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我想給他生孩子了
燕京。
國貿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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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那盞香薰蠟燭在玻璃罩里跳著一小簇火苗。
梔子花的淡香混著某種更私密更濃厚濃烈的氣息,在暖烘烘的臥室里緩緩沉降。
那張三十幾萬的席夢思確實物有所值,躺上去像被雲朵裹住,每一個彈簧都精準地托著身體的弧度。
吳枕荷側臥在他旁邊,駝色羊絨大衣早就掉在地毯上,頭髮散了滿枕頭。
她的一條手臂搭在他胸口,指尖無意識地蜷著,像一隻饜足的貓收起了爪子。
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乾淨,眼角那絲細紋在昏暗中淡得幾乎看不見,呼吸綿長而均勻,嘴角微微翹著,似乎在做某個好夢。
偶爾睫毛顫一下,大概是夢到了什麼讓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東西。
魏易靠在床頭,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屏幕上是張可馨的微信對話框,最新一條消息是三分鐘前發的。
「小魏,我今天休息。」
他按下語音鍵。「休息好啊。你今天打算幹嘛?」
張可馨秒回了幾秒語音。
他點開,手機里傳來張可馨一本正經的聲音:
「我看了一下天氣預報,今天氣溫偏低,濕度百分之四十五,風力三級,適合室內活動。我準備先把換季的衣服整理一下。」
魏易對著屏幕沉默了片刻。
氣溫偏低,濕度百分之四十五,風力三級。
這是微信聊天?
這TM是氣象播報吧。
他打了一行字:【可馨姐,你以前跟別人聊天也這樣嘛】
然後想了想。
刪掉。
主要是他覺得姐姐這時候,應該不會這麼和她聊。
而且其實這樣的小張醫生也挺可愛的。
見面或者抱在一起時,那真的是任他摸任他把玩。
都不知道反抗,或者說不敢反抗的。
簡直都有點懦弱了。
一旦隔開了距離,用上微信。
她就成了加強版老媽子,或者說高知版老媽子。
要不是確認真的是她本人在聊。
他真要懷疑可馨姐和自己一樣搞代練。
他找老姐,人家可能找老媽或者老姨……
真真是聊天鬼才。
難怪那麼漂亮,條件那麼好。
三十一歲了都還沒交過男朋友。
想了想,他模仿姐姐的風格,打字:
【我才不管天氣如何,我只愛你哦,我的老婆姐姐(愛心·JPG)】
咦~有點肉麻有點土味怎麼辦。
可人家可馨姐,貌似就吃這麼一套!
只見張可馨回了一個老年款表情包。
就是一朵荷花緩緩綻放,旁邊配著四個大字:花開富貴。
這是她表達高興和害羞的意思。
魏易:「我TM……真的是花開富貴啊!」
恰在此時。
吳枕荷被他的聲音吵醒。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閉著,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誰啊?誰花開富貴??」
「不是。沒有花開富貴,是張醫生。」魏易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她看。
吳枕荷睜開一隻眼瞄了一下,又把眼閉上了。「什麼張醫生?」
「協和的一個醫生。婦科的。我姐的朋友。」魏易語氣坦然,「我最近在泡她。」
吳枕荷沉默了片刻,然後撐著床墊慢慢坐起來,攏了攏散在肩上的頭髮。
她靠在床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轉頭看著他。「你這樣泡別的女人,你那個姐姐老婆不會生氣?」
魏易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不會。」
「而且她就是我姐給我介紹的。連微信聊天都是我姐幫我聊的,平時都是她用我微信號,跟張醫生網戀。已經聊了一個多星期了。」
吳枕荷靠在他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輕聲問他:
「包括上次在茶館包間裡,也是你姐同意了你才敢回吻我的?」
魏易沉默了下。
想到這位姐姐的背景。
「是。」他答道。
吳枕荷輕輕笑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她全明白了。
魏易沒有再說話,只是攬著她的肩膀,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她一縷散下來的頭髮。
吳枕荷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床頭柜上那盞香薰蠟燭。
火苗在玻璃罩里輕輕晃動,光影在天花板上搖曳。
然後她想起了幾天前的事。
那天她在辦公室里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她用了自家乾媽的人脈,才能請到的專家。
那是國內心理分析領域的真正權威,為國工作的級別。
主要工作是專門研究國際上,那些國外元首級人物和核心決策層的微表情與行為模式。
她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的細節整理成一份文檔發過去請對方幫忙看看。
對方找了兩個同事一起分析,三天後回了她一份報告。
報告的核心結論,像針一樣扎在她心口上。
「經綜合研判,魏易與陳心怡之間已形成高度耦合的心理共生關係,互為錨點,互為外延。」
「在心理學方面,這是一種罕見的、後天形成的深度情感互嵌模式,偶見於命運共同體的核心成員之間。」
「簡單來說,他們是一對緊緊咬合在一起的陰陽魚。陰失了陽會崩,陽失了陰會潰。想從這套系統中單獨剝離其中一人,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
她當時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這份報告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國貿的車流無聲地流淌,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她辦公桌上的綠蘿影子拉得很長。
她這輩子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唯獨這一次,現實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覆:這個男人永遠不可能只屬於她。
想獨占是不可能的。
除非她想全毀了。
她垂下手,讓人把報告銷毀。
然後她整理好心情。
繼續推進國信評的籌備工作,繼續給陳心怡發微信討論魏陳控股的股權架構,繼續在群里幫金世琳的甜冰冰新店選址出謀劃策。
那天晚上她還跟陳心怡通了電話。
聊了半小時關於國信分和踏歌數據打通的技術方案。
語氣語調一切正常。
然後此刻,魏易說出他甚至連泡妞都是他姐在幫他聊。
她心裡那最後一點不甘忽然就釋然了。
她是在跟陳心怡爭,但她也是在跟一對共生共存的陰陽魚爭。
爭不過不丟人。
而且換個角度想,她的對手對他這麼好,好得連泡妞都替他聊天。
她還有什麼好不服氣的?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恢復了那個溫柔的笑。「那位張醫生今晚找你有事?」
「她休息,想約我出去。」
魏易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對話框,「你看她的語氣,扭扭捏捏的,說『你有空的話我們可不可以見個面』,發完又撤回,撤回又重發,循環了三次。花開富貴之後又發了個福到了,然後問我是不是覺得她很不會聊天。我還沒來得及回。」
「那你就主動點。」
吳枕荷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自己能察覺的酸,「人家女孩子都主動到這份上了,你還讓人家等,多不禮貌。去吧。」
「你不生氣?」
吳枕荷笑著搖了搖頭。「生氣啊。可我都磨破了,也沒辦法繼續留你……」
魏易翻身下床開始套衣服。
吳枕荷咬牙,這男人,真直接挨。
可奈何自己不爭氣啊。
破了皮。
已經針刺一樣疼了。
她靠在床頭上,裹著被子,看他穿襯衫扣扣子,忽然問了一句:「弟弟,你以後會不要我嗎。」
魏易扣到一半停住了。
他轉頭看著她的眼睛。「不會。」
他彎腰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嘴唇很輕很燙。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
吳枕荷獨自坐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沉默了很久。
被子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她深深吸了好幾口,吸完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心想那群吸粉的大概也就這樣吧。
她翻身下床,忍著刺痛,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
長安街上的車流匯成一條璀璨的河,56層的高度足以把整座城市的喧囂變成默片。
她站了片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幾分鐘後。
兩個穿深色套裝的女人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一個短髮戴金絲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一個長發高挑拎著公文包。
陳秘書和王秘書,跟了她許多年。
「幫我找幾個國內最好的生殖和生育方面的調養專家。中醫西醫都要,最好是給領導人做保健的那種級別。」
陳秘書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然後抬頭等待下一步指示。
王秘書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比陳秘書年輕,跟吳枕荷有遠親關係,膽子也大一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吳總,找這方面的專家是做什麼用的?是幫陳小姐找嗎,我看她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有精神……不對,陳小姐還那麼年輕,用不著調養。那是給誰找的?」
吳枕荷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從落地窗里看著自己的倒影。
駝色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頭髮散亂,嘴唇還有點腫。
窗外的夜景透過玻璃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給我自己找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確認某個剛剛做出的決定,「我想給他生孩子了。」
(還有更新耶)