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表演系畢業的橘政宗
「那個夜晚,我們都不敢怎麼睡,那個胚胎的咆哮聲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們加倍地謹慎,用了更多的液氮,並給底艙上鎖,不讓任何人下去。可無論我們加了多少液氮,情況依然沒有好轉,甚至,隨著列寧號不斷靠近日本海域,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我們每天晚上都會被噩夢折磨,深夜裡仿佛有魔鬼在耳邊低語,魔鬼告訴我們,打開底艙的門就會有寶藏,越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就越容易被那個聲音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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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第一個犧牲者出現了,這艘船的輪機長消失了。有人看見,輪機長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在深夜裡走進駕駛艙,拿走了底艙的鑰匙。我們在船上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輪機長,無奈只能打開底艙檢查,當我們打開底艙門時候,所有人都嚇傻了,底艙中長滿了血管和帶筋膜的肉質,那些東西就像黴菌一樣沿著地面生長,給胚胎輸送液氮的液氮管道不知道被誰給砍斷了,輪機長自然是已經死了,他沒有抵抗住胚胎的侵蝕,將那個胚胎從液氮中放了出來。」
源稚生緩緩眯起了眼睛,這恐怖的肉團聽起來實在是太詭異了,讓源稚生都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胚胎裡面孕育的是古龍,怎麼會成為肉質團?」
橘政宗緩緩搖頭,「關於這一點,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當時我們都嚇壞了,想的就是快點把那個該死的東西關在裡面,我們雖然知道沒用,還是加大液氮的輸送,與此同時,我們所有人都決定遠離藏有古龍胚胎的艙底,我們將其封鎖,並把艙門焊死。但那根本沒用,艙壁上出現暗青色的血管,和鋼鐵融為一體,古龍的胎血在整條船中流動,整條船,都成了古龍孕育的溫床。」
橘政宗眼神中出現了極為驚恐的神色,很顯然,這些恐怖的記憶在他午夜夢回的時候都會讓他嚇出一身冷汗。
他繼續說道:「那條船已經被完全污染了,繼續留在船上就是一個死字。列寧號上面的船員逐一被龍血污染,他們中沒有任何人能抵抗龍血的毒性,被污染之後,這些船員就成為了死侍,可是在茫茫大海上,棄船跳海那也是一個死字,沒有辦法,我一邊清除被龍血污染墮落的死侍,一邊讓剩下的人加快航速,能幫我們處理胚胎的只有日本的蛇岐八家了,只要能在東京入港,我們就還有救。」
「可是,那個胚胎明顯也意識到不能讓船登港,在最後100公里左右的時候,我知道來不及了,胚胎壓根就不讓我們登岸,那個胚胎想把我們通通殺死在海上,這個時候繼續留著胚胎已經是不現實的事情了,好在這裡距離東京港已經不遠了,我立刻決定棄船,帶著你、稚女和繪梨衣登上了救生艇,走之前我啟動了沉船程序並鑿沉了其他救生艇,以確保沒有任何人,任何東西能從列寧號里逃出來,所有船員都被污染了,讓他們上岸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源稚生眯起了眼睛,很真實地評價了一句,「你不僅把黑天鵝港的人都殺了,還把列寧號上的所有船員都殺了?」
橘政宗嘆了口氣,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當我們犯下第一個錯誤的時候,就會想辦法用第二個、第三個錯誤來彌補,用新的錯誤挽回舊的錯誤。當我見到第一個恐怖的死侍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龍血,絕非人族可以掌控,龍族,也並非我們普通人可以駕馭的,這是世界上至凶至暴的東西,是絕不能從牢籠中釋放出來的。那些想要將這種生物馴化的人,會遭受到天譴的,我希望這一切罪孽跟隨著列寧號一起埋沒在深海中。可是,我沒料到救生艇上也有人被污染了……」
「繪梨衣?」
橘政宗點了點頭,「是啊,那是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源稚生再次愣住了。
事實上,他並不知道繪梨衣的確切身份究竟是什麼,他只記得橘政宗第一次帶繪梨衣來跟他見面,是在神社中,大風吹落著漫天的櫻雪,繪梨衣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
源稚生看著面色蒼白的繪梨衣,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橘政宗。
橘政宗告訴源稚生,這是上杉家現在唯一還活著的後裔,她的血統已經獲得了家主們的認可,但她的健康狀況不太好,隨時隨地需要醫護人員在旁邊,而你來的時候,她正好不舒服,你只能這樣和她見面了。
源稚生不會忘記那個冰天雪地中的神社,她來到了病床邊,看著這個看起來發育得很健康卻眼中無神的女孩。
女孩眼神緊閉,眉頭緊皺,儘管陷入了昏迷,但似乎腦海中還在回憶著某些很痛苦的事情。
她的頸部纏著繃帶,據說那是她失控掙扎的時候自己弄傷的。
源稚生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因為同情而心生喜歡與關懷。
於是,源稚生就將自己口袋裡新買的NDS遊戲機送給了她,算作初次見面的禮物。
其實繪梨衣打遊戲的「壞毛病」,就是從那個遊戲機開始養成的呢。
說到底還真是個不稱職的哥哥呢。
只是,源稚生簡直不敢想像沒有遊戲機的那些歲月里繪梨衣的生活,永遠住在加護病房裡,等著別人來問她感覺今天有沒有好一點,聽著心跳儀器單調地嘀嘀作響……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怪物。
每次看著那些儀器,源稚生就一種把它們全部砸毀,帶著繪梨衣離開這裡的衝動,也是在那個時候,源稚生明白他對繪梨衣的感情,那是兄長對妹妹的愛,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弟,空缺的位置需要一個妹妹來補足。
「沒錯,繪梨衣就是我的女兒。」橘政宗很認真地點頭,「我一開始也不想隱瞞你的,她的真名,應該叫橘繪梨衣。」
源稚生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不過他知道,橘政宗的話純粹在扯淡。
繪梨衣的血統那麼強悍,如果真的是橘政宗的女兒,那麼橘政宗理論上不應該這麼弱才對。
路澤飛已經告訴過他了,他、源稚女以及繪梨衣,都是上杉越的血親,跟橘政宗沒有任何關係。
橘政宗自然不知道路澤飛早就已經將很多事情跟源稚生和盤托出了,甚至橘政宗都不知道,源稚生、源稚女都已經見過上杉越了。
他繼續說道:「可是,為了隱瞞我和上杉繪梨衣之間的血緣關係,我給她冠以上杉的姓氏。我的血統能力只是一般,我的女兒按道理說不該具備超級血統,可你會覺得繪梨衣的血統甚至比你還強,那是因為她被龍的胎血感染了。可她跟船員們不同,她的體質居然能接納龍血,從而進化,擁有了『審判』這樣的究極言靈。但她的進化並不完美,時至今日龍血還在侵蝕她的身體,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這是我犯下的最慘痛的錯,我觸碰了人類不能觸碰的禁忌,為此我會失去我的女兒。」
源稚生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他差點就信了。
如果不是路澤飛提前跟他打了招呼,甚至都告訴他了橘政宗可能會用什麼說辭,源稚生恐怕會再次被橘政宗的感情牌所感染。
只是源稚生還是不理解,為什麼路澤飛能夠未卜先知這麼多東西,連橘政宗可能用什麼說辭都全部告訴他了。
這實在是有點太匪夷所思了。
但,現在源稚生既然選擇了相信路澤飛,那麼就不會再對他產生任何別的想法。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橘政宗的下文。
他倒想看看,這個老狐狸打了繪梨衣的感情牌之後,還想要做什麼。
橘政宗繼續說道,「我不想我的女兒就這麼死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知道她隨時會暴走會變成死侍,我必須想辦法延緩龍血對她的侵蝕。於是我根據赫爾佐格留下的資料開始做研究。可是,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要做很多事情還是不方便的,於是,我給自己整了容換了名字,加入蛇岐八家成為執行局的一員,我為了繼續用赫爾佐格留下的資料做研究,我拼了命的捕捉鬼,尤其是注射了進化藥物的鬼,用各種化學藥劑來延長他們的壽命,看看到底怎樣做,才能讓繪梨衣的血統也被壓制住,不得不說,赫爾佐格確實是一個天才,我按照他的資料,在進行了大量實驗之後,我找到了一個遏制龍血的侵蝕,就是這份文件,你可以看一看。」說著,橘政宗將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黑色文件夾推到了源稚生的面前。
「所以,源氏重工地底的實驗室,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沒錯,這個實驗室,我幾乎是按照當年赫爾佐格的實驗室還原的,無論是實驗器材還是那些器皿的擺放,但它的目的不是進化,而是遏制進化。我找到的方法就是,通過煉化死侍胎兒身體,這樣能夠從它們的身體裡提取出一種血清,這種血清是能夠遏制進化的,只有這種血清可以延長繪梨衣的生命。」
源稚生順著橘政宗的話頭接著說道:」既然有了方法,那你為什麼不救稚女呢?既然能對繪梨衣有效,那說明,這種遏制進化的血清,也應該對稚女有效才對,為什麼不給稚女用?」
見源稚生的情緒終於有所波動,橘政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聲音平緩地說道:「稚生,你先不要激動,我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聽完它你就知道為什麼我沒能救稚女了。在加入了執行局之後,我發現了,想要獲得蛇岐八家的庇護其實很難,這個家族頗為孱弱,而且還受到了卡塞爾學院的管控,家主們都各自為營,並不團結,我沒辦法兼顧那麼多事情,更無法同時撫養你們兄弟和繪梨衣,所以只能把你們送到神戶山里去寄養,把全部精力都用來分析赫爾佐格的研究。我在克格勃受過比較完備的藥物培訓,這給我很多方便。那些人知道了我有真正的能力,於是開始重用我,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也能夠更加方便地來做一些關於鬼的研究。」
源稚生忽然想起了之前流通在猛鬼眾當中的進化藥,眼神冰冷地問,「政宗先生,你沒有為了做研究而故意開發進化藥物給鬼吧?」
聽到源稚生說政宗先生而沒有說老爹,橘政宗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味道。
「沒有,可我知道,有人在這麼做,你可能還不知道,在我剛剛加入執行局的時候,整個執行局,一共只有十三個人,我們只追殺死侍,對於尚未墮落的鬼,我們只是監控,對於加入猛鬼眾的鬼,我們只能放棄,那個時候,我們每年需要去獵殺的死侍,不過十幾個而已,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發現死侍的數量越來越多,我們執行局的人手明顯不夠了。死侍的數量增加得太快了,而且死侍體表的龍化現象也是愈發明顯,我意識到了這裡面的不對勁,肯定是幕後有人在操控。我連續分析了幾具死侍的屍體,最後分析出來一種純化血統的基因藥來。」
「莫洛托夫雞尾酒?」
「那只是其中一種,進化藥有很多種,其中有一種最強的,叫做『天鵝血』。而那種藥物的成分跟赫爾佐格留下的資料吻合。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人跟我一樣持有一模一樣的資料,我用這些資料來研究遏制藥劑,他卻用這些資料來製造進化藥。」
「這些血清,既可以遏制進化,也可以催動進化,同樣的,要提取這種血清,最好的方法也是直接從死侍胎兒中提取。我明白了,在那場毀滅無名港的大爆炸中,可能除了我之外,還有人也在那場大爆炸中活了下來。後來,我聽說猛鬼眾中出現了新的領袖,而進化藥都出自猛鬼眾的手。我意識到另外一個生還者可能就藏在猛鬼眾里。我不能容忍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掌握著這些資料,於是,我決定冒險去刺殺他,為此我潛入了猛鬼眾的大阪總部。」
其實不用橘政宗繼續解釋,他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是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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