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怎可讓名刀蒙塵

  【他(上杉越)的前半生坐在皇座上,但是個徹頭徹尾的渾蛋,後半生庸庸碌碌,唯獨他死的時候,像個真正的皇帝那樣,頂天立地。】

  【烏雲遮蓋了這顆黑日的太久,然而當日薄西山的時候,他卻再難得的一絲縫隙中,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茫。】

  (註:黑日是上杉越的言靈】

  .......

  橘政宗說道:「我自願放棄我的一筆,將生命盡託付於諸君,你們來替我為蛇岐八家做決定。」

  橘政宗說完,撕開羽織的袖口,用黑色的棉麻蒙住雙眼,似乎真的將未來交給了剩下的這些家主。

  大家長就這麼坐在那裡,像古代聽候他人處決自己生死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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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殿內前所未有的安靜。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甚至感覺有些窒息。

  信息量太過爆炸,所有人都以為,大家長只是詢問一下本部專員的戰力情況,可卻沒想到,在詢問過後,直接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當然,源稚生則是看得比較透徹。

  詢問什麼的,多半都是走走過場,這場戰鬥,是一定會打的。

  如果從他這裡得到的是,本部專員戰力羸弱,不用在意的話,那大家長的說辭肯定就是,既然如此,就不用在意本部專員,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對付猛鬼眾上面。

  但源稚生看得分明,其他家主可不一定。

  所有人,都目光死死地盯著屏風。

  刺眼,太刺眼了!

  這些素白屏風讓各位家主感受到了一股無言的白色戰慄感。

  那抹素白,在這些人的眼中,竟是變成了扎眼的紅。

  一面浸滿了他們自己的鮮血,一面滲透了敵人的鮮血。

  這一刻,所有人拿著的那杆筆仿佛有萬鈞重,舉起落下的頃刻就決定了數百數千人的生或死。

  所以,沒有人敢擅自做決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犬山賀。

  作為所有家主中,經歷最多,資歷最老的,他的決定,會影響大多數人的決定。

  橘政宗在說完等待諸君決定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了,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好像只要還沒有人下定決心,他就真能在這兒耗上一輩子。

  終於,沉默持續了大概幾分鐘,犬山賀站起了身。

  他看也沒看橘政宗,拿起了右側屏風前面的筆,在寫有「忍」字的屏風上落下一畫,然後轉身離去。


  犬山賀選擇了與猛鬼眾繼續保持和諧。

  倒不是因為犬山賀怕死,而是因為他知道戰爭有多麼殘酷。

  當戰爭來臨的時候,沒有人會管你是老人還是小孩,打生打死之間,當人殺紅眼之後,永遠都只有殺紅了眼的人和被殺的人。

  敗者食塵,誰的命都是一樣的卑賤。

  等犬山賀做出選擇後,又有家主陸陸續續起身了。

  無論是在右邊落筆還是在左邊落筆的家主,在做出決定後,都對橘政宗微微躬身,然後一言不發地離去。

  「忍」字屏下的「正」字攢了不少,「戰」字也有,可是數量明顯就不如「忍」字。

  源稚生看著屏風間的老人,他不想做決定,他只想去法國賣他的防曬油。

  他本意是想選擇「忍」的,可是,他知道老爹想要選什麼,他應該和老爹始終保持同一戰線,不因為他是大家長,而是因為這一路的照拂,對於源稚生來說,橘政宗就是如師如父般的存在。

  溝壑爬滿了老人的面龐,縱橫交錯,那是歲月的劍在他的臉上留下的劍痕……

  源稚生看著屏風中間端坐的橘政宗,忽然想起西鄉隆盛來,那個為了維護下層武士利益和武士道精神而死的男人,那麼固執卻又那麼孤獨。

  其實在他帶領武士們舉起戰旗的時候,日本已經不再是武士的國家了,新的階級已經興起,商人和政治家們在主導國家的未來,人們雖然讚賞他的勇毅,卻也只會旁觀他如落櫻般死去。

  源稚生正在猶豫間,本來應該守在外面的烏鴉忽然闖了進來。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會議,身為小弟的烏鴉,應該老老實實守在門外,等待少主開完會出來。

  可是這一次,烏鴉卻是不顧及可能會遭受斷指懲罰的可能,急火火地沖了進來。

  源稚生眉頭一皺,剛想要說什麼,烏鴉卻不給源稚生驅逐他的機會,快速來到他的耳邊,在源稚生的耳側偷偷說了幾句話。

  本來帶著些許慍怒的源稚生驟然僵硬在原地,然後目光怔怔地看著烏鴉,「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烏鴉凝重地點了點頭,「少主,這種事情,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開玩笑啊。」

  源稚生愣在原地,再次問道:「不是有櫻嗎?怎麼可能會有她看不住的人?」

  「那個路澤飛,掌握言靈【鏡瞳】,應該是複製了言靈【冥照】的能力,所以....」

  「可是從外面不是有個小口可以查看裡面的情況嗎?」源稚生皺眉。

  他是知道對方擁有言靈【冥照】的,他無法追蹤【冥照】,但是,對方如果離開房間,他應該是能夠第一時間察覺的才對。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那個路澤飛竟然弄了具傀儡在那裡,要不是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進去查看了一下,估計現在都還沒發現呢。」

  「人離開多久了?」

  「不清楚。」烏鴉說道。

  「這傢伙想幹嘛?」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櫻,如果把夜叉和烏鴉兩個愣貨留在那裡,指不定對方都回來了可能都發現不了。

  烏鴉說道:「不知道,但是,現在櫻也不敢到處跑,萬一其他人也跑了就尷尬了,我看,要不咱們把那個芬格爾抓起來打一頓,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那傢伙,一看就是軟骨頭,三分鐘,少主,你給我三分鐘,他保證招!」

  「別胡鬧,這一批本部專員,我們都要和他們處好關係,算了,我親自去找找,可不要在這種時候惹出什麼大動靜了!」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超出掌控之外的事情讓黑道很是頭疼。

  畢竟路澤飛的戰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當初差點破壞了潤德大廈的破壞力。

  畢竟日本只是一個島國,一個小小的島。

  如果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這個島國很可能會沉入海底,就像曾經的亞特蘭蒂斯一樣。

  蛇岐八家橘家橘正宗,現任大家長,也是赫爾佐格的複製人。

  此時他想了很多東西,包括他要執行的計劃。

  然後再次看向那兩個素白的的屏風。

  源稚生看著橘政宗蒼老的面孔和挺得筆直的腰,想起多年前這個男人手把手地教他打刀。

  年少的源稚生問他說大叔你什麼時候才能打出好刀呢?橘政宗淡淡地笑著說,大叔打的刀其實是大叔自己啊,總有一天我把自己磨礪為寶刀,我要做驚世的一斬,我斬出去的時候妖魔會退散!

  這就是橘政宗一直期待的出鞘之日吧?

  對方苦心孤詣了這麼久,或許期待這一天,也已經很久了。

  他是一把打了幾十年的刀,源稚生不忍心它出鞘時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孤獨,沒有名刀和它一起轟鳴。

  一念及此,源稚生內心有了決斷,霍地起身,從橘政宗身邊經過,拾起飽蘸濃墨的筆在左側屏風上畫下粗重的一筆

  上杉家主也拖拽著寬大的衣袖跟上源稚生在左側的屏風簡單地畫了一筆,拽著源稚生的衣袖輕輕搖晃,宛若黏人的少女在纏著兄長陪她玩,上杉繪梨衣面對橘政宗那番慷慨陳詞的演講並沒有多少感慨,只是她發現哥哥要走了,那她就要跟著一起走。

  等到兩人離開了大殿,源稚生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繪梨衣,嘆息一聲,用帶著歉意的表情,在小本本上寫道:「抱歉了繪梨衣,有些重要的事需要處理,回來之後加倍時間補償你。」


  片刻之後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了些,上面寫了個【好】,還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

  【那我就先離開了,晚上會有一些事情需要忙,繪梨衣好好休息】

  源稚生在紙上寫,推過去,隨後狠下心來不等繪梨衣回復,便讓手底下的人送她回去。

  繪梨衣柔軟光滑的紅髮披散著,圓潤的額頭、長長的睫毛、深玫瑰紅色的眼睛、天鵝般的脖頸、明晰的蝴蝶骨、細膩溫軟的皮膚、精緻絕倫的小腿、纖細的腳腕。

  看著小本本上的字,繪梨衣歪了歪頭,跟著其他人走了。

  等囑咐好了人將繪梨衣送回去,他看向了站在旁邊已經把悍馬車開過來的夜叉和烏鴉。

  前一秒面對繪梨衣的時候,源稚生還是和藹的兄長,轉頭面對烏鴉和夜叉的時候又瞬間變回了那個肅殺的執行局局長。

  「這個叫路澤飛的,真當我們日本分部是幼兒園嗎?」源稚生的眼神里泛著刀劍般清冷的光,驕傲的皇,並不會因為之前的某些挫敗而喪失自信。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並且源稚生還囑託過待會兒就來接他們去玉藻前俱樂部,這不是赤裸裸的挑釁是什麼?

  不管路澤飛是去做什麼,路澤飛都已經激怒了源稚生這條猛虎。

  不夠資格的人挑釁猛虎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在這片土地上,強者才能掌握可支配的自由和話語權。

  看著源稚生離去的背影,看著他在「戰」字屏風上留下的字跡,眾人一陣沉默,旋即,剩下的家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全都在「戰」字下面留下了自己的筆跡。

  蛇歧八家在命運的岔路口近乎已經被推往血戰之路。

  ……

  一邊用【冥照】隱藏著身形趕路,路澤飛一邊用手機打字和諾諾聊天。

  【路澤飛】:「在幹嘛呢?」

  【諾諾】:「在飆車呢。」

  【路澤飛】:「哦。」

  【諾諾】:「東京怎麼樣?」

  【路澤飛】:「挺好的,他們人都挺不錯的,下次介紹給你認識。」

  【諾諾】:「大可不必。」

  ……

  【諾諾】:「你在做啥呢?」

  【路澤飛】:「我在喝酒呢。」

  【諾諾】:「你怎麼還開始喝酒了?」

  【路澤飛】:「不對,你應該問我喝的什麼酒。」

  【諾諾】:「?發什麼神經呢?」


  【路澤飛】:「你快問!你快問!」

  【諾諾】:「好吧……你喝的什麼酒?」

  【路澤飛】:「和你的天長地久。」

  【諾諾】:「……」

  【路澤飛】:「歪歪歪?」

  【諾諾】:「……」

  路澤飛收起了手機,此刻的他還不知道,因為櫻的警覺,所以他離開的事實已經被本部的人給察覺了。

  路澤飛要去找的人,是一個拉麵師傅,當然,只是表面上的拉麵師傅,他的真實身份是,上杉越。

  這位能夠在昂熱不開啟【時間零】的情況下,與昂熱五五開的傢伙,並且立場是完全站在人類這一方的。

  所以路澤飛想要拉攏對方,雖然難度可能比較大,但路澤飛決定先試著接觸一下。

  他一邊前往拉麵攤,一邊開始在腦海中回憶跟上杉越有關的事。

  雖然原著對於上杉越的描述並不多,但其實他是個非常豐滿,非常深刻的人物。

  年輕時候的上杉越,剛到日本的時候,因為強悍的血統,他被奉為皇帝一樣的存在,天皇都好似傀儡,他是日本的影子天皇,是真正的萬人之上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上杉越,是頹廢的,是荒淫無度的。

  上杉越成田憑藉皇的身份躺在日本混血種提供的安樂窩裡,過著像龐貝那樣種馬的生活。

  他整日進行著造人運動,參觀,祭拜神社。

  其實每個人的人生可能都會有這樣一個階段,彷徨,不知道該做什麼。

  無所事事,玩手機玩到無聊,不想看電影,不想玩電腦,但是又如同機器一樣不停地玩著。

  直到戰爭打破了這一切。

  德國攻破了馬其諾防線,決定待在法國的母親也因為戰亂而失蹤。

  這件事一度使上杉越恍惚。不過在神官的安慰下,他暫時擺脫了影響,恢復了往日的風采。

  而真正改變上杉越一生的事情是,當他在查看戰爭罪行證詞時,在南京大屠殺的一份證詞中看到了母親的名字。

  上面寫到了老修女因為目睹日本軍官濫殺無辜而瘋掉,最後自殺。

  這個消息,讓上杉越徹底陷入了瘋狂,他從高高在上的影子天皇,變成了一個失心瘋的瘋子,

  他殺掉了自己所有的妻子,逃離了那個荒誕的種馬世界。

  他要復仇,他要殺死那個害死他母親的人。

  可是,當他打算復仇的時候,才發現擁有七胴切、逼瘋母親的那個日本軍官早已在中國土地上戰死。


  他認為一切都是蛇岐八家以及自己的錯,他用言靈【黑日】,燒毀了蛇岐八家逃亡,做了一個拉麵師傅,根據龍三的描述,最強的黑日似乎比君焰還要強大。

  ......

  深夜,國立東京大學後門的小街,街邊停著一輛看上去有些破舊的木質廂車。

  這種人力小車在日本被稱作「ラーメン屋台車」,專為走街串巷販賣拉麵而設計。

  有點像種花家的移動攤位,只不過在那個年代日本並不會管這種ラーメン屋台車。

  老闆越師傅就擁有這樣一輛小車,一直在東京大學後門附近賣拉麵,開了很多年,口碑也還說得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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