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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他的信仰,早已註定了

  梵淵還沒站穩,就已經被她的手臂困在門板間。背脊抵著冰冷的門扉,額間銀飾輕晃,叮噹作響。他低眸,看見她仰起的臉,發頂甚至不及他下頜,杏眼中蓄滿急切。

  「你曾說過,信海神者得庇護。世界意志抹殺覺醒者我並不奇怪,但獸神與海神的態度為何截然不同?他們究竟在爭什麼?」

  沈湄眉心微蹙,神色滿是不解。

  她要做覺醒者新的庇護者,這無異於正面抗衡世界意志。但獸神與海神的諭令能牽動世界意志,絕非等閒之力。她想要成神,也是在向神祇宣戰。

  梵淵望著她,暗紫色瞳仁里映出她微亂的鬢髮,薄唇輕啟:「手不酸嗎?我不走。」

  她沒理他。

  「你既是覺醒者,就應該知道,你原本的人生並非如此。你掙脫了既定的軌跡,活出了另一種人生。但這個世界容不下真實的靈魂,它在崩裂瓦解。而這,正是海神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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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淵的聲音空靈,帶著淡淡的梵音迴響。

  「海神,想滅世?」沈湄眉頭緊鎖,想起坦洲帝國那道審判神諭,心頭一沉。

  梵淵認真想了想,搖頭道:「這麼理解,太淺了。你可知道,海神原本也不過是西剎族中一個普通的獸人,同所有族人一樣,信奉獸神。」

  「他成神,至今不過三百年。」

  沈湄瞳孔微縮,這件事,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就在這時,梵淵渾身驟然一僵,額間銀飾碰撞作響,淡色的唇角毫無徵兆地溢出一道鮮血,像是某種無聲的懲戒。

  「你……」沈湄下意識鬆開手,眼底神色複雜。隨意泄露神祇之事,果然會招致神罰。加上梵淵身份特殊,這番話幾乎等同於泄密。

  可他並未停下,仍舊開口:「他是獸世第一個覺醒的獸人。」

  梵淵還要再說,沈湄已經抬手,指尖覆上他的唇,深吸一口氣:「好了,我知道了。」

  梵淵一愣,鼻尖掠過一縷清甜的氣息。

  他還沒回神,沈湄收回了手,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從頭到尾細細梳理起來。

  這個劇本世界,每一天都是固定的,所有人都是設定好的程序,包括所謂的主角。

  日復一日,循環往復。

  但海神或許是受了什麼刺激,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怪異,就此覺醒。紙片人一旦覺醒,知曉自己一生的軌跡皆被寫定,不過是掌中螻蟻,盤中棋子,大抵都會發瘋。

  世間的覺醒者不在少數,可大多都被世界意志,或者說,獸神的意志,徹底清理了。獸神,才是維繫小世界秩序,謀求安穩的那一位。


  她忽然想起系統曾說過的話:「自由會帶來毀滅。」

  這便是覺醒者會被世界意志抹殺的根本緣由。

  而海神,是覺醒者中最特殊的存在。他沒有被抹殺,反而成了神。他打破循環,意圖摧毀這個世界,只因不願再困於這虛假的安穩里。

  至於她這顆被獸神選中的棋子,之所以會取代寧雪,成為攻略男主的工具,大概就是因為她是胎穿者,本就是世界的異類。劇本里的她毫無穿越者記憶,完全是獸神做的手腳!為的就是讓她安安分分,沿著惡毒女配的既定軌跡去作惡,去促進劇情發展!

  這輩子讓她清醒,是因為海神成神後,以寧雪為主角的劇本崩了,小世界瀕臨崩塌。

  即便獸神,也並非全知全能,只能藉由選中之人,也就是她,來修復偏差。

  至於為什麼會是S級獸人,正如梵淵所說,S級,是這個世界的錨點。

  簡單來說,獸神是劇本的創作者,海神則是祂劇本里的偏差。

  一個要安穩,一個要打破虛假的安穩。

  沈湄深吸一口氣,神祇之間的博弈,孰善孰惡,她辨不清。

  至於系統,大概率是獸神所賜。但祂為何會給予好處,一步步引導她成神,或許,還是要去獸神殿才能找到答案。

  梵淵望著窗邊書桌旁的沈湄。

  陽光透過窗外綠葉的縫隙,落在她的側臉上。一如那日,她抱著那個被世界意志排斥的雄性,聲音輕緩卻篤定地說——那就讓我成為你的信仰吧。

  他抬起手,緩緩拭去唇邊血跡,垂下了眼。

  信仰。

  他的信仰,早已註定了。

  沈湄站起身,神色已恢復如常,杏眼澄亮,笑盈盈地看向梵淵:「大祭司,多謝啦!今晚請你吃餃子!」

  說完,眉眼一彎,轉身出了書房。

  不管怎樣,也算是確定了,普通獸人,也能成神。

  她要成神!

  「餃子?」梵淵歪了歪頭,暗紫色捲髮散落胸前,認真地彎了下唇角。

  *

  離開書房時,沈湄的情緒已徹底平復。

  既來之,則安之。走到這一步,不上也得上。

  她才剛踏出門,便看見應崇倚靠在一間客房門口。小貓原本懶散的姿態,在望見她的一瞬倏然直起身,朝她綻開一個乾淨純粹的笑容,全然不見從前的病嬌瘋樣。

  「姐姐,這裡。」

  沈湄瞥了一眼好感度。


  20%。

  不算低,但也不高。當然,對應崇這樣的脾氣秉性而言,能對一個曾經敵視的雌性生出這樣的好感,已經極不容易了。

  「來了!」

  沈湄彎了彎唇角,還沒來得及上前,應崇已大步走來,牽住她的手徑直回了房間。

  關門的前一瞬,他斜睨了一眼剛從書房走出的梵淵,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梵淵抿了下唇,疑惑道:「他又在挑釁我?」

  ……

  一進房間,門砰地合上。

  應崇當即軟倒下來,雙臂環住沈湄的腰,像個大型抱抱熊一樣掛在她身上,聲音很軟:「姐姐,你真香。」

  沈湄嘴角微抽。放到從前,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劇情里那個笑面虎似的白切黑,竟能撒嬌撒得這麼順手。且不論他心裡究竟打的什麼算盤,單是這副年下弟弟的茶味兒做派,就夠讓人招架不住。

  「坐下。」沈湄連拖帶拽,把人弄到床邊。

  她剛要抬手把人往床上推,他摟著她的腰順勢一翻,兩人齊齊滾進床面。

  應崇長腿抵住床沿,他撐起身,垂眸望向沈湄,殷紅的舌尖輕輕掠過唇邊兩顆雪白的尖牙,笑著問:「姐姐,我的人生……也是被操控的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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