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用餘生來補償

  「是啊,我也是個忍者,活在自己編織的幻境裡,與恐懼為伴。其實,我很擔心,擔心這一切都是假的,更擔心,這一切明明都是假的,我自己卻渾然不自知,我也很擔心長時間活在被迫害的恐懼里,會讓自己的記憶出偏差,就用錄音筆把我做過的事情記下來。有一天我瘋掉了或者死掉了,能證明我活過的東西就只是這些錄音帶而已,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編造的幻境中。」

  「長腿,你現在怎麼把氛圍搞得這麼悲傷,這麼猶豫呢,怎麼,你是立志要當作家麼?」蘇恩曦笑。

  「別笑,作家挺好的,起碼離開世界的時候,還能給世人留下一些東西,雖然可能最後還是會被遺忘,但至少,曾經被人記住過,我們每個人可能都生活在騙局中,你也不例外。就像現在,我們正在默默觀察著繪梨衣,觀察著源稚生,可你怎麼知道,我們的生活之外沒有人正悄悄地看著我們呢?」酒德麻衣像是個老巫婆一樣,幽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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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吃紅豆大福吃傻了啊,你還是別吃了給我吧,至於有沒有人在偷窺我們,只要不是個鹹濕大叔我就沒意見!」蘇恩曦滿臉不在乎。

  「所以,薯片,你知道我為什麼現在對路澤飛死心塌地,或者說,路澤飛身上有一種氣質和老闆一模一樣,那就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氣質。」

  「喜歡就是喜歡咯,沒有那麼多道理的。」蘇恩曦頗為哲學地說道,一邊說,一邊把酒德麻衣手裡還沒吃完的一半紅豆大福給拿了回來。

  酒德麻衣笑著說道:「蘇恩曦,我跟你講一個真實的案例吧。以前有個劇作家追我,跟我約會了三四次,嗯,後來嘛,就沒有然後了,不過,他的有些觀點,我還是很認同的。有一次我問他說你剛開始寫一個故事的時候,知道結局是悲劇還是喜劇麼?他說我知道,悲劇還是喜劇通常在開篇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即便結尾還未確定,我已經知道我想表達的是什麼樣的情感。然後,我就很好奇,便問他,如果你已經知道了,這一幕註定是悲劇,註定會讓人淚流滿面,那你寫這些文字時候的心情呢,尤其是,這些悲傷前的歡樂的劇情的時候,你又該用怎樣的心境去寫呢?他說喜劇中歡樂是為了讓人笑,而悲劇中的歡樂是為了讓人在結尾時的悲傷加倍,你曾有多快樂,就得用雙倍的悲傷來買單,悲傷,永遠是劇作的主旋律。所以一個好的劇作家必須學會寫歡樂,即使他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歡樂這種東西。」

  「所以,你很悲觀啊,你覺得,今天我們付出的一切,都不會有所收穫?龍族是強大,但是我們要相信路澤飛啊,他是一個可以創造奇蹟的男人啊。」蘇恩曦難得認真了幾分,因為她覺得酒德麻衣的思想很危險,很悲觀,她必須要幫助酒德麻衣做一下思想建設。

  「我也不知道,只是,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酒德麻衣眼眸低垂。


  蘇恩曦笑著說道:「長腿,你是不是因為路澤飛沒有多的時間陪你然後有點低落啊,天天想東想西的,就算最終結局是悲劇,那也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啊,我們只需要做好老闆吩咐的工作就行了,如果註定是悲劇,那我們應該在悲劇結局到來之前開開心心地過。」

  酒德麻衣忽然愣住了,盯著蘇恩曦看了好半天,好像第一天認識對方一樣。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嗎?」蘇恩曦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子。

  酒德麻衣很誠實地說道:「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薯片妞,你的情商比我想的要高。」

  「廢話!我在哈佛上學的時候測情商是全商學院第一名!」蘇恩曦難得聽到一向冷漠的酒德麻衣誇人,一瞬間變得神采飛揚了起來。

  酒德麻衣也是見不得蘇恩曦嘚瑟的樣子,立馬就懟了一句,「你情商這麼高怎麼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蘇恩曦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她感覺一口老血淤在心裡,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長腿,你你你,你過分了啊,你不嘲諷我,會死嗎?如果我是紅豆大福餅,會哭著說為什麼會被酒德麻衣這張刻薄的嘴吃下去昵?」

  「是啊,愛過了,就沒必要後悔了,就算是個悲劇,也該是了無遺憾的悲劇。」酒德麻衣忽然笑了,臉上的陰鬱一掃而光,「薯片,你說得真好。」

  ……

  風間琉璃正準備回家的時候,接到了一個未知信息人的來電。

  他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風間大師?」

  「路君?」風間琉璃聽出了電話那頭路澤飛的聲音,「路君,你找我有事嗎?」

  「我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些事情。」路澤飛這個電話,是必須要打的,源稚生告訴他,風間琉璃因為繪梨衣的事情,似乎對源稚生有些嫌隙。

  這或許影響不了大局,但是路澤飛不想有任何不穩定的因素出現。

  繪梨衣可能是風間琉璃的心魔,而赫爾佐格,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內心的弱點,為了以防萬一,路澤飛還是撥通了這通電話。

  「什麼事情?」風間琉璃微微皺眉,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關於繪梨衣的,風間大師,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你可能對繪梨衣沒有那麼了解,這個女孩很可憐,她因為血統的問題,從小都待在牢籠似的房間裡,她沒有見過這個世界,所以她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了戒備,對絕大多數人都疏離而冷漠,或者說,她不知道什麼是信任,她整天被關在漆黑的房子裡,不願意信任任何人,除了源稚生,她甚至對源稚生有些依賴。這種依賴,她父親橘政宗,當然,這是橘政宗虛偽的外衣,都得不到繪梨衣這樣的信賴,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信賴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繪梨衣和源稚生,也就是你哥哥,都是一脈相承的,你可以覺得我在騙你,但是這個,你總要相信吧。」


  源稚女是知道他們都是上杉越的孩子,但這也是源稚女無法接受的事情。

  可是,當源稚女聽說繪梨衣如此可憐之後,那種嫉妒的火焰霎時又熄滅了許多。

  路澤飛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聲,「風間大師,我知道,你覺得自己的哥哥拋棄了你,你覺得繪梨衣搶走了你的位置,所以你的人生很悲哀,但其實,繪梨衣的人生其實要比你悲哀得多。」

  源稚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直沒有說話。

  路澤飛頓了頓,接著說道:「上杉繪梨衣,明面上是黑道的大小姐,是日本最有權力的女人,她似乎掌握了一切,父親是大家長,哥哥是少主,但實際上呢,她一無所有。她的人生就是一片黑暗,毫無自由。她的父親是假的,赫爾佐格將她當做過濾龍血的容器培養長大,只為實現他邪惡的目的,她的兩個哥哥都不知道她是血緣相親的妹妹,她的世界,就是那個小小的逼仄的房間,甚至,那個地方,還沒有高天原的舞池大。她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到外面去看看,她的朋友是hellokitty、橡皮鴨和輕鬆熊。」

  源稚女終於開口了,「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原來,繪梨衣是那麼可憐啊。」

  可惜路澤飛現在看不到源稚女的表情,源稚女現在的表情是失魂落魄,外加還有一點點的愧疚。

  現在,源稚女回想起自己對那個女孩的厭惡和怨恨,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揪起一樣疼痛,他覺得自己有些時候,可能真的被兒時的仇恨,轉嫁到整個世界。

  他一會兒像是風間琉璃,一會兒又像是源稚女,這是源稚女在極端情緒下才會出現的。

  之前路澤飛已經幫忙壓制了,但是,在如此極端情緒的刺激下,他的另外一個人格又冒了出來。

  「是赫爾佐格欺騙了你們,雖然你怨恨繪梨衣,但,你還沒有做出什麼事情,這也是我今天來打這通電話的原因。」

  源稚女很愧疚,自己至親的妹妹,源稚女不僅沒有寵愛她、沒有珍視她,甚至還在記恨對方。

  「所以,下次,我希望我可以帶著繪梨衣來看你的表演,老實說,她應該會很高興的,因為,那是她從未見過,從未聽過的東西。」

  路澤飛的話,讓源稚女再次愣住了,他體內躁動不安的情緒,在這一刻變得安定了下來。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其實,源稚女,或者說風間琉璃,並不只是在扮演第一牛郎這個身份,而他是真的認可了這個身份。

  歌舞伎表演對他的意義非常重要,而路澤飛承諾帶著繪梨衣來看,帶著自己的妹妹來見證自己的表演,這對於源稚女來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這些年來風間琉璃以極具天賦的演技征服了所有的觀眾,他在歌舞伎演員的圈子裡逐漸聲名鵲起,但除了那些真正了解這個文化內核的專業人士,觀眾之中絕大多數的女性其實是出於對他的愛慕或是憧憬才捧他的場,風間琉璃也一直很感恩這些人。

  感恩她們稀里嘩啦的眼淚,可是,如果自己的妹妹能來看,這對於風間琉璃來說,這個特殊的觀眾,可太重要了。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源稚女問出了一個他壓抑在心中很久的一個問題。

  「路君,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就是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了,不管是赫爾佐格的事情,還是我父親上杉越,還是我們源家兄弟的事情?」

  路澤飛微微皺眉。

  這些記憶,都是因為他是穿越客,兩世為人的緣故才會掌握的,然後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里,路澤飛撥弄某些命運分岔的絲線來阻止一些悲劇的發生,但這在其他人看來太匪夷所思了,路澤飛真的就是掌握上帝視角一樣在做著很多事情。

  自然,肯定會有人去問。

  不過,楚子航沒有問,因為楚子航無條件信任路澤飛,至於夏彌昂熱諾諾他們,路澤飛都是有一套說辭的,唯獨面對源稚女,路澤飛毫無準備。

  源稚女心思細膩且活泛,這個男孩非常擅長洞察人心,問的這個問題頗為一針見血。

  「尤其是二十年前的,十多年前的事情,那些細節,你都能夠和我腦海中的對上,這些細節,就算是我哥哥,可能都不一定能記得,而且,哥哥也不會把這些事情給別人說吧,我比誰都了解哥哥,哥哥一旦做下了某個決定就會毫不猶豫的斬斷一切,我死了之後,連同我和他的那些過去,應該都已經被他斬斷了才對。」

  路澤飛張了張嘴,一時間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就在路澤飛沉默的時候,電話那頭再次響起了風間琉璃的事情。

  「路君,一提到有關於哥哥和小時候的話題,我說話的語氣就有些不對了。其實,如果您不願意告訴我答案,也沒關係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只想說,我現在已經無條件信任你了,希望,你也不會辜負我。」

  路澤飛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頭的風間琉璃說道:「我的確出於某些原因沒辦法向你解釋這一切,所以,風間大師,也希望你能力竭,你能信任我我就很開心了。我的目的,其實就是殺死赫爾佐格。」

  「我相信你,路君。」風間琉璃在電話那頭真摯地說道,「路君,我會用我的一切下注,來賭你會贏下這局遊戲。」

  「對了,路君,你說,我如果想補償繪梨衣,應該需要做什麼?」

  源稚女在電話那頭,明顯還是有一些愧疚的,便開口問道。

  路澤飛說道:「補償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神』正在復甦中,敵人還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現在還不是討論該如何彌補繪梨衣的時候,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以後,我會向繪梨衣坦白她的身世,她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父親和兩個哥哥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繪梨衣,我們可以用餘生來補償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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