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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拉麵師傅與吃麵的少年

  這種車,窗戶撐開就是遮雨棚,棚下擺兩張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麵,拉麵師傅在車中為客人們下面。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湯鍋和食材在案板上擺得整整齊齊,客人坐下來之後,深藍色的布幌子恰好能把他們的上半身遮住,營造了一個私密的環境,這種設計,的確是方便省事。

  跟店裡的「名物拉麵」比,這種屋台車的環境和口味都差了一些,但價格也便宜了一大截。

  基本上,來這裡吃麵的熟客。

  

  也就是東大里的那些生活費捉襟見肘,還要留著把妹的窮學生。

  東京大學後門的這條小街是被時代拋棄的地方,它的邊上是繁華的燈紅酒綠和高樓大廈,而小街的附近則是老式的和屋,屋前種著梧桐和櫻花,幽靜中透露著一絲破敗。

  現在已經算是深夜,忙碌了一下午的拉麵師傅已經準備收攤了,他把剛剛買的色情雜誌向車內塞了塞,壓住那張印著衣著暴露的女人的碟片,開始收拾車內的碗筷。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雨點啪嗒啪嗒地落下。

  路上走動的學生不是很多,越師傅抬頭看了看天,這天氣估計是不會有生意。

  越師傅是一個看著年紀不小的中年人。

  他滿頭白髮,但是卻被梳成整整齊齊的分頭,看上去倒也還算精神。

  他穿著拉麵師傅特有的白麻工服,額頭上繫著黑色的毛巾,毛巾上面,還工整的寫了一個「越」字。

  看起來好像跟拉麵打了一輩子交道。

  他剛準備收攤,一個少年就跑了過來,越師傅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經常來自己店裡吃麵的少年。

  「越師傅,我以為下雨你今天不來了呢,給我來一碗麵。」那個學生面容清秀,看樣子也就十八九歲。

  越師傅看著對方,笑眯眯地說道:「工藤,你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啊,說起來上次跟你一起來吃麵的那個女生沒見再來了喲。」

  「越師傅你說的是小美還是小哀?她們倆我都帶來你這兒吃過拉麵。」那個被叫做工藤的少年大拉拉地坐下,

  「哦,名字記不得了,看起來是個很優雅的女士呢,我記得她頭髮是褐色的,眼睛很大,那天穿了一身棕色的風衣吧。」

  「越師傅你記得的可真清楚啊,」工藤笑著撓撓頭,「那是小哀,我就帶她來過一次,沒想到,越師傅你記得這般清楚,你可是很好色的哦!」

  越師傅沒有因為被一個小輩當著面說好色而有任何反應,眨了眨眼睛說道:「那豐滿的身材,可是讓我印象深刻呢,怎麼今天不帶過來呢?」


  「帶啥啊,人家可是咱們東大的校花呢,她人又好看,身材又好,家境又那麼富裕。她能來你這裡吃碗拉麵已經是很給我面子了,哎,我也不敢奢望太多啊。」工藤一臉愁眉苦臉。

  越師傅一邊下面,一邊八卦地繼續問道:「這麼說起來,工藤,看起來你對這個小哀很有好感嘛。」

  「都說了是校花了啦,但是,沒辦法,我自身底子不行啦。」姓工藤的學生也算是這家拉麵車的老顧客了,經常和越師傅聊這些話題,所以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說真的猶豫過很久,但還沒有去追,已經想要放棄啦,追女神失敗的話,會被同學們嘲笑吧?」

  越師傅看了一眼工藤,笑著安慰道:「男人,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是什麼?」工藤抬起頭,看著這個年齡比他爸爸還大的中年師傅。

  「當然是要臉皮厚了!你這麼年輕,怕什麼丟臉啊,人就是丟臉丟臉地就長大了。可如果在你最好的時候沒試過跟你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是會很遺憾的吧?現在就是你可以放肆去愛,放肆去追求的時候,將來就算你變成了大人物,在新宿區的高樓大廈里上班,走到單人大辦公室的窗前,往下一望,東邊和西邊的樓都是你的,可你還是會想起年輕時候在我這輛車上跟小哀並坐著吃麵,那個時候,我打賭,你一定會後悔的。」

  越師傅一邊說一邊攪著湯鍋,神情專注,明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拉麵師傅,但是說出來的話,細細一品,那是越品越有道理。

  工藤被越師傅的話給弄得沉默了,握著湯勺的手放低了。

  他在思考越師傅剛剛的話,思考自己的未來,他覺得自己如果現在不大膽一點,可能以後真的沒機會了。

  「好香啊。」一個噙著笑意的少年來到了拉麵車的面前,拿出了從裝備部弄來的「同聲翻譯器」,然後將耳機塞進耳朵里。

  路澤飛一開始還很擔心,裝備部那群瘋子會不會在耳機裡面也安一個自爆裝置,到時候莫名其妙突然自爆了就扯犢子了。

  好在反覆確認沒有後,路澤飛這才敢把這套翻譯器給帶出來。

  但其實,以路澤飛現在的學習能力,學習日語不過是分分鐘的事,但是路澤飛就是一直沒時間學。

  嗯,陪夏彌逛街陪諾諾打遊戲優先級肯定在學日語前面!

  「叔叔好!」路澤飛試探著對麥克風說了一句,片刻後,同聲翻譯器里傳出了這句話的日文發音。

  越師傅聽到了有些奇怪的機械音,抬起了頭,看到了一個面容清秀,瞳孔清澈有神的年輕人。

  他用日語輕聲問道:「你好,請問要吃點什麼?我們有拉麵,有關東煮,有和菓子,酸梅飯糰,玉子照燒……」


  聽到越師傅開始報菜名,路澤飛一瞬間開始不爭氣地吞咽口水。

  明明是來辦正事的,但是呢,順便嘗一嘗日本街頭的地道美食也不是不可以的。

  路澤飛直接說道:「大叔,有什麼好吃的您就直接上就可以了!」

  錢反正是夠的,吃點東西事隨便吃的。

  旁邊的工藤吃完了面,跟路澤飛打了聲招呼,便打著傘離開了拉麵車。

  越師傅把水燒開,然後開始煮麵。

  與此同時,他也伸手從不鏽鋼湯盆里撈出幾串關東煮,散發著香辛料獨特香味的湯汁從關東煮上滴落。

  除了拉麵關東煮之外,越師傅的拉麵車還賣燒烤呢。

  有豬肉串、牛肉串、雞肉串、烤雞腿、烤雞爪、烤豬皮、烤板筋、烤牛蹄筋、烤河蝦、嫩烤油腰子、烤土豆、烤茄子、烤濕豆腐、烤豆腐皮……

  路澤飛那是一股腦地都全部要了一份。

  反正不差錢,至於吃不吃得完?

  混血種的食量本就驚人,更何況是陸澤覅二。

  烤串肉嫩料足,調料入味,滋味無窮,抹上深色油潤的秘制醬料,被炭火一激,香味撲鼻,滋滋冒油。

  豬肉長竹籤串,大火盆烤,肥肉粘口不膩、瘦肉肉味濃郁。

  雞爪先鹵後烤,有筋有皮有脆骨,口感豐富,嚼起來痛快。

  雞腳生烤,火候掌握精準,水分和油脂不能過分流失,讓皮、肉、筋、骨,達到味道和口感的平衡,不得不說,這越師傅是真的有東西的。

  賣了這麼多年,即便是什麼都不會的,現在肯定也能拿出點東西了。

  尤其是越師傅的烤土豆,土豆燜烤加熏蒸,配上秘制醬油,外酥里嫩,細密沙口。

  一邊吃飯,路澤飛一邊和上杉越閒聊了起來。

  「師傅,這次我i來島國玩玩,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天空塔啊,那裡是一定要去的,現在很晚了,這個時間點去神社不太合適,不過富士山和迪士尼公園都很不錯,就是人比較多,有時間可以去玩一玩……」

  上杉越非常熱情的向對方介紹著。

  等全部吃完,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了。

  源稚生去酒店接他們的時間約定的是十點。

  所以十點前,路澤飛就要趕回東京半島酒店。

  不過現在的路澤飛也並不著急,他打算先和上杉越聊一聊,看看有沒有可以合作的可能。


  很快,九點半到了,此刻,天氣逐漸陰沉了下來,烏雲遮住了皎潔的明月,讓寂寥無人的黑夜更平添上了一絲詭異。

  路澤飛吃完了之後,整個人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在平常的時候,大叔基本上都是九點收攤的,尤其是今天下雨,如果不是之前工藤先來了,他就已經收攤了。

  本來也不指著這個賺錢的。

  「小伙子,我這打烊了,你吃完飯就趕緊回去吧,晚上的東京,不安全。」

  「我送送你。」

  路澤飛幫著上杉越收拾了一下。

  送送我?

  上杉越疑惑地看著路澤飛,終於絕對不太對勁了。

  不管是對方的食量,還是對方的突然造訪。

  理論上,對方不會說日語,那麼一定就是遊客。

  哪有遊客來吃他的拉麵車的?

  還是散客?!

  這麼多年上杉越就沒碰到過。

  剛剛還心存僥倖的上杉越此刻終於是警覺了起來。

  上杉越推著拉麵車,沉默地走著,往外走幾十步走出小街就是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小街卻還是二戰後的模樣,路兩邊都是老式和屋,屋前種著梧桐和櫻樹,幽靜中透著破敗。

  「你,是誰派來的?犬山賀?還是昂熱?」

  知道上杉越還活著的人並不多,所以上杉越也不難猜。

  能夠這麼準確地找到這輛拉麵車的,那肯定是衝著他來的。

  路澤飛舔了舔嘴唇,說道:「是犬山家主讓我來找你的,而且你還很不好找,一個房地產經紀公司花了好幾天功夫找到這條小街的地契存檔,告訴我六十多年這條街的地權就沒有發生過變化,土地的持有人是上衫越,已經拖欠幾十年的土地稅,它沒有被政府收走只是因為犬山家主私下裡幫你把土地稅給補上了,否則你連在這條街上賣拉麵的權利都沒有。」

  「誰要他多管閒事。」越師傅皺了皺眉,「這塊地不是我的也不要緊,我照舊可以推車賣我的拉麵。」

  路澤飛攤了攤手,看起來,上杉越是信了。

  「走吧,我們聊聊?」

  上杉越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

  霓虹國的夜晚是暗流涌動的。

  在黑夜的掩飾下,社會的陰暗面——被稱作「極道」的黑幫也開始出來活動。

  這種在其他國家人人喊打的陰暗職業,在霓虹這個奇葩的國家卻是合法的,並且,還是不少人所推崇的。


  白天,是屬於文明社會的時間……而到了晚上,則屬於社會的陰影——極道。

  這是一個黑社會猖獗的國家,尤其是在晚上。

  一到晚上,大部分的街角小巷都會變得極度不安全,極道敲詐、勒索、綁架、仇殺……比比皆是。

  路澤飛所熟知的極道本家「蛇岐八家」並不會去幹這種丟份子的事情,但他們手下的那些小幫派可就不一定了。

  路澤飛的言靈【蛇】反饋給他有人在陰影處暗中跟蹤他們,不過,他並不在意,且不說他自己的戰力,光是旁邊的上杉越,應該就能隨便處理掉那些陰影中的小嘍嘍了。

  兩人一邊走在陰暗的巷弄中,一邊閒聊了起來。

  上杉越看著路澤飛,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你不會說日語,怎麼會認識犬山賀?」

  面對上杉越的問題,路澤飛頗為坦誠地說道:「實不相瞞,是昂熱校長派我過來的。」

  一聽是當年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昂熱,上杉越的臉色就是一沉。

  「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別啊,要談過了才知道嘛,越師傅,不要那麼大火氣,我來找你,是真的有正事。」路澤飛語氣誠懇,表情認真。

  上杉越嘆了口氣,說道:「我已經退休六十多年了,六十年前退休的時候還把家族的神社給燒了,所以呢,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沒能力摻和,也不想摻和,請你不要打攪我的清淨好麼?」

  沉默了片刻後,上杉越繼續說道:「小子,不管你為了什麼而來,都不關我的事情!霓虹極道的影皇已經死了……自從那場慘無人道的戰爭之後,他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拉麵師傅,其餘的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此時的上杉越,就如同一個蒼老的老人一般,哪有半分影子天皇的模樣。

  路澤飛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當然知道那場「慘無人道的戰爭」代表著什麼。不管上杉越現在如何懺悔,也無法改變他是罪魁禍首之一的事實!

  上杉越確實是一個懦夫,這在原著中,性格也是非常明顯的。

  任何人都不能替代那些飽受創傷的平民,與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去原諒他,路澤飛自然也不會原諒他,但一碼歸一碼,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去做,這也是他懺悔和贖罪的機會。

  路澤飛看了一眼上杉越,「所以,你知道昂熱校長交給我的任務是什麼嗎?你就不好奇嗎?」

  路澤飛眨了眨眼,上杉越扭頭看向這個少年。

  因為已經「退圈」多年,所以上杉越肯定是不知道最近發生的那麼多跟路澤飛有關的事跡的,但是,上杉越從少年的眼睛中可以判斷出,對面的這個少年,並不簡單。


  「不好奇,放棄吧孩子,我不想了解這一切。」

  「這個世界上已經出現了新的皇。前任大家長叫橘政宗,而他的下一任繼承人叫源稚生,對於這兩個姓你應該非常熟悉吧。」

  上杉越愣了一下,突然嘖嘖冷笑:「就算是內三家已經死絕了,也不用搞出假的橘家和源家後裔嘛,現在這幫後輩越來越扯淡了,我告訴你,內三家早就已經死絕了,我是最後一個皇,這些都是扯犢子的。」

  「所以,你還是不好奇,昂熱派我過來是什麼任務嗎?」

  「什麼任務?」上杉越聳聳肩,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毀掉蛇岐八家。」路澤飛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昂熱吧,他可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上杉越的眼珠子轉了轉,推著拉麵車的手略微抖了一下,然後收拾情緒,繼續慢慢地推著拉麵車往前面走,臉上恢復了之前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我一個拉麵師傅我管黑道至尊家的事兒呢?毀就毀吧,反正我也看那幫傢伙不順眼,要不當年我怎麼好好的大人物不當要出逃呢?」

  「真的不管?」路澤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杉越。

  對峙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好吧好吧好吧好吧!我服了!我認輸!說吧!我那些後輩子孫又怎麼惹著你了,啊不對,是惹著昂熱他老人家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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