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家宴

  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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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貿CBD附近。

  紅旗車剛開過建國門橋,魏易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張可馨發的一條語音,點開一聽,聲音里滿是歉意。

  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醫院廣播在呼叫某個醫生。

  「小魏,真的對不起。剛才科室臨時通知有個緊急會診,幾個醫院的專家都要過去,我推不掉。今晚的約會可能得改天了。」

  魏易聽完語音,倒也沒覺得掃興。

  協和的副主治醫師,三十一歲的碩導,這種級別的醫生被臨時抓去會診太正常了。

  她要是天天閒著,那才叫不正常。

  他回了條消息讓她別急,會診要緊,約會改天再約就行。

  發完他又補了一句「別給人家患者開氣象預報就行」,張可馨秒回了一個捂臉笑的表情,然後又追了一條「我才不會」。

  撤回。

  又追了一條「你笑話我」。

  再撤回。

  最後只發了一個字:「好。」

  他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本來想回身去國貿找吳姐再續一局,但紅旗車已經駛過建國門橋。

  算了,回家吧。

  就算去了。

  吳姐估計也不堪再戰。

  他可不想讓自己難受。

  晚高峰的三環路堵得像停車場。

  紅旗車在車流里挪了快四十分鐘,終於拐進了棕櫚泉的西門。

  他推開家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客廳里比他想像中熱鬧得多。

  那張能坐十好幾個人的長餐桌上已經鋪好了桌布,擺著李姨和鄭姨聯手準備的水果拼盤和冷盤前菜。

  沙發上坐了一圈人,金世琳正給蘇萊倒茶,蘇萊難得沒穿那件紅馬甲,換了件深藍色衛衣,盤腿坐在沙發上跟方雲舒討論踏歌下一輪地推的排班表。

  方雲舒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在記。

  劉洋和趙敏擠在另一張沙發上翻喜茶新品的試喝報告,李學姐靠在旁邊拿鉛筆在平板上畫著什麼東西。

  林思妍一如既往地坐在單人沙發上,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財經雜誌,偶爾抬眼看看這群嘰嘰喳喳的女人,表情寡淡得像一杯涼白開。

  陳心怡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鐵觀音。「回來了?正好,馬上開飯。」


  「姐,今天什麼日子?」

  「中午不是跟你說了嗎?在新家第一次請踏歌和心易的高層們吃頓便飯。你說『知道了』。」

  魏易努力回憶了一下。

  中午他姐確實給他打電話了。

  但那時候他正忙著在吳姐身上攻堅克難,滿腦子都是「這邊好像比較敏感」。

  對電話里說的什麼家宴根本沒往腦子裡去。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陳心怡回了他一個「當時正在爽是吧」的眼神。

  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讓他去洗手。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陳心怡坐在長桌的一端,以女主人的身份主持今晚的家宴。

  金世琳和林思妍坐在她左右手邊。

  蘇萊、方雲舒、劉洋、趙敏、李學姐依次往下排。

  姜晚也在,她穿一件淺灰開衫,長發用素色髮帶松松繫著,正側頭跟旁邊的方雲舒聊什麼。

  而魏易被安排在了長桌的最里端,和陳心怡相對的主位上。

  他走過去坐下的時候,有一種被供起來當吉祥物的微妙錯覺。

  「姐,我坐這位置不太合適吧。」

  「你是踏歌的第一大股東,心易的絕對控股股東,魏陳控股的實際出資人,你不坐主位誰坐?趕緊坐下,別磨蹭。」

  魏易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比他坐主位更值得注意的細節。

  他的左手邊是姜晚,右手邊是王雪麗,就是陳心怡的人大師姐。

  目前在讀人大法學研一的王學姐。

  姜晚坐他旁邊倒不意外,他姐最近明里暗裡都在給這位「董事長助理」製造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但王學姐坐他右邊,這個安排就有些微妙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王學姐一眼。

  王學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戴著她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正低著頭翻看喜茶新店的法律合同草案。

  她的長相不是姜晚那種明艷掛。

  也不是陳心怡那種甜妹天花板,更不是林思妍那種清冷絕塵。

  她屬於那種耐看型,五官端正但不出挑。

  氣質沉穩但偏內向,放在人群里不會第一眼注意到。

  但看久了會覺得舒服。

  打個分的話,滿分一百,她大概在六十五到七十左右。


  屬於中人之姿偏上的知性美女。

  在蘇萊、趙敏、劉洋和方雲舒等幾人中,她也算是長得最好的那一個了。

  屬於那種高官家庭長輩們,最樂意自家孩子們娶得那種國泰民安的長相。

  事實上也是如此。

  上輩子王學姐最後嫁的就很好。

  公公他記得是省部級,婆婆則好像是廳級的。

  老公雖然能力一般,但也乖巧聽話,在國企工作,位置還挺高。

  但魏易看她,不是因為長相。

  不是她上輩子嫁的比較好。

  而是上輩子,王學姐是他姐在法律事業上的左臂右膀。

  陳心怡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之一,專門負責最棘手的商業訴訟和股權糾紛,出庭勝率高得離譜,在首都法律圈裡有個外號叫「陳心怡的王牌」。

  他姐能放心地把踏歌和心易的所有法務都交給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是因為她的專業能力深不見底。

  上輩子陳心怡常年把法務外包給她,兩人之間的信任深到什麼程度呢。

  深到陳心怡曾經在他身上「分享」過這份信任。

  沒錯,上輩子在老姐的安排下,他和王學姐有過那麼幾次。

  不多,大概四次還是五次,全是陳心怡一手策劃的。

  具體情況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王學姐在床上和在法庭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法庭上她唇槍舌劍寸步不讓,床上她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全程閉著眼,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這樣可以嗎」。

  事後第二天在律所碰面,她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但手上的法律意見書寫得滴水不漏,一個標點都沒錯。

  這輩子到目前為止,王學姐還只是他姐在人大法學院的同門師姐。

  偶爾被叫來幫忙審一下踏歌和心易的法務合同,和劉洋、趙敏、李學姐一樣,屬於「陳心怡的編外後援團」。

  他姐今晚把她安排在自己右手邊,也不知道只是單純的座位協調,還是某種他還沒參透的排兵布陣。

  「魏易同學,好久不見。」王學姐從合同草案里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沖他笑了笑。

  「王學姐好。最近忙嗎?」

  「還行。導師那邊剛接了個最高法的課題,天天泡在文獻堆里。」

  她說話時聲音低低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目光只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像是在看一份格式不夠規範的法律文書,想改又不好意思說。


  還好這時鄭姨和李姨端著熱菜從廚房裡魚貫而出。

  家宴正式開始。

  但魏易突然就有些困惑了。

  這個困惑上輩子其實就有。

  不大,屬於是小小的困惑。

  什麼困惑?

  就是上輩子王學姐後來生的孩子。

  長的和他太像了。

  要是和他的孩子們擺在一起。

  那陌生人都能一眼認出是兄弟姐妹的那種。

  可他問老姐,老姐就總是只是笑而不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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