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神棄之地

  很多人包括日本人都覺得剖腹應該用肋差,但肋差的主要用途是近戰中用來破甲。

  在真正戰場上用它切腹是迫於沒有更順手的工具,可實際上,如果不是在戰場上,切腹是不會使用肋差的。

  真正的日本貴族,他們在切腹謝罪的時候,會使用名為懷劍的優雅工具。

  所謂懷劍,並非是劍,而是一種筆直簡約的直刀,因為太過輕薄基本沒法殺敵。

  這種懷劍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斬殺敵人,而是為了結束刀主的生命。

  介錯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明治維新之前。

  在那個時候,一塊白布、一柄懷劍,加上一個介錯人就能完成剖腹的全部禮儀。

  剖腹的開始盛行,是在鎌倉幕府以後,因丟失陣地而引咎剖腹,或恥於被擒而陣前剖腹。

  這基本就是剖腹最常見的一些理由。

  這種剖腹謝罪的傳統,一直延續到了日本的戰國時代。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江戶開幕以後,社會統治相對平穩,所以因為戰爭而剖腹的人是越來越少。

  接下來剖腹的原因,大多是因殉死而剖腹,和作為刑罰的「詰腹」,逐漸占了主流。

  雖然幕府嚴令禁止殉死,但是根本無法阻止這一歷史性的趨勢。

  這就跟華夏要首孝悌一樣,是很傳統的東西。

  至於為什麼選擇剖腹作為武士最崇高的死亡方式,古代許多的國家和民族,均主張人的靈魂是宿於肚腹中的。

  因此,武士便在有必要將自己的靈魂向外展示的時候,採取剖腹以示眾人的方法和儀式,就仿佛在說我是用靈魂來給諸位謝罪。

  根據相關歷史記載為保儀態,女性剖腹會綁起雙腿。

  切腹者要用一刀以上,切開自己的腹部。

  但是,一般來說,剖腹一刀是很難直接死亡的,所以切腹的方式最後做了修改,變成由切腹者自己劃上一刀。

  第一刀切開腹部之後,由朋友或可信賴的家臣立即補上一刀,砍下切腹者的頭,這樣也能讓被剖腹者少一些痛苦。

  這種來擔當補刀的行為的人稱之為介錯,擔任介錯的人是非常的榮幸的。

  介錯人是剖腹的幫手,手持長刀站在剖腹人的背後,剖腹人一刀捅入腹部。

  介錯人就揮刀斬斷他的頭顱,看似兇狠,其實是為了減輕剖腹人的痛苦。

  好的介錯人精通刀術,斬後頭顱仍有皮膚和軀幹相連,切腹者呈低頭跪坐的形態,被認為是體面的死法。


  看到橘政宗的動作,源稚生明白,對方已經做好了剖腹的準備。

  不過,雖然源稚生表面上皺著眉頭,心頭卻是一陣波瀾不驚。

  因為路澤飛告訴過他,橘政宗也是赫爾佐格的影武者,是死了還可以再生的傢伙,所以,現在就算橘政宗用自己的生命來給源稚生打感情牌,源稚生也是壓根不會上鉤的。

  不過,源稚生還是耐著性子,想看看這橘政宗究竟還要怎麼表演。

  看起來,對方也是做好了源氏重工的地下實驗室被他查出來的準備,那麼,也應該提前也想好了用介錯的手段來謝罪。

  橘政宗看著對面的源稚生,平靜地說道:「稚生啊,這麼多年了,其實我一直也沒有從過去走出來,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需要用剖腹來為我當年的罪孽謝罪,那我希望你是介錯人。」

  源稚生語氣平靜地說道:「介錯人也不是什麼砍人頭的活都接,剖腹前讓我聽聽理由吧。」

  橘政宗看著源稚生,眼底深處流露出了一抹詫異與錯愕。

  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說道:「我的前半生,犯了太多的錯,那些罪孽,罄竹難書。這世上只有一種辦法能讓我從罪孽中解脫,那就是死。我的真名是邦達列夫,克格勃的情報員,列寧號是我親手沉進日本海溝里去的。」

  當聽到列寧號三個字的時候,源稚生的臉色登時就是一變。

  這件事情,路澤飛並沒有告訴源稚生,確實是路澤飛沒有想到這一環。

  因此,當源稚生聽到這個消息後,才會如此震驚。

  「到底怎麼回事?」源稚生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顯然橘政宗忽然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稚生,我並不是刻意要隱瞞這件事,只是這件事很漫長,你聽我慢慢說。我從小,是在莫斯科的一家孤兒院長大的。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父母,我只是聽別人說,我的父母都是為革命犧牲的烈士,作為烈士子女我被光榮地選送到間諜專科學校培訓。」

  橘政宗喝了一口擺放在面前的玉露茶,接著說道:「在我21歲那年,我加入了克格勃,是最年輕也最優秀的情報員,對於情報員來說,無父無母的身份在別人看來是悲劇,但是在情報頭子看來,這就是絕對的情報苗子,因為我不會有任何牽掛,意味著我不會有任何軟肋,即便是我暴露了,別人也無法用家人來威脅我。在我21歲之前的人生,是非常幸福的,唯一一個有點讓我困惑的地方就是,我的腦海中,始終會有一段古怪的記憶。」

  源稚生的神情很專注,他確實聽得很認真。

  「在我模糊的記憶中,我出生在一個雪白寒冷的地方,那裡天上地下,都是無邊無際的白色,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令人絕望的荒蕪。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偶然一次,我發現了一份名為δ的機密檔案,那是克格勃對北極圈內某個港口的調查報告。在那段記憶里,我明明只是孩子,卻能夠完全看懂那份調查報告上的文字以及一些專業術語。那個港口屬於蘇聯,可連克格勃都不知道它是幹什麼的。那份檔案中,唯一有用的就是一份名單,名單上只有一串編號,這串編號代表一群孩子。」


  源稚生一言不發地聽著,他想點菸,但是又考慮到橘政宗最近感冒了,所以他想了想,還是沒有點菸,只是安靜地繼續聽著。

  「這些孩子沒有身份,沒有來歷,我唯一能從記憶中搜尋到的有用的線索是,在20世紀60年代,這群孩子被列寧號破冰船從北極圈裡帶了出來。孩子們被送進莫斯科的孤兒院,然後進入不同的國家機關。從出生到後來長大成年,這些孩子都是在被監視中長大的。這是個實驗,目的是觀察那些孩子的社會性,沒錯,那個孤兒院,就是我生活過的那家孤兒院。」

  源稚生仔細琢磨著橘政宗話里的意味。

  他沒有說話,而是等著橘政宗自己繼續說下去。

  橘政宗頓了頓,接著說道:「可能是因為我被洗了腦,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手段,讓我那段時間的記憶非常破碎,但是我強迫自己回憶了很多遍,終於,那段古怪的記憶被證實,那不是臆想,而是洗腦不完全留下的記憶碎片。在確認了那段記憶的真實性之後,我為了不再丟失那段記憶,立刻對自己展開了反洗腦,通過注射藥物,逼迫自己在夢中進行回憶。」

  源稚生皺著眉,他現在確實無法判斷這橘政宗話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將橘政宗描述的這些東西都記下來,然後再將這些事情告訴路澤飛,讓他來判斷。

  連源稚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很多時候,會去依賴路澤飛來幫助自己做決定。

  「終於,我補全了那段丟失的記憶。在記憶中,我我回到了北極圈內的無名港,那裡遍地冰雪,我和一大群孩子在盛開著黃花的草地上玩耍,我們沒有煩惱,並不知道我們是可悲的實驗品。代號δ,不僅僅是一份檔案的名字,也是一項研究,在這項研究中,無數的試管嬰兒被培育出來。我們並非是父母死去了,而是我們壓根就沒有父母,我是被用試管培育出來的,我就是那些傢伙的第一批實驗品,第一代用試管嬰兒技術製造的、帶龍族血統的混血種。」

  人工培育混血種?

  源稚生感覺有些坐不住了,難怪,難怪橘政宗知道用古龍血清來壓制繪梨衣血統,難怪橘政宗能夠在源氏重工地下去培育死侍。

  橘政宗深吸了一口氣,見源稚生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就接著之前的話繼續說道:「那個無名港口,坐落在西伯利亞的最北部,面對著浩瀚的北冰洋。我後來專門調查過,無論什麼時代的海圖,什麼國家的海圖,都是無法找到這個港口的,就連美國人的間諜衛星都掃描不到它,它跟周圍的永久凍土帶一樣都是灰白色的,熱信號很微弱。

  這個地方是徹頭徹尾的無人區,枯骨來了都會覺得寂寞的地方,更不應該在這裡出現港口,離這裡最近的城市叫做維爾霍揚斯克,在沙皇統治的年代,維爾霍揚斯克是關押政治犯的流放地。


  當我們形容一座城市的時候,會用繁華,會用落後,會用先進,無論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都絕對不會用絕望來形容一座城市。這個地方,只有冬天,春天是冬天,夏天是冬天,到了冬天還是冬天。

  只是這裡的冬天會比別的地方要寒冷數倍。被關押在維爾霍揚斯克犯人們,往往因為熬不下去而自殺。而維爾霍揚斯克還在無名港以南340公里的地方,這340公里,是漫無邊際的白色無人區,這裡根本沒有任何交通可以抵達這處無名港,唯一的通行工具是狗拉雪橇,但即便是坐狗拉雪橇,來這座港口都需要五天時間。這是片被神都遺忘的地方,植物只有地衣和苔蘚,偶爾的訪客是飢餓的北極熊。那是真正的神棄之地。

  周圍是冰封的海面,偶爾出一次太陽也是溫吞吞的,像一枚水煮蛋,怎麼也溫暖不了地面,而且,每年大部分的時候,因為緯度很高,所以這裡都處在極夜的狀態,很長一段時間這裡壓根就不會有太陽升起。通常來說這片海域是不通航的,海面上有危險的浮冰,海底還有犬牙般的暗礁,隨便哪一樣都能讓試圖接近這裡的船長眠在海床上。但不是沒有例外,夏季時海冰會融化開裂,這時熟悉航路的水手可以駕駛破冰船繞過暗礁抵達無名港。這條時斷時續的危險航線是無名港的生命線,所有補給都靠它,而列寧號,幾乎每年都會去那個港口去輸送物資,沒錯,這個列寧號,就是那艘沉沒在日本海溝的列寧號。」

  橘政宗一口氣說了很長的一段話,源稚生本來覺得自己的功課和調查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可是這樣一看,自己的準備還是太薄弱了,還是有太多細節,恐怕只有真正經歷過這件事情的人才會知道。

  「你繼續說。」這是源稚生這麼長時間的第一次開口。

  橘政宗平穩地繼續說道:「那座無名港中裡面有真正的龍族,也有從蘇聯各地發現的混血種,研究項目的負責人赫爾佐格博士從他們身上提取『完美基因』。赫爾佐格博士,想要用從混血種身上提取出來的完美基因,來製造完美的全新的人類。所有人,都如同實驗室里的小白鼠一樣,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實驗品,都是無法離開那裡的。理論上,我也無法離開那裡。」

  橘政宗的目光幽深得宛若一汪深不見底的枯井,「完全是因為,赫爾佐格想測試他的第一代產品融入社會的時候有沒有障礙,於是,就把我們放入社會,開始進行他的『社會性實驗』。這個實驗表面上是把我們放到社會上去進行實驗,可實際上,一直有人會密切監視我們,記錄我們的行為,等到一個實驗周期結束後,我們就該被回收。」

  「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在進行社會性實驗的過程中,我被克格勃選中加入了秘密機關,那秘密機關徹底將我保護了起來,而我也從赫爾佐格博士的視線里消失了。這就是我之前的記憶,在進行社會性實驗之前,赫爾佐格博士應該對我們這些產品都進行洗腦了,但可能因為洗腦不完全,我保留了破碎的記憶,並且通過藥物逐漸恢復了記憶。」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