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終章前的諧謔曲

  可此時的潤德大廈，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就像是諸神黃昏已經來臨，黑色的巨龍啃斷了世界的根基，渾身燃燒的蘇爾特爾踏上這片土地，它的火焰的宛如浪潮，宛如層巒，它燒遍這個城市，又將破滅之枝刺入正中央的位置。

  這是潤德大廈的設計者，在設計之初怎麼想也想不到的意外。

  「快一點，再快一點！」楊竹怒吼著。

  施耐德教授已經跟他完成了通話，讓他務必在五分鐘之內趕到潤德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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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悍馬仿佛真的貫徹了他自身的名諱，深色的鬃毛是雨夜下高速劃出的殘影，路燈打在它身上泛出油亮的光，那真是如史詩傳唱的那般攝人心魂的一匹彪悍野馬。

  悍馬已經達到了極速，275公里每小時，發動機轉速表的指針跳入了危險的紅區。

  司機把油門踩到底，緊握方向盤直視前方，他把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狂雷般的嚎叫。

  這輛座駕經受過卡塞爾學院裝備部的升級，能在短時間內將速度拔高到500公里每小時，比世界上最快的跑車還要快！

  但這種加速方式會對引擎和軸輪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傷，10分鐘車子就會散架，只能在最危急的時刻使用。

  輪胎和承軸的連接處在劇烈的轉動中摩擦出火花，如燒熱的鐵般發出紅色的光，輪胎和地面摩擦青煙！

  ......

  酒德麻衣愣愣地站在一處陰影里，這裡完全被保護了起來，即便是外面兵荒馬亂，卻絲毫無法影響到這裡的一分一毫。

  儘管酒德麻衣今日素麵無妝，身上也只是漆黑的作戰服，但她古艷、明媚、斑斕。

  在她身上可以堆徹各種形容美女的詞彙，而且都得是大詞。

  小詞配不上，清麗這些都完全配不上

  通常這些大氣磅礴的眼裡都出現在有些年紀的女人身上，偏偏酒德麻衣還很年輕。

  她骨骼靈秀，眉眼如畫，長著逆天的大長腿。

  漆黑的長髮紮成馬尾順到臀部，露出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酒德麻衣知道老闆一定會來的，因為他從沒有缺席過最重要的場合，賭局上最後一個離席的是莊家。

  路鳴澤一身黑西裝站在酒德麻衣的旁邊。

  「我還以為你要走了呢？」

  「我心愛的長腿還在這裡，我怎麼能走呢？請安心地欣賞吧女士們，這是終章之前的諧謔曲。」

  「終章？」

  「當然了，好戲還沒上演了，安心看著就行，我還要看看那個叫路澤飛的，到底有多少底牌沒用呢。」

  好戲還沒上演？

  酒德麻衣的臉上浮現出了疑惑的神色。

  路鳴澤打了個響指，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冰桶里。

  冰桶里鎮著一支PerrierJouet，頂級香檳，巴黎之花美麗時光。

  路鳴澤打開香檳，笑著說道：「98年的巴黎之光，很適合欣賞諧謔曲時享用，50%莎當妮、45%黑品樂和5%莫妮耶皮諾，你一定會愛上它以及這史詩般的戰鬥。」

  ......

  此刻卡塞爾學院的中央控制室里燈火通明，執行部的技術員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

  這會兒是自由聯邦的白天，但是這些技術員每個人的神色都是疲態之色盡顯。

  他們已經用了上萬種方法嘗試與潤德大廈中的卡塞爾專員溝通了，可是依然無法打通壁壘，與那些專員取得聯繫。

  現在掌管學院中央主機的已經不是諾瑪了。

  就在幾分鐘前，施奈德已經獲得了昂熱的批准，將黑卡插入卡槽，旋轉操作台上的金屬手柄。

  這是卡塞爾學院內部的最高機密。

  在一陣操作之後，密集的電火花在操作台表面跳閃，機櫃中傳出黑煙和焦糊味，這顯然是系統過載，甚至都有密集的火星子浮現。

  就在幾位專員開始嘀咕是不是又是裝備部的東西不過關的時候，就有風聲傳來。

  那仿佛是來自地下室。

  風聲迅速降溫，吹滅了火星子，但這些風聲是來自地下50米深處的巨型計算機。

  那裡並排放著幾十個機櫃，每個機櫃裡都密集地插著CPU，形成蜂巢般的巨形陣列。

  在插入黑卡的時候，也啟動了這台超級計算機。

  運轉功率瞬時提升到額定功率的800%，網絡傳輸速度提高400倍，浮點運算能力提高1200倍，圖形模擬能力提高540倍！

  「EVA，學院主機的100%狀態。」曼施坦因在黑卡插入的時候，感慨說道。

  「不，她不是學院秘書，她的設計初衷是進攻武器。」施耐德低聲說。

  事實上，無論Eva還是諾瑪，都是同一台智能中樞的性格變體，神經元的不同組合方式。

  EVA和諾瑪的記憶庫和信息庫是一樣的，區別只是性格語言的邏輯。

  這時，所有屏幕的畫面逐一切換，都顯示同一個少女的臉。

  如果說誰最熟悉這張臉的話，整個卡塞爾學院，無疑是芬格爾。

  但是這位廢柴師兄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就連曼施坦因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屏幕中，少女的臉稚嫩而冷漠，瞳孔中變換著深藍色的字符，最後她的巨幅頭像出現在中央大屏幕上，巨大的威壓感撲天蓋地。

  EVA極具進攻性，施耐德需要EVA破除掉潤德大廈外面的禁制，與裡面的卡塞爾專員取得聯繫！

  技術員們都以敬畏的目光看著屏幕上的少女，他們隱約猜到了這個隱藏的少女人格並非諾瑪那樣溫柔的後勤專家，她具有強烈的進攻性。

  當EVA程序啟動的時候，巨大的數據流通過全世界各地的網管開始攻擊潤德大廈之外的網絡保護系統。

  就在EVA全力與許虎小隊取得聯繫的時候，曼施坦因皺眉看向施耐德，問道：「你覺得，這一次交易會的么蛾子，是誰弄出來的？」

  「不好說，現在校長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或許他應該知道些什麼。」施耐德隱隱摸到了這件事的脈搏，但是更深入的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

  「之前傳來了陳家和葉家在本土進行龍化鍊金實驗的消息，我怕這一次的變故，也和他們有關。」曼施坦因有些坐立不安。

  「等著吧，等昂熱回來，或者等eva與許虎他們取得聯繫。」施耐德見識過更多大風大浪，所以這個時候反倒是淡定從容許多。

  就在這時，外面一位專員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道：「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校長回來了！」

  白色的骨瓷杯里冒著熱氣，一杯藍山咖啡正在等待它的享用者。

  昂熱正在優雅地吃著他的午飯。

  牛骨蘿蔔湯和一碗米飯。

  在回來的飛機上，昂熱滿腦子都是清亮誘人的湯汁，潔白的米飯，軟爛卻不缺嚼勁的牛肉，深藏在骨頭裡的髓質，清甜解膩帶著肉香的蘿蔔。

  昂熱一邊優哉游哉地吃著米飯，既然知道幕後黑手是漢高，對方此刻也不願意繼續激化混血種的內部矛盾，那麼對方最多就是有些越線的試探，肯定是不會拿卡塞爾學院的人怎麼樣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太擔心了。

  位於英靈殿不太遠的校長室，這是一間不太起眼的二層小樓。

  這裡共有十六盞典雅煤氣燈，它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帶來宛若白晝的感覺，牆壁上懸掛著一個個畫框，裡面有素描，有油畫，皆是名家手筆。

  最先來到校長室的，不是曼施坦因和施耐德，而是邋裡邋遢的副校長弗拉梅爾。

  弗拉梅爾看著坐在對面氣定神閒的昂熱。

  後者依舊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西服，年紀過百的他看不出一絲蒼老，眼睛也沒有屬於年老人的疲態，反倒是炯炯有神。

  「喂喂喂，你給我發的簡訊是什麼意思？封神之路？你說校董會那幫傢伙正在研究龍王的封神之路？」弗拉梅爾大多數時候，都不是一個正經的人，唯獨在談及鍊金術的時候，他會比其他人都要認真。

  昂熱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笑道：「還不是因為你當初喜歡出風頭，到處炫耀你的鍊金術，那些傢伙當真了，真的想要通過研究封神之路，篡奪龍王的力量，獲得永生。」

  被昂熱噎了一下，弗拉梅爾沒好氣地說道：「你跟我較什麼勁，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只知道，我很想把校董會的那群傢伙宰了，那群傢伙，現在也很想炒掉我才對。」

  昂熱站起身，從他面前的鐵盒裡取出兩支雪茄。

  副校長看到雪茄，歡呼了一聲，從昂熱的手裡接過了雪茄，用鼻子用力吸了吸，雪茄醇厚幽香，很符合他的胃口。

  昂熱就像是一位優雅的紳士，每一個步驟都做到了極致的優雅，他滑動長柄火柴均勻的點燃雪茄，然後幫弗拉梅爾的雪茄點燃。

  弗拉梅爾點燃雪茄，輕輕吸了一口，讚嘆道：「茄衣光滑，這雪茄既帶著薑餅的甜辣，又有濃郁的麥芽巧克力和焦糖味，最後還有一絲水果蛋糕的餘味，確實是正宗的古巴貨~」

  等吸了口雪茄，弗拉梅爾繼續之前的問題，「炒掉你？這是為何？誰說的？」

  「你像條趴窩不動的老狗一樣，除了鍊金術，還有什麼事能讓你關心？」昂熱瞥了眼守夜人那黃褐色格子襯衫都遮不住的啤酒肚，「你還是注意一下吧，身為一名紳士，有這樣一個大肚皮可不是什麼好事。」

  守夜人低頭一看，那曾經引以為豪、喝醉了就會脫掉上衣展示給酒吧女郎的八塊腹肌已經合而為一。

  當年他也是騎在野馬背上的西部落拓美男子，可是現在的瀟灑已經成為歷史了。

  如今他，早已被低胸女郎海報和烈酒麻痹神經與身體，可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昂熱包庇他的基礎上。

  昂熱如果離開了卡塞爾，那麼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到底怎麼回事？」弗拉梅爾追問。

  「呵呵，如果是以往你一定會說，這有什麼，這哪裡會有守夜人論壇有意思之類的云云。什麼S級的獨家秘密，還有每一屆級花的同人小說，我記得你也很愛看，還曾經為了催更找到了那個寫小說的傢伙威脅他不每天更新一萬字就不讓他畢業？」昂熱吃完了牛肉蘿蔔湯，抿了口醇厚的藍山咖啡。

  雖然這樣搭配有些奇怪，但是昂熱本就是一個從來不走尋常路的紳士。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拒絕了校董會的合作，並且，我們之間鬧得很不愉快。」昂熱聳了聳肩，「總而言之，這一次校董會真的觸及到了我的底線，我會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昂熱說到這裡，眼神流露出了一絲殺意，濃烈的殺意。

  緊接著，昂熱繼續說道：「當然，如果校董會真的要炒我，能找的理由太多了，比方說挪用公款八億美金，在全世界十三個國家買下私人莊園；比方說越過校董會進行屠龍，嗯，不止一次，太多了太多了，他們要炒我，也不需要刻意去找理由。」

  「嘶，聽起來每一項都其罪當誅啊！」弗拉梅爾砸吧了一下嘴巴，「然後你現在還要去報復校董會？你可是占了人家八億美金的便宜。」

  「要是沒我，那群老東西根本沒有今天。」昂熱更加不屑了，「他們花八十億美金給我養老都是他們占便宜。弗拉梅爾，不用擔心，沒了我，校董會那群人根本沒辦法與龍族抗衡。他們只是想研究龍類，可是在研究龍類之前，首先是要殺死龍類。他們需要戰士。

  我們就是他們的戰士。戰士應該永遠在袖子裡藏著尖刀，槍里也永遠會剩一顆子彈，不是瞄準敵人就是開向自己，我們永遠藏在黑暗裡，我們替他們擦屁股，他們給我八億美金花花，這有什麼？

  我要是能找人給我擦屁股，別說八億美金了，我直接給他八百億美金，前提是我有那麼多錢哈哈哈。」

  昂熱喝完了咖啡，習慣性地吸了口雪茄。

  弗拉梅爾嘆息一聲，很認真地說道：「講真心話，我一點也不喜歡那些老東西，或許他們的祖輩，還是一把屠龍的好手，但是現在的他們，已經完全被權力和心中的欲望腐蝕，他們掌握著大量的財富和權利，但總是出蠢主意。我並不覺得這群傻X真的能夠從龍王的手中獲取權柄，現在的他們已經瘋魔了，他們只要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犧牲一切。」弗拉梅爾的表情，難得嚴肅。

  「所以，不用擔心這群傢伙會炒掉我，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做了，那麼秘黨才是真的一點救都沒有了。我們與龍族的戰爭還遠沒有結束，我如果被替換掉，秘黨必定會面臨垮台。我們多麼希望執掌秘黨的，是我的那些老夥計們，可惜啊，他們都死了。」昂熱搶過了弗拉梅爾的烈酒，仰頭灌盡，烈酒入喉，他朦朧的視線仿佛穿越了一百年，看到了他的老友們。

  校董會能夠忍耐昂熱，那是因為他們需要昂熱這把屠龍的刀。

  昂熱能夠忍耐校董會，同樣是因為校董會從某種程度上能夠幫助昂熱屠龍。

  兩者相互利用，心知肚明。

  校長和校董會之間，常年就保持著這種畸形的默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