍋底,上面碼上生魚丸,最後把黑豬裡脊切成極薄的肉片,散落在最上層。
高湯順著鍋沿澆進去,沒過食材。
蓋上砂鍋蓋,火爐里的炭火溫吞吞地烤著,鍋里傳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食材漸漸吸滿了高湯里的鮮味。
那股清甜的香氣,順著廚房的就飄到了院子裡。
「這味兒真好聞!」田桂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小雪,你家沈師傅又給你做好吃的咯。」
院門推開,兩人推車進院。
秦雪裹著厚大衣,鼻尖有些發紅,她聞著那股鮮甜味,步子邁得飛快。
「慢點走!腳下看路!」田桂芳在後頭喊,趕緊支好自行車跟上去。
秦雪撩開門帘進了屋,直奔洗手架。
沈硯正好端著砂鍋從廚房出來,穩穩的擱在八仙桌上。
「時間剛剛好。」沈硯拿抹布墊著手,掀開砂鍋蓋。
白色的水汽騰地一下散開。
湯色清亮微黃,最底下的蘿蔔塊吸透了高湯,看著水頭十足。
白胖的魚丸在湯里上下浮沉,切得極薄的黑豬肉片遇熱打卷,透著鮮嫩的粉白色。
這鍋湯沒加一點多餘的調料,賣相清清爽爽。
秦雪擦乾手上的水珠,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蘿蔔。
剛出鍋的蘿蔔有些燙嘴,她呼呼吹了兩口,趕緊送進嘴裡。
牙膛輕輕一抿,蘿蔔瞬間化作一包鮮汁,乾貝的海味和蘿蔔的甜混在一起,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秦雪吃得渾身舒坦,筷子一拐,又夾起一顆魚丸。
一口咬下,脆彈勁道,而且嚼碎後沒有一點糊嘴的面渣子,只有純肉的鮮味。
她連著扒了兩口飯,「太香了,」秦雪咽下嘴裡的飯菜,眼睛發亮,「這蘿蔔比肉還好吃!」
田桂芳洗完手坐下,拿湯勺舀了半碗湯,她端起碗剛喝了一口,手上的動作直接就頓住了。
她走南闖北,什麼湯都喝過,可偏偏這口湯,她硬是找不出詞來形容,明明沒加那些調料,連香油都沒滴,味道卻是極其的鮮美醇厚。
她放下瓷碗,看著對面正拿漏勺給秦雪撈魚丸的沈硯。
「小沈啊,你這心思用得深吶,」田桂芳感嘆著,「蘿蔔順氣,魚肉溫補,這湯還一點不膩,你這是把食材的藥理和味道給徹底的琢磨透了啊。」
沈硯笑了笑,把裝滿魚丸的小碗推到秦雪面前。
「田姨您過獎了。」沈硯拿起筷子,夾起一片打卷的黑豬肉,「這就是點家常做法,吃著舒坦就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