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王學姐想了
演講台上。
掌聲沒有立刻響起來。
安靜持續了大概一秒半,然後從前排到後排,一整片掌聲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灌滿整個報告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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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長一邊鼓掌一邊側身跟旁邊的孟教授說了句什麼,孟教授點了點頭。
吳枕荷坐在前排靠邊的位置,沒有鼓掌,只是看著魏易從台上走下來的背影,嘴角彎彎彎,笑容燦爛。
而她燦爛的笑容,毫不意外的落入了許多有心人的眼裡。
比如貌似在跟孟教授講話,其實眼角餘光一直往她這邊瞟的劉司長。
沒辦法。
這世上永遠是想進步的人,比不想進步的人更多。
然後吳枕荷低頭給陳心怡發了條微信:「你弟你丈夫,還有我老公,他今天的表現,能打九十分。扣十分是因為他在台上,摸了三下你們的情侶戒,太明顯了!」
陳心怡過了幾秒回:「那讓他也給你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只有我們三個有。」
吳枕荷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回覆:「好!」
散會後。
魏易剛走出報告廳側門,蘇萊就撲上來了。
她那張大餅臉激動得泛起紅光,整個人像一張剛烤好的肉餅子:
「老闆,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那個合規率數據你哪來的?第三方機構?我怎麼不知道你找過第三方機構?」
「我找吳姐幫的忙。」魏易掏出手機翻了翻未讀消息,「數據是真的,機構也是真的,就是時間有點倉促,只做了首都高校區。」
原來是這條大白腿。
牛逼!
蘇萊朝他豎起大拇指。
恰好戴偉和幾個ofo的人從側門出來,腳步沒停,徑直往停車場方向走了。
他的臉已經不能說是黑的了。
而是一種介於灰白和鐵青之間的顏色,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蘇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廳拐角,忽然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
「老闆,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就是個長得好看運氣好會抱大腿的甩手掌柜。今天我知道了,你是那種平時把腿架在辦公桌上睡覺、一旦醒過來就把棋盤掀了的人。」
「……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蘇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露出兩顆虎牙,「真心實意的那種。當然了,其實你抱大腿的本事更強。」
「滾!」
「別啊,我可是你的親家母。」
「親家母就親家母,可你別一臉花痴看我。我害怕!」
「靠!魏易你個xxxxxx」
後面一堆罵人的話省略了。
兩人往停車場走的時候,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踏歌內部群里方雲舒發了一條連結,標題寫著「共享單車行業信用分體系今日發布」。
下面跟著金世琳的一句「진짜 대박이다」,林思妍難得在群里冒了泡:「世琳姐,說中文。」金世琳:「我說『真的絕了』。」
同一時刻。
報告廳後排靠角落的位置。
王雪麗合上筆記本電腦,摘下黑框眼鏡,用鏡布慢慢擦拭著鏡片。
她今天是陪導師來參會的。
她導師,也就是陳心怡的導師。
屬於是學院派大佬,此刻正坐在前排嘉賓席。
她作為助手坐在後排負責記錄會議紀要。
這本來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學術任務。
類似的學術任務,她一年沒有一百個差不多也有五十個。
但今天這個會議,對她來說有些與眾不同。
當她聽到了主持人口中念出那個名字,看到那個人出場了。
她精神都忍不住集中了很多。
她對這個名字當然不陌生。
最近的是昨天晚上,她在棕櫚泉國際公寓的餐桌上,坐在他右手邊,低頭吃菜,全程沒敢主動跟他說超過三句話。
陳心怡一直在給她夾菜,金世琳一直在給她倒酒。
她不傻。
她知道這兩娘們沒一個好的。
就小林不錯。
因為小林喜歡女人,而且已經心有所屬。
而魏易——
魏易只是偶爾側過頭來問她「菜合不合口味」「暖氣夠不夠暖」。
聲音很暖,眼神很溫和。
像在照顧一隻容易受驚的貓。
她心裡承認。
他這種表現,讓她非常非常舒服。
後來,按摩的事,她到現在想起來耳根還是會發燙。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答應。
也許是那杯紅酒,也許是陳心怡那句「你最近準備司法考試肩頸肯定很累吧」,也許是他按上來的時候手法太專業了。
她趴在客房的按摩床上。
臉埋在U型枕里,閉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線,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的手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滑,滑到腰側,再往前——
她其實是想拒絕的。
可是太舒服了。
他身上的味道,不知為何又超級好聞。
她不是什麼香水大師化妝大師,聞不出來那是什麼香水。
但又覺得,那好像不是香水,好像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有點像薄荷有點像雨後陽光,總之聞起來就很舒服。
皮鼓……
被按了。
還被按來按去。
他還說什麼「我是專業的」、「這個地方對女性緩解全身疲勞特別有效」、「我現在按的是承扶穴,這個對久坐的女性最好」、「這裡是環跳穴,可以有效調理坐骨神經痛、下肢麻木、腰痛」。
聽起來真的好專業。
按起來真的好舒服。
可那個地方。
那是只有丈夫才能碰的啊。
他就那樣……
她哪裡受得了啊。
當時就……那什麼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
後面,後面他越來越過分了。
按完下面。
手往上面走。
在她舒服的一塌糊塗的時候。
亻。申。
주무르다, 주무르다。
王雪麗扛不住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來,臉紅得能煎雞蛋,說了句「我該回去了」。
抓起包就跑了。
接下來,昨晚到現在。
她都沒敢聯繫陳心怡。
陳心怡倒是主動給她發了微信,語氣一如既往地熱情:「師姐,昨晚不好意思啊,我弟沒輕沒重的,你別生氣。改天再來吃飯,我讓他收斂點。」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分鐘,最後回了一句:「沒事,是我自己太緊張了。」
她本來想再加一句「他按摩確實很專業」,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沒發出去。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件事翻篇了。
直到現在。
直到她看見魏易從座位上站起來,穿過整個報告廳的過道,走向講台。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藏藍襯衫的袖口剛好露在西裝外套外面一小截,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她忽然發現,那個在餐桌上給她夾菜時輕聲細語的男生,那個在按摩床上問她「力度重不重」時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的男生。
在這一刻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站在台上,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
明明面對的是一眾大佬,語氣卻隨意得像幼兒園裡的老師,在給小朋友們講課。
好像在場諸多部委領導,學院派大佬和專業記者們沒給他帶去一絲一毫的壓力一樣。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扔出一個足以改變整個行業格局的炸彈。
免押金。國信分。信用閉環。
她一邊聽一邊下意識地記筆記,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寫了一整頁才忽然停下來,發現自己記的不是會議紀要,而是一行被無意識敲出來的字。
「他眼睛好亮,像太陽一樣」。
她連忙把這行字刪掉,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發現沒人注意到,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重新切換回會議紀要的格式,但腦子裡揮之不去的。
是他站在台上,那副揮斥方遒的樣子。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合上筆記本電腦,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己控制的穿過人群的縫隙,望向那個正在走下講台的身影。
他正側著頭跟迎上來的蘇萊說話,嘴角掛著一點笑意。
和上台之前那種鬆弛的自信不同,是一種完成之後的輕鬆。
蘇萊激動得手舞足蹈,他倒是一直很平靜,偶爾點頭,偶爾插一句,偶爾抬起手整理一下被掌聲震歪的領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走到第三排。
然後她看見他彎下腰,很自然地在他姐姐額頭上親了一下。
陳心怡仰起臉沖他笑了笑,伸手整了整他的領帶。
那根領帶明明上台前已經系得很端正了。
小陳偏要再理一遍,動作又慢又仔細。
像在確認什麼珍貴的物件,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她手裡。
王雪麗忽然想起陳心怡在微信上跟自己聊過的那些話。
「他這個人,平時看著懶洋洋的,但到了關鍵時刻從來不讓人擔心。你不知道我在台下看他的時候有多驕傲,那種感覺比我自己做成任何事都要高興。」
當時她以為這只是一個寵弟狂魔在單方面輸出。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陳心怡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和她平時的謹慎與規矩完全不符的念頭。
昨晚在按摩床上,如果她沒有推開他的手。
會怎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連忙低下頭,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公文包,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黑框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一截,她推了兩次都沒推穩。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中心的。
停車場的冷風灌進領口讓她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才終於清醒了幾分。
她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卻不急著發動引擎,就那麼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車載音響自動播放了她上次沒聽完的法治講座。
教授的聲音在車裡抑揚頓挫地講著物權法的某個經典判例,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腦子裡反覆循環著同一個畫面——
他站在台上,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翻PPT時手指划過屏幕的弧度。
然後是散場後他彎腰親陳心怡額頭的那個瞬間,隨意、親昵、旁若無人,仿佛整個報告廳幾百雙眼睛都不存在。
然後她想起之前在棕櫚泉家宴上,陳心怡送她到門口時,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師姐,我弟按摩真的只是幫你放鬆。不過如果你哪天想要更加放鬆了,隨時告訴我。」
當時她覺得這句話太荒唐了。
荒唐到她不知道怎麼接,只能紅著臉說了句「晚安」就匆匆進了電梯。
現在她忽然覺得,荒唐的也許不是那句話。
是自己現在居然真的想,想更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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