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王秀芹要生了
沈硯騎著自行車回到九十四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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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幼苗移回空間，空下來的花盆順手擱在牆根底下。拍掉袖口沾的浮灰，剛端起搪瓷缸子準備喝口熱水。
「砰砰砰！」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木門咣咣作響，動靜又急又亂，沈硯放下茶缸，跨過院子，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楊團團，這丫頭的頭髮跑散了，滿腦門子汗，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急得眼眶通紅。
「沈叔，我嫂子突然肚子疼。」楊團團喘著粗氣，但說話條理清晰，「家裡人全不在，我弄不動她，求您幫幫忙！」
沈硯心裡一盤算，王秀芹要生了？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幾天，人命關天，他二話不說，直接回頭衝著西廂房喊了一嗓子。
「田姨！帶上急救箱，隔壁要生了！」
西廂房的棉門帘被一把掀開。
田桂芳連外套都沒顧上穿，只套著件深灰色的毛線衣，手裡提著那個舊醫藥箱，她大步跨出門檻，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老太太。
「走！」田桂芳只吐出一個字。
三人快步衝出九十四號院，拐進隔壁九十五號院的大門。
院子裡熱鬧得很，幾個鄰居揣著手站在幾步開外，楊瑞華探著半個身子，眼神直往屋裡瞟，中院的賈張氏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嘴皮子翻飛。
她吐了口瓜子皮：「叫這麼慘，別是難產吧？大夥都躲遠點，回頭要是賴上了咱們，可沒地方哭去！」
楊瑞華連連稱是，腳步又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沾上晦氣。
沈硯冷眼了掃過去。
賈張氏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後半截風涼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田姨，您帶團團進去，我在外頭守著。」沈硯停在門檻外。
產婦在裡頭，他一個大男人進去不合規矩，正好在外面鎮鎮場子，免得這幫禽獸添亂。
田桂芳點了點頭，提著醫藥箱直接跨進屋，反手把門重重關上。
屋裡頭，王秀芹在炕上縮成一團。
她雙手死死的抓著被褥，頭髮早叫汗水打成了綹，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哼哼著。
田桂芳把藥箱往桌上一放，啪嗒彈開鎖扣。
「團團！去灶房燒開水，越多越好！再找幾條乾淨的毛巾和剪刀過來，用開水燙一下！」
原本六神無主的楊團團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馬衝進灶房生火。
田桂芳從藥箱裡摸出酒精，往手上倒了一些，隨後快速的搓洗消毒，她走到炕邊，把蓋在王秀芹身上的厚被掀開一個小角。
田桂芳手法老練，雙手摸著產婦高高隆起的肚子，順著胎位往下按，王秀芹疼得直抽冷氣，身子不自主的往後躲。
「別動！深呼吸！」田桂芳的聲音極其沉穩。
田桂芳前後差不多摸了一分鐘，隨後又往下探了探，眉頭頓時一擰，情況不對勁，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
沈硯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門外，幾個好事的鄰居被他拿眼睛一掃，乖乖退了回去。
「羊水破了，但宮口才開兩指。」田桂芳嗓音發沉，但語速極快，「胎動太頻繁，體力消耗的有點大，在拖下去容易出事。」
沈硯擰起眉毛：「需要我做什麼？」
「兩手準備。」田桂芳吩咐道，「我在這兒盯著，你立刻去找她家屬，再弄一輛板車過來，鋪上厚被子，準備隨時拉人。」
「要是你回來之前她發動了，我直接在這兒接生；要是沒發動，人直接抬上板車，給送到協和醫院！」
「明白。」沈硯應了聲，立馬就去準備。
門縫重新合上，田桂芳走回炕邊，雙手攥住王秀芹胡亂揮舞的胳膊，強行讓她鎮定下來。
「別慌！看著我！」田桂芳盯著王秀芹有些發直的眼睛，「我接生過的孕婦，少說也有上百個。再複雜的情況我都遇到過！」
「有我在，保你和孩子平安，現在聽我的，留著點力氣，別亂動！」
田桂芳這番底氣十足的話，徹底穩住了王秀芹。
她咬著下唇，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院外，沈硯大步流星的回到九十四號院。
他一把推過靠在牆根的自行車，跨上車座，腳下用力一蹬，一路狂飆到前門大街。
福源祥的門檻都快被買點心的人群給踏平了，前廳裡面全是人。
大夥全都是衝著新出的「雲梨松五味」來的，那些有錢的主顧和黑市的倒爺混在一起，都在往屋裡擠。
「別擠了！別擠了！雲梨松五味已經沒了！後面的排好隊！」
楊文學站在櫃檯後面，額頭上全是汗，可一點擦汗的功夫都沒有。
他剛收過一把毛票，轉身從後面的多寶閣上取下提前包好的油紙包，遞給前面的大媽。
「找您兩毛，拿好。」楊文學扯著嗓子喊。
後廚的門帘掀開，石頭端著一笸籮剛出爐的點心跑了出來，一股子甜香混著脂香瞬間飄滿整個前廳，還沒等放到櫃檯上，前面排隊的幾個漢子就沖了過來。
「我要一斤！」
「我都排了半個鐘頭了，先給我拿！」
場面亂鬨鬨的，楊文學正準備開口維持秩序，餘光瞥見鋪子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沈硯連自行車都沒支，直接扔在門外台階下，他大步流星跨進門檻，直奔櫃檯。
「哎！這人怎麼插隊啊！」
一個排在前面的漢子剛要發作，等看清來人，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楊文學瞧見自家師父這副架勢，心裡咯噔一下，師父向來穩重，哪怕是招待洋人的時候都是穩穩噹噹，今天這架勢，怕是出大事了！
沈硯來到櫃檯前，隔著台面一把攥住楊文學的手腕。
「師父，出什麼……」
「石頭，你在前廳頂一下！楊文學，你馬上跟我走，你媳婦要生了！田姨正在你家守著！」沈硯催促道。
楊文學聽到這番話，腦袋嗡的一聲，油紙包直接掉在了櫃檯上，臉色煞白。
沈硯壓根沒時間等楊文學回神，直接拽著他從人堆里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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