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寧願自己死
布魯斯眼睜睜看著俊美出塵，氣質超然的梵淵入住了大君府邸。眼神幽怨地瞥向沈湄，他們家大妃也太花了些，怎麼總給他家大君招些難纏的連契者？
聞聲也湊到君玄身旁，眼睛裡滿是震驚，壓低聲音道：「不是，這就住進來了？剛多了個納迦大君，現在又來個西剎族大祭司？這梵淵不是不能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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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玄坐在餐桌邊，看著靜靜落座，還朝他們友好點頭的梵淵，沒有開口。
長珏也十分冷靜，低垂著眼，還在想沈湄方才那反常的熱情。
狐堰剛洗完澡，從房間出來時，一眼便瞧見餐桌邊多出來的人，長眉一挑：「喲，稀客呀。你不在你的海神殿裡待著，怎麼有空來坦洲帝國？沒聽說你和納迦熟啊。」
梵淵看向狐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頷首道：「剛熟。」
狐堰半眯起眼，轉頭看向一旁不吭聲的長珏和君玄，問道：「大小姐回來沒？」
聞聲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納迦推門而入時，布魯斯便匆匆迎了上去，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西剎族大祭司？」納迦猩紅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陰鷙。
他知道沈湄曾在不夜城救下梵淵的弟弟，兩人相識並不奇怪。可潮音玄珠前腳才剛到，梵淵後腳就來了。加尼斯帝國此行，定然居心叵測。
納迦隨手解開大氅遞給布魯斯，皮鞋踏過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逕自步入餐廳，目光掃過坐在各處的眾人，最後落在梵淵身上，聲音優雅：「大祭司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正好，本君也想與大祭司聊聊——不夜城之事。布魯斯，給客人上茶，我去換身衣服就來。」
話落，他微微頷首，轉身大步上了樓。
狐堰長腿翹起，盯著納迦的背影看了兩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輕哼了一聲。獸人物種天賦使然，有些東西怕是鍛鍊也練不出來。
等布魯斯不情不願地端茶上來，狐堰隨手端起喝了一口，瞥向對面的梵淵，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熟悉的嘲弄：「潮音玄珠若知道你來了，怕是得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
梵淵語氣一如既往的神聖：「我不是來找少君的。我是被沈湄召來的。」
狐堰一口茶險些噴出來，狹長的眼微微瞪圓了幾分，手裡的茶杯「砰」地一聲磕在桌面，氣笑了：「哦？我怎麼不知道，你和我家雌主這麼熟？」
梵淵暗紫色的眼眸清澈而疏離，認真道：「從前不熟，以後會熟。」
狐堰：「……」
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旋即美艷的眉眼間滿是嘲諷：「熟？怎麼個熟法？如果我沒記錯，大祭司一輩子就是孤寡獸的命，和雌性走得太近，不怕加尼斯帝國的信徒反噬？」
梵淵神態自然，半點沒有被激怒，聲音平淡：「每個人都可以交朋友。」
「放屁！」狐堰眼尾上挑，紅暈都透出幾分怒意。
這時，長珏抬眸看向梵淵，聲音清冷：「我很好奇，大祭司剛才，與阿湄說了什麼？」
君玄也看了過去，琥珀色的眼底泛著幾分涼意。
梵淵想了想，認真道：「一些很重要的事。說了你們也不懂。」
狐堰從沒覺得梵淵這麼欠扁過。
……
沈湄換了衣服，去了小棲的房間。
推門時，便看到坐在床沿，正低頭逗弄小棲的佐伊，微微一訝：「佐伊副將回來了？」
佐伊聽到她的聲音，忙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禮，只是少了一條手臂，動作顯得有些滯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輕聲道：「屬下已經好了，可以繼續保護小公主。」
聽到這話，沈湄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光。
這真的只是一個被程序操控的世界嗎？那為什麼，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血有肉？
她走到床邊，小棲手裡正攥著個木雕小蛇，一看到她，小傢伙便咯咯笑了起來，紅彤彤的眼睛彎成小小的月牙，笑聲清脆。
沈湄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抱起，緩緩貼在臉頰邊。
一股暖意湧上來，讓她的心也一點點定下來。
沈湄低頭輕輕親了親小棲的臉頰，聲音低柔：「小棲，媽媽會保護你，會保護阿父，會保護所有人。」
話音落下，一條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墨色捲髮散落在她胸前，納迦優雅的聲音含著笑意：「我的大妃，想怎麼保護我？」
佐伊已經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間。
沈湄轉頭看向納迦，他下頜清雋鋒利，唇瓣殷紅，極致俊美的臉上嵌著一雙妖異的血色眼瞳，陰翳又魅惑，仿佛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牢牢禁錮。
她抱著小棲，踮起腳尖在他下頜落下一吻，輕聲道：「用盡全力，保護你。」
納迦微微一頓，退開些許，半彎下腰與她平視：「梵淵是西剎族大祭司，一向神神鬼鬼，若說了什麼，不必當真。」
沈湄一愣，隨即彎起眉眼：「你也會背後說人壞話？」
納迦長眉一挑，骨感分明的眉眼中不置可否：「大妃若覺得這是壞話，那便是。」
沈湄被他逗笑了。
下一刻，納迦俯身，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優雅頹靡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不要怕，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我會陪著你，護著你。若真有需要你護著我的那天——」
「我寧願自己死。」
沈湄抱著小棲的手微微收緊，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阿……阿……」
小棲歪著頭看向她，似是瞧見她微紅的眼圈，便趴在她臉上咿咿呀呀地喚著。
納迦輕笑一聲，一把接過小棲舉過頭頂，聲音里透著愉悅：「小棲在喊阿母呢。」
沈湄彎唇笑了。
*
等沈湄和納迦下樓時，烤肉的香氣已經瀰漫了整個客廳。
布魯斯喊來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侍從，只稍作指點，他們就已經能上手翻烤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作響，香氣霸道得很，連平時只喝營養液的布魯斯都忍不住接連咽著口水。
沈湄剛步入餐廳，就察覺到桌上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
她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看向梵淵，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這傢伙說什麼了？
覺醒者一事，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巨大的衝擊。真真切切活了這麼多年，突然有一天知道自己只是被程序操控的數據，這算什麼？他們會產生自我懷疑，被更深地困住；亦或生出反叛心理，徹底瘋魔。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狐堰突然起身，拉著沈湄坐下，順勢擋住了她看向梵淵的視線，語氣似笑非笑，狹長的眼裡滿是不愉：「他比我們在場誰長得好看？」
說著，他伸手攬住沈湄的腰，斜了梵淵一眼，呵呵笑道：「大祭司可是不能結婚的人，一旦和雌性攪合到一起，整個加尼斯帝國的公民，都會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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