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玩什麼呢?
沈天賜疾步趕到賭坊,剛上三樓,就迎面撞上滿臉焦急的灰毫。他眉頭一皺,臉上的疤痕都跟著繃緊了幾分:「灰毫,你們老大呢?」
「沈先生!」灰毫匆匆迎上前,四下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借一步說話。」
沈天賜跟著他進了房間,灰毫臉色一垮,沉聲道:「沈先生也知道西剎族大祭司突臨不夜城的事吧?那一晚,老大剛好去了拍賣會場,後來被城主叫去撐場子,再之後就不見了。我懷疑是壓製藥劑反噬,老大怕是出事了!」
「什麼?!」沈天賜臉色驟變,眉頭緊擰,「可四下找過了?」
灰毫臉色愈發難看,壓著聲音道:「不夜城這地方,稍有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惹出大亂子。老大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若傳出他失蹤的消息,賭坊和底下的生意怕是轉瞬就要被人給吞了。我們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尋人。如今外人還忌憚著老大晉升九階,可時間一長,難保沒人蠢蠢欲動。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人。我今日四下打探,倒沒發現什麼異常。」
沈天賜眉頭緊鎖,沉默片刻,沉聲道:「納迦大君已經啟程前來不夜城,要親迎加尼斯帝國少君,這裡只會越來越亂。這兩日我先留下,一起找人。」
灰毫一愣,有些遲疑:「可萊拉小姐那邊……」
沈天賜面色未變,像是沒聽見這句,徑直問道:「應崇最後出現在哪兒?」
灰毫不敢再多話,將那一日的情形仔細說了一遍。
沈天賜轉身離開賭坊。
不夜城地廣人稠,處處魚龍混雜,要在其中尋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應崇多半是因壓製藥劑反噬而化作獸形,或許,可以試著從這條路查起。
對應崇,他雖惱恨對方當初拋下阿湄,毫不猶豫離開帝都,可說到底,那也是他看著長大的阿弟,母親曾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他。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對方出事。
思及過往,沈天賜眼底浮起一絲複雜。他一直知道阿湄算不上什麼心地善良的雌性,旁人不敢把那些事捅到他面前,可他不聽,不代表一無所知。
想到上回應崇提及阿湄時的厭惡神色,沈天賜有些無奈。
阿湄被寵壞了,行事全憑喜好,他們也都慣著她,從不考慮後果。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處,想到她那幾個不情不願,要死不活的獸夫,沈天賜更是無力。
他想儘早找回阿湄,安頓好她,就只能先尋回應崇,讓他遣人出去找。
……
沈天賜踏著黃昏的餘暉走進聞聲的店鋪,一股突兀的甜香撲鼻而來。他皺了皺眉,一眼便瞧見櫃檯後的青年正抱著一顆綠皮紅瓤,模樣古怪的果子啃得正香。
聞聲吃得歡快,心裡還盤算著改日再找君玄討一顆西瓜來,抬頭就撞見一個氣質隨性的青年立在門口。他目光一頓,又啃了一口,心裡暗暗感慨,這不夜城真是越來越熱鬧了,連沈湄她二哥都來了。
沈家是聯安帝國頂級的貴族,他和君玄交好,曾遠遠見過這些人。
沈天賜脾氣裡帶著幾分痞氣,出身顯貴卻不拘小節,在帝都貴族圈裡人緣極好。只是性子倔了些,嫁到坦洲帝國沒兩年,就因雌主花心而回了聯安帝國,成了獸世少有的與雌主兩國分居的雄性,當時在坦洲帝國也鬧得沸沸揚揚。
聞聲抬頭看向沈天賜,笑著道:「客人想問什麼?」
沈天賜擰著眉,盯著聞聲嘴邊沾著的黑色果籽兒,總覺得這人看著不太靠譜。可放眼不夜城,除了青丘商會名下的情報鋪子,便只剩下這家百年老店,名聲在外,童叟無欺。
略作思忖,他還是走到櫃檯前坐下,脊背微微舒展,沉聲道:「我想找一隻貓,在不夜城走丟的。」
聞聲點了點頭,點開光腦,指尖吧嗒吧嗒敲了一串數字,又繼續問道:「身形大小、顏色、脾性,是獸人嗎?這些都得說清楚。」
沈天賜盯著聞聲看了片刻,忽然改了口:「算了。」
應崇晉升九階時,不少人都見過他的獸形,若他如實描述,對方立刻便能猜到是誰,反倒會暴露他失蹤的事。罷了,應崇獸形近兩米,即便暫時藏匿,想找也不算太難。
說完,不等聞聲開口,沈天賜已經轉身離開店鋪,撐著傘走遠了。
聞聲嘴角一抽,翻了個白眼,沈湄她二哥多少有點毛病。
他也沒太在意,又啃了兩口瓜,想了想,還是放下果皮,起身鎖了門。
沈天賜在不夜城的事,他肯定得知會君玄一聲,瞧人家兄妹倆要不要相認。不過估摸著,就算沈湄站在她二哥面前,沈天賜也認不出來。
這到底是什麼美容手法?聞聲邊走邊琢磨,他也想整整,不然老找不著雌性。現在的雌性眼睛都毒得很,只盯著俊的看,根本看不懂他這種有內涵的。
聞聲是絕不會承認,獵犬一族在獸世不夠兇悍威猛,才是他總找不到雌性的真正原因。
*
沈湄換了一身乾衣服,拿出剛剛買回來的小玩具,隨手改了幾下,裝上幾根羽毛和幾顆小鈴鐺,一根簡單的逗貓棒便成了。
她趴在床邊,朝那隻懶洋洋趴在床角,腦袋搭在前爪上的小貓揮了揮:「老虎老虎。」
應崇連眼皮都懶得抬,倒是那叮鈴鈴的聲響吵得他腦仁發疼。
沈湄有點不高興,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氣笑了:「你怎麼這麼懶呀?我在陪你玩呢,情緒價值呢?多少給點反應吧?」
應崇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嘴雪白的尖牙,兩顆格外突出,閃著細碎的寒光,半點不像一隻普通奶貓該有的牙口。
他斜了沈湄一眼,又歪過頭去,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你那是什麼眼神?!你是在鄙視我嗎?」沈湄覺得稀奇,把小貓轉了個方向,趴在他腦袋邊,好笑道,「獸世的貓還會翻白眼?老虎,你能聽懂我說話?」
「喵嗚喵嗚——」應崇倒也給面子地叫了兩聲,那雙鎏金色的眼睛裡裝滿了清澈的愚鈍,半點看不出有智商的痕跡。
沈湄嘴角一抽,嘆了口氣。是她想多了。
這時,衛生艙的門開了,君玄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頭銀髮濕漉漉地垂落,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過緊實的胸肌,在腹肌分明的溝壑間蜿蜒而下,最後沒入腰間松垮的浴巾邊緣。
那浴巾堪堪繫著,露出線條凌厲的人魚線,肌理的青筋輪廓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水汽氤氳,將他那張清絕凜冽的臉染上一層薄紅,琥珀色的眸子被潮濕的睫毛微覆著,看過來時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毫無防備的勾人意味。
他隨手撥了一下額前的濕發,朝沈湄走過來,聲音帶著剛出浴的微啞:「玩什麼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