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聽人勸吃飽飯
次日清晨,四九城的天還沒大亮。
沈硯早早醒來,洗了把臉,直接進了廚房。
案板上放著一塊用雪花粉揉好的麵團,經過一夜的醒發,麵團已經發得油亮。旁邊碼著一小堆切好的鮮豬肉絲。
他抄起菜刀,刀刃平貼著麵團邊緣,手腕一抖,麵條順著刀口簌簌落下,根根分明。
鐵鍋里水花翻滾,麵條下鍋,筷子輕輕一挑,熱氣騰的一下冒了出來。
另一口平底鍋里油溫剛好,磕進去兩個雞蛋,底面很快煎出焦邊,冒著油泡。
秦雪推開裡屋的門,披著棉襖走出來,迎面撞上這股濃郁的肉香和蔥花味,桌上擺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上面蓋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沈硯剛把筷子擺好,抬頭看她,「趕緊洗臉,趁熱吃。」
秦雪看著桌上的面,再看看沈硯,心裡暖烘烘的。這陣子沈硯不在家,她天天對付著吃,現在人回來了,這屋裡才算有了熱乎氣。
她沒多說什麼,洗漱完坐到桌前,挑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連湯帶面吃了一大口,熱氣順著喉嚨往下走,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完飯,秦雪圍上圍巾,推著自行車出門去市局。
另一頭,九十五號院。
西北風颳得窗戶紙嘩啦作響。
於莉一把掀開厚重的棉被,冷風直往被窩裡灌,她連衣服都沒顧上穿好,伸手就去拽旁邊還在打呼嚕的何雨柱。
「別睡了!趕緊起來!」於莉壓著嗓子,手上用了力氣,硬生生把何雨柱從熱被窩裡拖了出來。
何雨柱迷迷糊糊地揉著眼,打了個哆嗦:「媳婦,這天還沒亮呢,起這麼早幹嘛去啊?」
「去糧站!拿上家裡的糧本和錢,快點!」於莉手腳麻利地套上棉襖,把藏在柜子底下的糧本和錢票全翻了出來,一股腦塞進何雨柱懷裡。
「不是,買個糧至於這麼拼嗎?去晚了又不是沒得賣。」何雨柱嘟囔著,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褲子。
於莉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你懂個屁!沈叔昨晚透的話你當耳旁風了?趕緊的!」
兩人縮著脖子迎著冷風,一路小跑趕到國營糧站。
糧站還沒開門,門口就已經有了十幾個人,於莉拉著何雨柱硬是擠到了最前面,緊緊貼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到了八點,糧站的木門嘎吱一聲拉開。
售貨員剛把算盤擺上櫃檯,於莉已經把手裡的糧本拍在了櫃檯上。
「同志,本子上的定量,全要粗糧,棒子麵、紅薯,有什麼要什麼,全折算了。」
售貨員撥算盤的手停住了,抬頭看了於莉一眼。
「全要粗糧?你這本子上的定量可不少,不留點細糧指標?」
排在後面的幾個胡同大媽也紛紛探頭,指指點點。
「這不是老何家那新媳婦嗎?怎麼全買粗糧,那傻柱可是廚子,這能咽得下去?」
「估計剛結婚想攢錢吧,這日子過得也太緊巴了,全買粗糧,吃多了胃裡不泛酸水啊?」
何雨柱聽著後面的議論,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湊到於莉耳邊小聲嘀咕:「媳婦,街坊都看著呢,好歹搭十斤富強粉啊,全買粗糧太寒磣了。」
於莉猛地轉頭,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昨晚在家怎麼跟你說的,這就忘了?」
何雨柱被這眼神一瞪,心裡直發虛,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縮著脖子退到一邊。
於莉轉過頭,面不改色地對著售貨員開口:「全換粗糧,算帳。」
售貨員噼里啪啦撥了一通算盤,報了個數字,於莉利索地數出錢,推了過去。
幾大麻袋的粗糧從櫃檯後面扛出來,堆在地上。
於莉沒讓何雨柱動手,直接跑到街角雇了輛板車。
「柱子,往車上搬。」於莉指揮著何雨柱把糧食搬上板車,自己站在一旁盤算。
這點糧食不夠,沈叔說的是塞滿地窖。
「你把糧食拉回家,直接下地窖,下午我回趟娘家,借我爸那輛三輪車,咱們再去趟鄉下公社,拉一車紅薯回來。」於莉直接拍板。
何雨柱擦了把汗,看著這滿滿一車粗糧,心裡直犯嘀咕,但看於莉那架勢,只能點頭照辦。
與此同時,前門大街,福源祥。
沈硯溜達著來到鋪子門口。
剛邁進前廳,一股子點心的甜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幾個夥計穿著白大褂,手腳麻利地給排隊的顧客稱點心、包紙包。
隊伍從櫃檯一直排到了街面上,熱鬧非凡。
陳平安坐在櫃檯後面,算盤打得噼啪作響,沈硯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木台面。
陳平安一抬頭,見是沈硯,立刻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沈師傅,您來了,老趙天沒亮就帶了四個嘴最嚴的兄弟出城了,帶了現錢和點心,說是先去南邊的幾個公社探探路。」
沈硯點頭,手指在檯面上划過:「後廚那邊怎麼樣?」
「文學和石頭盯著呢。」陳平安聲音更低,「今天加了三成備料,出貨一切正常,沒出岔子。」
沈硯掃了一眼忙得腳不沾地的夥計,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順手從旁邊抽了條乾淨的白圍裙繫上。
「老趙不在,前廳人手不夠,我頂他的缺。」沈硯走到櫃檯最前面的一處空位,拿起一沓油紙。
陳平安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勸,沈硯已經對著排在最前面的顧客招呼上了。
「大媽,要點什麼?」
「給我稱兩斤瑞雪豐年酥,再來半斤江米條。」大媽看著沈硯,眼睛一亮,「喲,沈師傅親自給包啊,那敢情好。」
沈硯手腕一翻,糕點穩穩落在油紙中央,一折一繞,一個四四方方的紙包便落在了秤盤上。
秤桿高高翹起,「兩斤半,您拿好。」沈硯把紙包遞了過去。
後面的顧客一看沈硯在前台,隊伍排得更起勁了。
一上午的時間,前廳的進項成倍地翻,臨近中午,隊伍才稍微見短。
沈硯解下圍裙,走到靜室倒了杯熱茶。
他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碗,剛喝了一口。
楊文學掀開門帘走了進來,身上繫著沾了麵粉的圍裙,額頭上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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