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您看人真准
田桂芳把洗淨的盤子擱在案板上,「中院那個胖老太婆,那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黏我身上;前院那個戴眼鏡的乾瘦老頭,端著個破茶缸子,在楊家門口來回溜達了三趟,眼睛一直往屋裡瞅。」
「一看就沒憋什麼好屁。」田桂芳滿臉嫌惡,「小沈,你得多留個心眼,那院裡的人絕對不乾淨。」
沈硯笑了笑,順手把洗好的瓷碗倒扣在瀝水架上。
「田姨好眼力。」沈硯甩掉手上的水珠,「這院裡確實沒幾個好人。」
「中院那個胖老太太叫賈張氏,是個撒潑打滾、愛占便宜的無賴。前院那個戴眼鏡的叫閻埠貴,是個算盤珠子成精,雁過拔毛。」
「後院還有個你沒見過的易中海,他看似道貌岸然,其實一直算計別人給他養老。」沈硯扯過干毛巾擦手,語氣不屑,「都是些見不得別人好的紅眼病,不用搭理。」
田桂芳眉頭皺緊,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
「什麼烏煙瘴氣的地方!」田桂芳咬著牙,「有我在這兒,這幫牛鬼蛇神休想靠近小雪半步,誰敢伸黑手,我直接剁了他們的爪子!」
沈硯要的就是這句話,有這位在這鎮著,隔壁那幾頭爛蒜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田桂芳擦了擦手,話頭一轉。
「隔壁產婦的情況基本穩住了。」她端起洗好的碗筷放進櫥櫃,「沒見紅了,也沒發熱,底子不錯,今晚用不著我過去守著了。」
她轉過身,看著沈硯,「吃了你家這麼多好東西,我得干點實事。」田桂芳拍了拍身上的圍裙,「明早開始,恢復我接送小雪上下班,你安心去忙外頭的事,家裡交給我。」
沈硯笑著點頭,「行,那田姨您早點回屋歇著。」
次日清晨。
天剛擦亮,九十四號院的廚房裡已經生起了火。
沈硯用聲望值從兌換庫換了一袋紅皮花生和一網兜薄皮核桃。
鐵鍋燒熱,花生核桃下鍋干煸,沒一會兒的功夫,鍋里就飄出一股炒乾果的香氣。
沈硯把炒熟的堅果倒進石臼里快速搗碎,加水上磨,過濾出濃白的原漿。
砂鍋坐在小火上慢熬,裡面加上兩塊冰糖,倒入原漿,奶白色的花生核桃露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熬煮。
旁邊的大鐵鍋里下入調好的麵糊,在打進去四個土雞蛋,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熱油下鍋,「滋啦」一聲,蔥花雞蛋餅攤得兩面金黃,邊兒上還透著酥脆。
早飯端上桌。
田桂芳端起瓷碗嘗了一口,連連點頭,「這核桃露真好!一點澀味都沒有,又香又滑。這東西養人,小雪你多喝點,核桃補腦,花生補血。」
秦雪胃口大開,吃了一整張蔥花雞蛋餅,又喝了兩碗濃稠的花生核桃露,哪有半點孕初期的疲態。
吃過早飯,田桂芳跨上那輛加裝了軟墊的自行車,等秦雪側身坐穩,穩穩噹噹的出了胡同口。
沈硯站在院門前,目送兩人拐過街角,他跨上另一輛自行車,直奔前門大街。
福源祥的門前依舊排著長隊。
黑市上的糧價一天一個樣,這平價點心便成了不少老百姓的選擇。
隊伍里的人個個凍得直跺腳,卻沒一個肯挪窩,都眼巴巴的瞅著鋪子大門。
沈硯推著車進了後巷,撩開後廚的門帘走了進去,熱浪撲面。
石頭正掐著表,扯著嗓子指揮夥計們把剛出爐的平價點心往下端,幾大鐵盤的粗糧糕點冒著熱氣,還沒等放涼,就被前廳的夥計連盤子一起端走。
「沈師傅!」石頭看見沈硯,趕緊湊上前來。「前頭賣瘋了!這粗糧點心根本供不上,一天能造進去好幾百斤!」
沈硯掃了一眼案板上堆成小山的粗糧麵團,走過去伸手捏起一塊生面,兩指搓了搓,沒筋骨,糙得很。
「這樣下去,糖和油走得太快了。」沈硯拍掉手上的面渣。
石頭連連點頭,嘆了口氣。「沒法子啊沈師傅,這粗糧拉嗓子,要是不多兌點白糖和豬油進去,烤出來硬得跟磚頭一樣,根本不好咽。」
沈硯在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庫房的帳目。
老趙下鄉換回來的粗糧確實多,但福源祥不能一直做甜口點心,荒年要來了,老百姓肚子裡沒油水,吃甜的固然能扛餓,但糖油根本跟不上消耗。
得換個路子,找一種既省輔料又耐儲存,還能壓住粗糧那股糙勁兒的東西。
沈硯想起了後世那種超市里按斤稱的椒鹽烤饃片。
那東西咸香酥脆,既解饞又頂餓,最關鍵是除了鹽和一點花椒,壓根用不上其他金貴的輔料。
「去,扛半袋棒子麵過來,摻三成高粱面,再抓兩把白面拉筋骨。」沈硯洗了洗手,直接走到大案板前。
石頭聽完一愣,「沈師傅,這比例……一滴油不加?連糖都不放?」
「好好看,好好學。」沈硯抄起一個大面盆,「先發麵,上屜蒸。」
後廚的夥計們一聽沈師傅要做新點心,頓時來了精神,幫著石頭扛來面袋子,在按沈硯的吩咐把麵粉倒進大盆。
沈硯兌好溫水,調好酵母,直接下手和面。
粗糧吃水,麵團很快成型,他在案板上反覆揉搓,等麵團揉勻上勁,蓋上濕布醒發。
等待發麵的空檔,沈硯走到灶台前,吩咐石頭,「去抓點花椒,挑那麻味重的。」
沒一會兒,石頭拿油紙包著半斤花椒跑了回來。
沈硯抓起一把花椒,手腕一抖,直接撒進燒得滾燙的鐵鍋里,他沒放一滴油,純靠乾鍋的高溫來把花椒的那股麻香逼出來。
這火候必須精準,火大了花椒發苦,火小了麻香味出不來。
沈硯手裡拿著鐵鏟,在鍋里快速翻炒,花椒在鍋底劈啪作響,表皮很快煸干,一股濃烈的麻香味瞬間飄滿整個後廚。
石頭揉了揉鼻子,「好傢夥,這味兒真沖!」
沈硯見花椒顏色變深,迅速將花椒倒在乾燥的案板上,隨後抄起擀麵杖用力一碾,幾下就把花椒碾成了細末。
他抓過一罐鹽,按比例倒進花椒粉里,又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來一個小紙包,抖落出一點極細的粉末混了進去。
那是用石臼搗成了粉的豬油渣,專門用來提脂香味。
筷子一攪,椒鹽調配完成。
那股咸香帶著麻勁,再配上豬油渣的葷香,光聞著就讓人直咽口水。
這饃片要是烤出來,得香成什麼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