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個高級黃毛

  沈湄又不免想到昨晚，輕咳一聲，頷首道：「當然可以。」

  獸世雄性除了照料家庭，也有自己的事務與交際，更何況眼前這位是君玄真正的朋友，許久未見，聚一聚喝一杯，再合理不過。

  君玄看向沈湄，薄唇微抿，似乎想說什麼，沈湄卻已先一步彎起唇角笑道：「去吧，我沒事。待在酒店也是一樣的，正好補個覺。」

  她心裡明白，聞聲特意把君玄叫出去，少不了要聊起「沈湄」的事。蛐蛐人嘛，她理解，就像閨蜜說話不願男人在場一樣，她杵在那兒多少礙事。這點心胸她還是有的。

  「小翠大氣！」聞聲立馬豎起拇指，拍著胸脯站起身來，「放心，曙光營地的事我肯定上心。走，趁著這會兒有時間，過去把價錢談妥，要不了幾天就能有消息。」

  說著，他從櫃檯里抓出一大把獸晶塞進袋子裡，隨手揣好，領著兩人出了門。

  穿過街巷，這一帶往來的人與另一道長街截然不同。這裡多是穿著考究的雌性，或是氣勢沉沉的獸人，個個看著都不好惹。不過偶爾有人瞧見聞聲，還會客客氣氣地喚一聲「聞先生」，可見他在不夜城也不是什麼無名小卒，多少是有些根基的。

  不多時，聞聲在一間賭坊門口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率先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君玄牽著沈湄緊隨其後。

  外頭亮如白晝，裡頭卻燈紅酒綠，恍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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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其中，濃烈的菸酒氣味混著甜膩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一樓專供有點家底，但沒什麼權勢的普通獸人消遣。正中一座圓台上，幾個衣著暴露的雄性正跳著極具挑逗意味的舞蹈，台下坐滿了雌性，不時吆喝著朝台上丟擲獸晶。一旦有雄性彎腰撿起，就要下台陪那位雌性喝酒。若是價錢到位，還能更進一步。

  更深處則是一排排賭檯，檯面上堆疊著密密麻麻的獸晶，在昏暗燈光下有些晃眼。

  聞聲與人簡單交涉了幾句，並未在一樓多作停留，徑直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比起一樓的喧囂嘈雜，二樓顯然雅致了許多。無論是裝潢格調還是往來賓客，瞧著都要更高檔些。這裡的侍者個個體態修長、面容俊美，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清秀的、冷峻的、溫潤的……各式各樣，千姿百態，真真是想要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

  沈湄暗暗咂嘴，這排場，可比曙光營地內圍核心區二樓闊氣多了。

  守衛沒帶他們上三樓，反而把他們引到了二樓一間房門口，壓低聲音道：「我們老大在裡面。聞先生，請。」

  門推開，聞聲給君玄遞了個謹慎的眼神，率先邁步而入。

  君玄握緊沈湄的手，跟了進去。

  踏進門內，入目便是一張寬敞的賭桌，一道修長的背影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們，只能瞧見一條淺金色的狼尾垂在頸後，以及一隻撐在桌沿的手。那手乾淨修長，手背青筋微凸，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支煙，青煙正裊裊升起。

  聞聲停在原地，並未上前，客氣道：「九爺。」

  沈湄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道淺金色的狼尾，又聽見聞聲那聲「九爺」，差點沒繃住。

  原來獸世也有這種中二黃毛！

  「曙光營地，從前聯安帝國境內，離不夜城十萬八千里。要查這麼遠的地方，可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聞先生應該清楚，這個消息，不便宜。」

  沈湄愣了一下，這黃毛聲音還挺好聽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和。再看那身形，寬肩窄腰，皮質腰帶勒出勁瘦凌厲的弧度，長腿裹在黑色戰鬥服長褲里，線條筆直有力，微微翹起，身形瞧著有幾分懶散。

  嗯……應該是一個高級黃毛。

  聞聲微微頷首：「當然，九爺儘管開價，只要能儘快查清位置，多少都好商量。」

  沈湄瞥見黃毛修長的指尖將菸捲碾滅，隨手丟在腳邊，語氣溫和，卻散漫地聳了聳肩：「我不缺錢。不如……聞先生拿能源核心的消息來換？」

  沈湄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一蜷。

  一聽到「能源核心」幾個字，她就忍不住去想，有人惦記著明鏡身體裡的獸晶。

  君玄察覺到她瞬間的異樣，握緊了她的手，側身將她擋在身後，語氣平靜地開口：「閣下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能源核心何其稀有，有價無市，我需要的消息固然麻煩，價值卻遠不及此，兩者並不對等。」

  「呵，不樂意？那不送了。」對方有恃無恐，渾然不放在心上。

  君玄半眯起眼，剛要開口，聞聲已經先一步接話：「我倒真有一條消息。」

  「哦？」對方聲音里終於透出幾分興味，緩緩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沈湄透過君玄身側的縫隙悄悄瞥了一眼，那人轉身時逆著光，只隱約瞧見一張半遮眉眼的黑色面具，露出一張殷紅的薄唇，和弧度優美的下頜線。

  哦，一個裝神秘的高級黃毛。

  吐槽歸吐槽，沈湄心裡卻清楚，在不夜城戴面具，還真是一種潮流。

  這裡藏匿著不少充滿罪惡的星際逃犯，即便身處三不管地帶，也不敢全然拋頭露面。久而久之，面具就成了不夜城最尋常的裝束，甚至還有專門兜售面具帽兜的店鋪。否則她當初也不會給君玄戴上那東西，平白惹人注意。

  像對方這種混跡不夜城的黑梟，注重隱私倒也正常，她能理解。不過她覺得吧，見生客時戴上面具，多半是怕碰著熟人不好開價，也怕對方趁機討價還價。

  沈湄多看了幾眼，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然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位「九爺」似乎身體不大好，剛直起腰就又靠回了賭桌邊沿，手指好像還輕輕顫了一下。

  她還想再看清楚些，君玄已經徹底將她擋在身後。得，什麼都瞧不見了。

  聞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九爺應該也聽說了，坦洲帝國近日有樁大事——納迦大君晉升九階，廣邀加尼斯帝國貴族前來赴宴。名義上是做客，實則為兩國聯姻鋪路。」

  九爺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眾所周知。」

  聞聲沒再繞彎子，接著道：「那你應該不知道，加尼斯帝國少君，潮音玄珠，是此次內定的聯姻對象。她此行，會攜帶一枚八階進化體海獸的獸晶，作為誠意之禮。」

  話音落下，屋內靜了一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