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混混與婢女

  一頭柔順的紅色長髮隨意披散過肩。

  源稚生吸了吸鼻子,繪梨衣的身上散發出了好聞的香味,也許剛剛洗過澡吧?

  他看見了繪梨衣肩頭上滴落的水珠,甚至連衣服都濕漉漉的,也許才剛剛穿上,所以空氣中才有些許水霧。

  繪梨衣從來都不會注意自己的形象,也沒有把他當作過異性。

  不,應該說,繪梨衣都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

  「繪梨衣。」

  「哥哥。」繪梨衣輕輕地在她的小本本上寫道。

  源稚生很想聽繪梨衣親口叫他這一聲哥哥,但是,他從來沒聽過繪梨衣說話。

  仿佛繪梨衣生下來就不會說話一樣。

  她就那麼一直安安靜靜,像是那種從來不喵喵叫的貓,一個人窩在角落裡沉睡,一個人看電視,一個打遊戲,一個人洗澡,一個人通過網絡接觸外面廣大的世界,瞳孔中倒映著落地窗外絢爛的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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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繪梨衣這種擺爛的生活,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可是繪梨衣一點都不開心。

  她甚至都沒有開心這種情緒,只有每次源稚生過來看她的時候,可以讓她出現一絲情緒上的波動,那是親密感,一種與生俱來的依偎,不是對待陌生人一樣的戒備和警惕。

  在她的概念里世界充滿了動盪,歷代高達和魯魯修在同一個時空中作戰,聖鬥士跟攻殼機動隊也是同時存在的,她也會懷疑某些遊戲和動畫的合理性,比如《銀魂》。

  她一直想要驗證自己想像的世界對不對,所以才反覆離家出走。

  繪梨衣只是所有小孩一樣,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幻想。

  很嚮往卻又很恐懼,所以出走總是以失敗告終。

  源稚生有的時候,也會偷偷跟繪梨衣講外面的世界。

  老爹並不允許這樣,所以源稚生只是偷偷講一些,說世界上有中國有美國還有戰鬥民族俄羅斯,有些地方千里黃沙幾十年不下一滴雨,也有地方冰天雪地北極熊在浮冰旁守著拿爪子拍魚吃。

  繪梨衣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一台頗為精緻的,似乎是私人定製的筆記本電腦。

  繪梨衣一開始都沒捨得用。

  因為這是源稚生送給她買的新年禮物。

  雖然她不知道什麼是新年,甚至也不知道什麼是禮物,但是,她還是莫名其妙地開心了好久。

  別人或許以為繪梨衣不說話是因為有什麼說話障礙,但是源稚生非常清楚為什麼繪梨衣不說話。


  後者可能也想開口叫他一聲哥哥,可是因為對方言靈的緣故,說完之後肯定會發生什麼,比如死亡。

  想到這裡,源稚生發現自己內心最柔軟的深處感覺有些疼。

  他想到了之前橘政宗說過的話,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繪梨衣,可能過幾天,有件事情可能要拜託你,當然,也可能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繪梨衣沒有開口,而是指著她的電腦壁紙。

  電腦壁紙上,是北海道拍攝到的星空。

  那是專業的攝影師通過多次曝光拍攝的。

  畫面唯美,一條絢爛璀璨的銀河橫跨夜幕,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嚮往。

  源稚生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繪梨衣其實一直嚮往著外面的世界,外面的風景,她也想去外面看一看。

  繪梨衣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翹家,但每次離家出走,其實連源氏重工所在的街區都走不出去。

  也只有源稚生知道,家族保護她,讓她呆在源氏重工里,從小到大,通過醫療儀器監測她的身體,肯定不是毫無意義的,而是為了言靈。

  就是那個言靈,讓她無法開口說話。

  沒錯,為了那個與她性格相反的、充滿著殺伐之心的言靈。

  言靈,斷罪。

  這是真正能對龍王級別敵人造成殺傷的言靈。

  (PS:言靈·審判(斷罪)

  序列號:111

  效果:代表天國懲罰世間的使者,審判敵人,對攻擊範圍內的敵人強制施加死亡命令,具有切割屬性,能在海面形成冰山,疑似能選擇性地對有效範圍內的目標作用,有反噬,可能會一定程度地縮短自身壽命。)

  繪梨衣指了指電腦壁紙,又在小本本上寫道:「我想去看這個。」

  看著繪梨衣的眼睛,源稚生嘆了口氣,他不想對繪梨衣撒謊,於是在小本本上面寫著,「最近哥哥有些忙,等空了就陪你去。」

  蒼白的承諾啊。

  源稚生內心苦笑,這承諾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繪梨衣的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小本本上寫道:「哥哥為什麼這麼忙?」

  源稚生說道:「因為哥哥最近真的有很多事,很久沒有陪你打遊戲了,對不起。」

  源稚生的道歉非常誠懇,但他也不會敷衍繪梨衣。

  繪梨衣性子單純,但也不傻。

  而且,源稚生知道,繪梨衣的精神狀態不好與他也有很大關係,他是為數不多的能穩住繪梨衣小姐的人,也是繪梨衣可以信賴的人之一,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陪過繪梨衣了。


  烏鴉總是喜歡八卦,說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在旁人看來御三家中源家和上杉家也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甚至,源稚生對於繪梨衣,可能或多或少也會有一些不能說的心思,只是,但凡知道繪梨衣真正秘密的人都知道,這八卦也就傳傳,源稚生和繪梨衣是沒可能沒結果的。

  繪梨衣這輩子也不會有另一半的,因為以繪梨衣的血統水平是不可能與任何人通婚的。

  源稚生內心再次嘆息,他想到老爹之前的吩咐,說道:「過幾天我帶你出海玩玩。」

  「真的嗎?」

  繪梨衣眼睛亮閃閃的,別說出海了,只要能帶她離開這個房間,她都會非常興奮。

  她總是被困在這個鳥籠一樣的房間裡,永遠都逃不開。

  「我們去哪片海?」

  繪梨衣已經開始憧憬那幾天後的旅行了。

  源稚生再次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我們去東京灣看看。」

  「對了,到時候,能帶上你的竹刀嗎?」源稚生請求道,什麼都是商量的語氣。

  他尊重繪梨衣,也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危險冰冷沒有感情的武器。

  一聽到竹刀,繪梨衣的神情明顯有些黯然。

  只有在戰鬥的時候,哥哥才會讓繪梨衣帶上。

  「東京灣有怪物嗎?」

  繪梨衣的神色只是短暫一黯,旋即便恢復了。

  能出去已經是很好了,她從來沒想過奢求更多。

  源稚生看著繪梨衣的表情,有些心痛的摸了摸她那頭髮還沒吹乾的小腦袋。

  「嗯。」源稚生依然沒有選擇欺騙,「這是家族給你的任務,我也沒有辦法。」

  ......

  源稚生又陪了繪梨衣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出了源氏重工的源稚生,看了一眼時間,飛機已經快要落地了。

  就在這時,源稚生忽然抬頭,仿佛感受到什麼一樣看了一眼遠處,但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

  鉛雲翻滾,又有大雨要落下了。

  烏鴉躺在悍馬的車廂頂上,看著漫天的的烏雲從視線里飄過,群山之間的雲朵姿態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在崇尚刀戰的本家中,他是例外的神槍手,但手邊那根加長的重型手槍今天應該是用不上了。

  至少少主的態度是,先用緩和的態度去跟本部專員接觸。


  烏鴉點了一根煙,悠閒地抽著,還時不時他伸手朝天空揉了揉,看著那些飄過的鉛雲,柔軟的鉛雲,像是抓向軟糯的胸膛。

  另一旁,夜叉很沒有形象地在另外一邊對著一顆樹放水。

  看著自己的液滴沁入樹下的土壤里,他頗為自豪地說:「這就是少主說的日行一善。」

  源稚生看著這倆臥龍鳳雛,默默捂臉。

  「日行一善?你的尿,這些樹喝了可能都會變蠢,可別隨便豁豁了!」烏鴉在一旁直接開始了白爛話。

  「呵呵,像你這種攻擊性這麼強的人,以後的日子肯定是越來越難過,我之前看書上說,人們總是喜歡詆毀比自己優質的人,好像那樣就能襯托自己一樣,如果你覺得,你這樣嘲諷我能夠稍稍滿足一下你可憐的自尊心的話,你可以儘管那樣做。」

  烏鴉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夜叉,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呵,沒想到,你最近似乎還讀了不少東西嘛,說話倒是越來越有點文縐縐的意思了。」

  兩人的聊天內容毫無營養,就像站在街邊吹口哨給辣妹拋媚眼的小黃毛。

  怎麼說呢,硬要說起來,這烏鴉和夜叉兩人,的確也算是混混,不過是有身份地位的混混。

  因為他們跟隨的老大是黑道本家的少主。

  所以呢,他們的身份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而且,其實跟在源稚生附近,也不需要他們做什麼,基本上源稚生一個人都能處理完。

  他們這些嘍囉負責給少主大人壯壯聲勢就好,就像古代的大名出行總要帶幾個侍衛,幾個婢女……

  說到婢女。

  嗯,這婢女的氣質委實不錯。

  矢吹櫻正好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束著高馬尾站在旁邊。

  她的皮膚白得像雪,近乎沒有血色,長相美麗,介乎於少女和女人之間。

  整個人的氣質就像一柄插在刀鞘里微露刀鋒的短刀,凌厲的氣質在她身上內斂著,並不灼人。

  女孩梳著高高馬尾,一身黑色西裝搭配修身長褲,沉靜的像是個忍者,永遠站在陰影里,必要的時候是致命的刀,當然,有時候也會成為替主捨身的盾,尤其是,她這身裝束的她站在源稚生身後很容易被忽略。

  但這就是忍者的本分,永遠都是站在陰影中的人,必要的時候是致命的刀,有時候還是捨身的盾。

  源稚生的助理團一共是烏鴉、夜叉和櫻三個人,夜叉是衝鋒陷陣的鋒將,烏鴉是運籌帷幄的軍師,而櫻是貼身的「小姓」,不過古代大名的小姓都是嫵媚的少男,而櫻卻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孩。


  從衝鋒陷陣來說,源稚生比夜叉要強出不少,畢竟血統的優勢擺在那裡,從運籌帷幄來說,烏鴉也就在那幫沒什麼文化的黑道面前還能充軍師。

  所以助理團中只有櫻是不可或缺的,沒有了櫻源稚生就不知道如何處理那些細瑣的小事,在他吐槽夜叉和烏鴉的時候也無人捧場。

  「說起來,不是說要去外面的那個機場接嗎?」

  「為了表示歡迎儀式的隆重,他們會坐車回到這邊的機場,我們去那邊迎接就好了。」源稚生淡淡地說道。

  一邊說,他一邊默默盤算著如何接待卡塞爾學院的四位本部專員。

  王牌專員呢。

  一個是大六還沒畢業的老混子,三個是還沒入學的新生蛋子,無論怎麼看,都跟半點王牌沾不上邊。

  路澤飛確實是需要值得重視,但,就算再厲害,難道還能比他這個天生的皇還要強?

  除非對方是什麼龍王轉世。

  源稚生不知道的是,這群王牌專員中,還真混進來了一頭龍王呢。

  源稚生倚靠在悍馬的前身上。

  按照他的囑咐,櫻在發動機艙蓋上鋪上一層雪白的餐巾,擺下四個鬱金香的杯子,打開香檳把杯子一一斟滿,又把一束束明黃色的鬱金香擺在酒杯旁,旁邊還各插了一枚日本小國旗。

  這大概是日本分部歷史上最像樣的歡迎儀式了,有車來接有象徵勝利圓滿的黃色花束還有香檳酒,只差熱烈擁抱,但源稚生不準備熱烈擁抱那些人。

  首先他很討厭跟人有身體接觸,其次從履歷來看這個團隊由留級廢柴,屠龍新生還有一個神秘血統少年組成,對於這三種人源稚生都沒有好感。

  尤其是,源稚生還聽說,那個A+級新生居然還帶了個女伴過來。

  搞笑嗎?

  帶女伴來度假的麼?把日本分部當成什麼了?日本分部上下都把本部稱作「幼稚園」,因為派來的專員多半是經驗缺乏的孩子,而接待本部專員的工作則被稱作「帶孩子」。源稚生不喜歡帶孩子,

  他原本想把接機的工作丟給烏鴉和夜叉,但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但大家長親自交代了,他也沒辦法,只能過來接機。

  「走吧,咱們去接一接他們。」

  就在這時,源稚生忽然看到,又有十幾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看到車上的標誌,源稚生微微皺眉,「怎麼犬山家的人也來了?」

  .....

  灣流客機發生了顫動,震感讓路澤飛下意識睜開了眼睛,可視線內黑暗一片,花了半秒反應他才扯下了臉上的眼罩看向四周。


  「我們到了。」芬格爾長長地舒了口氣,成田機場,終於到了。

  從睡夢中緩過來的路澤飛看了一眼舷窗外,雨流在窗戶上拉出蜿蜒的水痕。

  飛機正在下落,機翼上蒙起淡淡的水霧拉拽出長長的白線,他們的身下就是燈火繁華的東京。

  不得不說,作為亞洲第一大城市,這繁華程度的確是令人咋舌,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過了,這座城市依舊亮著繁密的星火,天邊的雲海被太陽落下的一絲餘暉映得漆黑,街道上濁黃的街燈像是脈絡一般延展向整個城市的角落。

  「好餓啊,飛機上太晃了,也虧你們吃得下去。」夏彌的肚子提出了抗議,「你說我們下了飛機是坐機場鐵道去市區嗎,我們能去銀座吃飯嗎?」

  「放心吧,日本分部會招待我們的。我相信,他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黑色的灣流呼嘯而過城市的上空,滑翔落向位於千葉的成田機場,雨流聲悄然而逝,風聲、呼嘯聲與陽光乍現的溫暖之聲填滿了整個世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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